42、情人、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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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种词，从情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放荡的男妓的爱情，就像他本身的存在一样让人难以理解和相信。
但情人说他爱老鬼，是实在的爱一个人，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或者根本没有想过去表达。
老鬼只把他当成玩具，情人自己明白，一个玩具有什么资格跟他的拥有者提“爱”呢？所以老鬼身边出现其他男人时，他很平静。虽然心里那种异样的酸涩让他难过，可他知道那些人同样只是老鬼手中可有可无的玩具而已。
在老鬼身边呆了多久？三年？是的，整整三年，老鬼从未对他说过哪怕支言片语的关爱的话，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然而在两年前，老鬼的口中却突然间多了一个人的名字。情人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嫉妒。哪怕是他的名字，老鬼也未曾认真的问起过，可老鬼却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他应该怎么做？在老鬼很有兴趣的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的时，也表现出自己是如何的感兴趣吗？不，他做不到！！
他只觉到不甘，觉得嫉妒，甚至他为自己感到不值！于是他开始外出，做一个男妓会做的事。
他是情人，大众情人，谁给钱就是谁的情人。
其实做这么多无非是希望引起老鬼的注意，让老鬼想到身边还有他情人的存在，可结果却是“践踏了老鬼的权威”。
他是老鬼的所有物，怎么可以再去找别的男人？！
可是老鬼从来没有想过杀掉这个让自己不爽的男人，就像曾经在军队里那样。他觉得可恨，于是他用尽一切可用的办法来惩罚他，让他记住他是谁的所有物！
老鬼无法容忍情人对自己像对其他人一样的态度以及神情，所以他要惩罚他，依旧用那粗鲁甚至野蛮的方式，一次次的提醒对方。
他没有学过感情的表达，军队里没有人会教那些东西，他只知道服从与遵守，而情人就是那一次又一次犯规的人。
难道一定要把他的双手双脚都绑住，才能让他呆在应该呆的地方吗？
两年前，老鬼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身手不错，虽然对他而言还差很远，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家伙，竟然打断了他的鼻梁，这还真是太意外了。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尤其那家伙像极了他所认识的一个人。
难得的好心情让他想要跟某人分享，例如情人，然而结果令他大失所望。情人的反应根本不痛不痒，他的口水全部变成了水蒸汽！
情人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找男人。挑衅也好，示威也罢，他在激怒老鬼。
于是惩罚越来越重，情人越来越放肆。一个古怪的大圈里，两个人开始了一种可笑的恶性循环。终于在五个月前，情人从这个大圈里跳了出来。他以为自己可以跳出来。
他不想再看到老鬼，不想被人视为附属品，更加不想听到对方口中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句烂俗的话真是一点儿没错。
爱愈深，恨愈深。
可是这种感情能算是爱吗？情人到宁可相信自己单纯因恨而恨。他总是紧闭着自己的嘴巴，藏起那个敏感的字眼，让自己从头到脚的去恨那个男人！
他相识凌凯，甘愿去扮演一头复仇的野兽，其实他只不过是想发泄嫉恨的情绪。就像凌凯讲的那样，把某人同样变成一种玩具，背负跟他一样的东西，那么也许他就会活的轻松一些。他这么想，也这么去做了，可是却总不能做到。
因为那个家伙太蠢太笨也太傻了。情人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升起伤害对方的心，甚至他慢慢明白了这家伙“有趣”的地方。不得不承认，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他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叽叽歪歪的男人。或许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对他，于是他不再想因为自私的想法去伤害谁。
他决定回去，可是到最后那人还是固执的要保护他，逼他说出他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口的话。
其实，对于自己竟然真的开了口讲出来，他心里十分的欣慰，就像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虽不是对老鬼开的口，但他真的感觉在那一瞬间轻松了许多。他知道，他这辈子只会说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说出来了。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总是在“自作多情”的男人呢？或许对方觉得他耍了他们所有人，从头到尾，只是他无聊下的游戏而已。尽管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但是他的行为还是令他们感觉到被骗了吧？
既然如此，他就更应该离开。
