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情人、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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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妈她们打了电话，告诉她们会面地点后，程文杰就出去找衣服。好歹我们不能光着身子跑路吧。
留下我与情人两人呆在车里，自然没什么话题好谈。沉默又沉默之后，竟然是我先忍不住向他发问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情人的表情竟然看着很洒脱，不过我到觉得他这是无路可走的无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对他实在没辙，“你的嘴巴不可以温柔一点儿吗？”
“温柔？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像刚才程文杰那样抱着你就叫温柔了吗？”情人这个混蛋！
我努力把眼睛瞪圆，可惜效果不大，只好放弃。是因为没戴眼镜的关系吧，加上天黑，视线里总是模糊一片。一面揉眼睛一面回头继续跟他讲，“我跟程文杰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会那样抱你？”情人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抢着说道，“我怀疑程文杰那小子早对你有意思了。”
他的一句话差点让我一指头搓到眼睛里去，“你胡说些什么？我跟他是兄弟！”
“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情人翻翻眼睛，很有兴趣的开始问我，“你说不是，那程文杰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两年吧，他对你的照顾似乎太久了不是？”
他的话把我问的一阵愕然。的确，程文杰是很照顾我，两年时间总是如此，但那算是喜欢吗？不能算吧，起码我的话也可以做的到……应该，可以做的到。我开始有些不确定，犹豫的舔了舔嘴唇，“他就是这样的人…”
“傻子才天生爱照顾人呢！”情人满声的不屑，“我说他就是看上你了，不然他怎么可以两年时间对你不离不弃……”
“什么不离不弃？你越说越没谱了！！”我生气的打断他。其实不止因为生他的气，还因为他的话让我头脑发热。
一个大男人的，为什么要照顾另一个男人呢？我咬着牙，脑子里面乱七八糟。这的确很值得人怀疑啊。
情人开始得意的笑，“我说的没错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个满嘴污烟瘅气的家伙，根本是在拐着弯嘲笑我，“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你的问题，不是我跟程文杰！！”
“你终于承认你跟程文杰有什么啦！”情人哈哈大笑，嚣张的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我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无奈只好闭紧嘴巴不去理他，哪知道情人还来了劲了。“我记得程文杰说过，他很看重你。”
翻白眼，听不到。
“而且他还说，你以前救过他的命。你说会不会是为了报达这救命之恩，所以他要以身相许啊？”
“你安静会儿吧！！”我已经被这家伙折磨的想杀人了。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你说我救过他的命？我什么时候救过他的命？”在我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象嘛。
情人的嘴巴一下子僵住了，眨眨眼，竟然当什么也没说过似的扭头就睡到了椅上，“好累，你也睡会儿吧。”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抓着床单扑到后车座上，把已经打横躺下的情人硬给托了起来，“你不说就别想睡！说！程文杰是什么人？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喂！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情人推开我，装模作样的就要往下躺。
“不许睡！！”让你睡了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念！！我气乎乎的又去扯他！
他拉我扯的，两个人就在车座上纠缠起来。直到我们的身上都响起撕裂声，才意识到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我到是没什么，可情人身上的床单被扯了个大口子，一大片的膀子和后背都露了出来。这家伙就像狼崽似的瞪着我，好像我不是扯了他的床单，而是拨了他的毛皮。
“好了，算是平手。”我想自己也有些过于认真，抱歉的看着他。这时，我就看到他的肩膀后面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因为我跟他离得很近了，所以才可以看到。那像是一条条爬在身体上的虫子，还是很长的虫子。
“你看什么？”情人忽然变得十分紧张，紧紧拉起了身上的床单，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那是什么？”我咬着牙，不确定的看着他，“是鞭子的伤？老鬼他打你？！”
“跟你没关系！！”情人甩开我的手，就像我的手上长了勾子似的。转过脸，他再也不看我一眼，只是用单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如果那些伤真的是老鬼带给他的，那么情人在老鬼身边时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呢？我几乎无法想象。
忽然，情人藏在单子下的脑袋动了动，像小猫一样喃喃念叨起来，“像我这种人，很平常的，你干嘛要生气。”
看着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的情人，我心里升出一种想要呵护他的想法。大概真的受三个女人的影响太深，竟然连这种“母爱”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和老鬼是怎么认识的？”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所以就这么说了。
“我和他？”情人缩了缩脖子，好像我的问题很可笑，也许我的问题真的很可笑，“你会去哪里找男人，他也会去哪里找男人。”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他一句，“我不会去找男人！”
“你以后就会的。”情人终于把脑袋露了出来，笑的很邪恶。
这个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以后也不会！而且我们现在在说你！”