也许上天要在这时候帮他一把，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老鬼的人竟然出现了。这难道还不是天意吗？！
谁都没想到老鬼会这么快找上来，出现的如此突然，大家都呆了，直到老鬼的手下把情人从背后托进车里时，对面的几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其实老鬼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原本的打算是在暗中观察，再好好教训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尤其是情人跟阿二，甚至他已经想到了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教训他们，可是，情人最后的一句话却让他把一切都打乱了。
爱？
老鬼从未想过的东西，他所明白的只是占有，可是对情人就真的只是想要占有吗？
这一刻，他开始不能理解自己。
三年前的冬季，东北的夜晚，可以把人冻死的寒风里，那个年轻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已经冻的几乎僵硬的身体靠在路灯上，轻轻发着抖，连眼睛都没有神彩。可是当他看到老鬼时，却笑了出来。
他的五官很精致，是非常的精致，在这种苍脆的笑容中，让老鬼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强烈的感觉。
玩个带把的——那是以前在军队时，大家无聊时会做的事情，可他老鬼却不只是玩而已。男人和女人，他更加喜欢男人。
成为一方的大哥后，他身边自然不会少了所谓的性伴，可是那一晚，他却觉得，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格外的不同。于是，他想拥有他，就这么简单。
但是这种感情并不能算是喜欢，更加谈不上爱，只是像孩子一样看到漂亮的东西想要占有，只此而已。
可是现在，他还能说只是想要占有吗？
他真的无法理解自己。
……
到最后，老鬼还是抓到了情人。他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这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我却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
看着老鬼突如其来的势头，我跟程文杰一样都呆掉了，直到他们的车上了路，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心里那种压抑跟愤恨只是有增无减。
“阿二算了，既然老鬼没有跟你说什么，他应该不会再来……”
程文杰的安慰这时候听起来根本无法让人觉得安心，好像因为情人我才得以保住自己一样。什么时候我竟然轮落到由别人来保护的地步了？
“阿二……阿二你干嘛？”
“我去取车！”
程文杰再一次被搞得不知所以，“情人都已经回去了，你干嘛……”
“他不是回去，而是被抓了，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可是，我要追上他们，看看老鬼会怎么对情人。也许我会再次把情人抢出来，也许我只是去看看，但却一定要看！
我取出车来，几个人就马上挤进车里。他们的样子不知道是打算去看情人，还是要看着我。
老鬼的车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而且是向我们来时的小镇驶去。我在路上几乎盲目的追赶，本来三小时的路程让我硬是缩短到两个小时以内。更多的时间浪费在小镇上。
……
老鬼真的很会选地方，他竟然选在之前情人为了躲开他而栖身的那间屋子。
情人跟着老鬼进到房间，刀手自然留在外面。至于他的那些保镖同样也被安置在别的地方。
老鬼不想让任何人打挠。
“脱衣服。”这是老鬼进房间后对情人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接到情人后说的第一句话。
情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站在床前并没有动。“你还真有精力的很。”
“是你先惹怒了我！”老鬼一句话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一巴掌将情人打到了床上。
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因为情人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老鬼。他跟自己说，这样就够了，因为已经做了太多太累了。
……
我根本没有想过老鬼会回到我们之前栖身的屋子。几乎转完了大半的镇子后才想到这个可能，但那已经又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我把车停在另一条街上，老妈她们也要跟着一起去，我不许，强制把她们都留在车里锁了门。程文杰说没有必要，可我的确不想让三个女人看到不好的事情。我的直觉总是这么告诉我。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老鬼做出很多事情。我不能肯定他一定会对情人不利，可是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不等我走到屋前，程文杰忽然这么问我，“你知不知道你的样子很奇怪？”
“我没担心！我只是觉得……觉得不公平而已……”我听得出自己有些底气不足，其实我是在担心，担心情人会变得如何。我没有去看程文杰，推开他快步走到了窗口那里。在一楼的卧室，我看到了老鬼跟情人。
老鬼以前如何对待情人我无法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刻我所看到的却不是我所能容忍的。