情人勉强笑笑，耸着肩膀靠到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的脑袋移到椅背上。他瞪我一眼，嘀咕了一句“小气”。
“我哪里小气了？”
情人抿着嘴唇，不再去说这个话题，“我跟老鬼认识的很简单，就像……我跟你的相识。”情人的笑果然很邪恶。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条件反射紧了紧身上的单子。情人继续道：“就是这样，我被他带了回去，然后就是生活……生活，其实他只把我当成是他的玩具而已。”
“你……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我看着他，视线一直一直的无法移开。我是在同情他吗？我想是的，那可笑的同情心。
情人回头看着我，嘴角一跳，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就放开声音突然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你这家伙还真是说什么就信什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相反，他的笑声才让人觉得难过。“所以你离开老鬼？”
“我说……不是。你信吗？”情人故意看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就当我相信……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事实上，我的确相信他。
可是情人却再次选择了沉默。
“那你……喜欢老鬼？”
“才没有！！我恨他！！”像踩了尾巴的猫儿，情人转身几乎要一巴掌抓上来。我被他吓了一跳，撞到了车门上。他的样子再次让我想到了那条愤怒的狼。
我们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怪异也很尴尬。
这时候，程文杰这个救星终于回来了。
“你们怎么了？看起来……很糟呢……”程文杰坐进车，马上就把门关上，但还是引来一片阴冷的风，让人直打哆嗦。
“没什么，衣服呢？”我迫不及待的把他手里的衣服抓过来，却又为难了。难道在这儿穿？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是在情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语话熏陶下，我开始觉得这样子实在太危险了。
“你还真麻烦，有得穿就不错了！”情人拉开程文杰手里的另一套衣服，毫无顾虚的放下单子开始穿衣服。我竟然很纯情的没办法去看他。
我跟他两个人废了半天时间弄好这一身。里面的衣服大概是新买来的，虽然程文杰大半夜到哪儿买的我不知道，可是那个外套应该是程文杰自己的，因为这东西真的很大。
跟老妈她们再次通过电话后，知道她们已经到了地方，我们反到迟了，于是连忙赶了过去。情人的反应到目前为止都还算正常，可是当他看我时，那眼神总有些闪躲。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我担心这个小子，可又不知道如何问他，程文杰也没什么表示，只好小心的盯着这家伙。
我们见面的地方已经不在那个镇上了，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老鬼的人突然杀上来。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要如何让这个事情结束，只能先回去把车取上，离开这个城市一阵子。也许这样会不错，我想，直到老鬼觉得我们无趣的放过我们，或是直接派人杀了我们。这就是我们所能够做的事情了。报警，警方不见得会管三个男人之间的三角关系，更何况老鬼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警察可以对付得了的。
“阿二！你们跑哪儿了？”老妈一看到我们就奔了过来，阿一阿三的高跟鞋也是响得噼呖啪啦，“咦？你们的衣服怎么换了？”
阿三一上来就直奔重点。我头痛的看着情人，无奈的把阿三她们拦在一米以外的地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回去先拿车。”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好像，还很麻烦的样子哦……”老妈担心的看看我又看看情人。
“我想，只是暂时的啦，老妈你不用担心。”我试着安慰老妈，可是自己心里也没有。好在程文杰也顺着我的意思安慰着老妈，这才让三个女人暂时安下心来。
我们打车先去取车。这个时候的情人再一次变得十分沉默，一句话不说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我们是打两辆车的，三个女人一辆，我和程文杰以及情人一辆。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终于还是问了情人。
直到下车，情人才给了我答案。但是他的答案却让我们所有人吃了一惊，所有人，看着他都呆掉了。
我不知道原来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是这么的糟，糟的让人想要尖叫。
我们站在公路边，几个人瞪着眼，连经过车辆的司机都会奇怪的盯着我们。天刚刚明了，可天气却很糟，灰蒙蒙的一片。下雨前的天色是如此，可下雪前也是如此吗？对于讨厌冬天的我来说，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情人，你刚才说什么？”
我发现自己问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因为我实不明白情人到底在想什么。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在这个时候对我说……
“我想过了，我要回去。”
他要回去？！
“你别开玩笑了！”我大叫着扯住了他的手腕。当时的脑子好像一下子被搅了个稀烂，想的只是这个情人太不识好歹，太不识相了！我们帮了他这么多，却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他要退了，他不玩了，他要回去了？！“不行！我不许！！”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竟然明白了凌凯的心情。真是讽刺，不是吗？
“放开我！你把我弄痛了！！”情人挣扎着想把手腕拉回去，程文杰也走了过来，想把我拉开，“阿二，冷静一下，听他说完……”
“走开！！”我的脑子真的很乱，而且还痛的要命。
情人突然对我说他不干了，要离开，要回去？！
“你回去？回去哪里？回去老鬼身边吗？！”我扯着他，一直把他拉到森林公园大门前不远的地方，指着停车场的方向，“我们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到最后却告诉我，你不要了，你放弃了，你要回去好不容易逃掉的老鬼身边？！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呆在哪里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还轮不到你来管！！”情人挣扎的更加用力，到最后干脆把外套都挣了下来。结果我扯着他的袖子被推开了几米远。