老鬼竟然把情人绑要床栏上！这个变态疯子！情人是爬在床上的，他的衣服已经被撕掉了大半，至于老鬼，即便不说也可以想到在做什么。
我的大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作用，呆呆看着，竟然忘记把头收回来，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但是我本来应该冲过去的，砸碎窗子冲进去，可是当我听到老鬼那可怕的声音后却完全做不到了。我明明很憎恶老鬼的行为，可是，我还是做不到。
……
老鬼抱着情人的身体，那么的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似的。为什么以前会狠下心去伤害这样的身体呢？
“都是你的错……”原来老鬼那可怕的声音也可以显得如此温柔，“你总是让我生气，总在给我脸色看，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就是你的玩具吗？”情人竟然还能笑出声来。
“那你为什么要跑掉？！”老鬼的声音显出了一丝怒意。这一点一直都让他不明白。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可怕吗？
但是要怎么回答？情人说不出口，也不晓得要怎么说出口。
“跟我回去。”
“我会跟你回去……”
“然后再跑掉吗？”
看着老鬼愤怒的双眼，情人竟然感到了窒息。那种好像有团火烧在嗓子中的感觉，糟糕的让他不知所措。再跑掉？会吗？也许，他的确会那么做，但结果有何意义他却已经搞不懂了。
老鬼的声音继续温柔着，让情人如此陌生又如此舒适。
“你还记得怎么打领带吗？”老鬼忽然问他，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抚他坐起来，一面为他披上自己的衬衫，一面轻声的问他。
情人笑了笑，“记得，你教过我。“
“你这家伙以前总是记不住，让人不得不一遍遍的教。”
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想到那些陈年旧事？
情人却告诉他事实，“不是记不住，是故意不去做的。”
“所以我才要教训你！”老鬼也在告诉他事实，“你总是惹怒我，做一些我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只是你的玩具，你何必在意？”情人忽然想哭，可他却无法哭出来。他那还算理智的头脑命令他不能那么做。
老鬼的呼吸声变得很沉重，这说明他是真的动了怒，然而他却一反常态的保持着从未有过的平静，“你是我的！”
“你对阿二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因为你我才说的！！”
那是因为情人，所以他才会做那么多！
是的，从头到尾，他都是做给情人看的。因为……他也在嫉妒啊……
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无视自己，除了用暴力的方法让他明白只能呆在自己身边外，老鬼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留住情人。每一次，当他知道情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他就会恨的想要杀人。那些曾经与情人发生过关系的人，的确都已经消失在空气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一个恶梦，梦里，你从不看我一眼。你知道吗？一个□□的老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漠视过，但你总在这么做。我只好绑着你，甚至把你的腿砍下来……我真的很怕……”
老鬼，一方的地下霸者，竟然会说出“怕”这个字来？
但，是人的话就会害怕，无论他多么的强大，都会有令他害怕的东西。
他是真的怕了，低着头，手指几乎掐进情人的身体里。
“我怕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你……如果你再跑掉，如果你再离开，如果……”
从来没有想过的感情，从来没有想过这恶梦的原由，也许只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感情。
也许，也许……
“……我他妈是爱上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了……”
……
很长的沉默中，两个人一动不动，像两具已经沉寂了几个世纪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情人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老鬼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于是变成了僵硬的石像，轻轻的抖着。
是开心吗？
……
“喂……帮我系上领带好不好……”
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情人才抱着老鬼开口。
“回家的话，要收拾的整整齐齐，就像出门时一样，你说过的……”
“那是刀手说的……”
“但我知道，其实那是你在说……”
……
他们都是傻瓜。
只因为谁都不愿意开口，于是这份感情就像是变了质的毒瘤一样，让两人的关系不断的恶化。其实，如果早一点儿说出口，早一点让对方明白，就不会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但正因为那事情太简单了，才让人更加难以开口。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情人、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