程文杰很生气的从后面拉住了情人，因为这家伙一转身就打算跑。老妈她们跑到我身边，也拉着我。她们应该可以看得出我就要暴走了。我真不能接受，之前已经和解的我跟情人，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大吵一架？难道我们两个是注定的怨家吗？
其实我不想跟他吵，不想对他凶，在我的认识里，他很可怜，很值得人同情，只是别扭的个性让他显得不那么合群，可我相信了他会是个善良的小鬼，可结果，他却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好了，你的一切全都做的多余了，因为我要回去老鬼身边了？
“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三个女人力气再大，又怎么可能拉住一个愤怒的男人呢？我甩开老妈她们扑到情人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我没有！！”情人双手抓着我的手想把我的手指瓣开，但他做不到，只好大声叫喊，“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你这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程文杰也过来拉我的手，好不容易才把我跟情人分开。他护着情人，但又不敢完全背冲他，只好一面紧抓着他一面冲着我，“阿二，你先听情人解释……”
“能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按着刺痛的脑袋，咬着嘴唇瞪着情人那张令人气愤的脸，“你一句想回去就以为可以打发了我们吗？还是你觉得这样子做，老鬼就不会对付我们了？你以为你自己很伟大吗？！”
“我没说过！！”情人激愤的想要冲过来，程文杰只好按着他把他托到一边去，可情人还在大叫，“你以为我很想吗？我，我只是……我……”
“好！你还知道你不想吗？！”我放下手，虽然头还痛的厉害，可是现在，我却更见不得情人把我们付出的一切当废水一样的泼到满地都是，“如果你不想……好！我带你走！”
我带他走！很简单！
“阿二？！”
“阿二你说什么？”
程文杰跟三个女人都愣住了，包括情人也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本来张大的想要还口的嘴巴却僵住了，好半天，他才用怪异到走调的声音呻吟出来，“你，你在开玩笑？”
我甩开再一次上来拉住我的老妈，走到程文杰身边，看着情人。我想我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我不能让我们所做的一切，到最后都变成情人嘴里的一个笑话。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吗？我带你走！”说着我就从程文杰的手里抢过情人往停车场走。
程文杰也好，老妈也好，都跑了过来，劝我要冷静。可是我觉得自己很冷静！这种冷静前所未有，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发动车子离开这里的样子。可情人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再次的挣扎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托着一条偷来的大狗，无论多么用力，都不能让他乖乖的跟上来，只有不断的拉扯才行。
“我不要走！！你放开我！！你放开！！”
“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终于还是没能扯动情人。
他像被抓住的小偷一样，突然蹲下来，再也不动。我气的差点一脚踢上去，“你既然不喜欢老鬼，既然不想做玩具，那么就走啊！我带你走！为什么你还不走？！”
“你，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情人抱着头痛苦的大叫着。
程文杰夹在中间不知道到底应该拉着谁。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情人突然间又跳了起来，抓着头发，用力的扯啊扯的，跺着脚，不知道要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到什么地方的样子！
可是我呢？我心里的不满向谁去发泄？“我怎么逼你了？你恨老鬼，讨厌他，为什么不离开他？！你就这么贱吗？！”
“啊二！！”
情人挥动的双手，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挥走我要说的话吗？“我只是想要回去，我，我累了，我想要回去……我，我有错吗？！”
“错在你不知道爱惜自己！错在玩弄了我们这一群帮了你的人！！”我的脑子现在不好使，说完就命令我去抓情人。我只是想着把这家伙带走，至于带哪里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把他带走！我一定想把他带走！！“不行，我一定要带你走！你不可以再回去老鬼那里！”
“阿二！”老妈着急的也大声叫了起来，“阿二，你不要逼他了！如果他想，你就让他去吧，他有权力这么做的！”
“就是阿二，你不要再逼他了……”
“素啊素啊……”
“我没有逼他！！”该死的，为什么头这么痛？我用力抓着脑袋后面干巴巴的头发，回头看着三个女人，“他心里既然恨老鬼，就应该离开他！他现在回到他身边算什么？难道他做鸭子就活该比别人低贱吗？！”
“够了阿二！！”程文杰把我拉过去，压着我的肩膀，“够了，真的够了，如果他想的话，那是他的自由，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
为什么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明明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看着他跳回去？
“情人！只要一句话，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可以带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没有老鬼也没有那些该死的仇恨！我可以带你走！！”
我没想过可以带情人去哪里，我没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躲得过老鬼背后那张巨大的网，我只是想着一个人不应该委曲求全的呆在一个自己憎恶的地方。除此，我再也没有想过其他。
情人恨老鬼，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也总是表达着这样的感情。他恨老鬼，恨老鬼把他当做一种玩具。想想看情人背后的那些伤口，我就更加的不能让情人回去那个变态的身边了！
我不伟大，我很自私，自私的不允许有人在接受了我的帮肋之后又跌回到以前的大坑里。
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大家突然都不再出声，只是看着情人。而情人也只是突然定格似的盯着我的眼睛。然后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笑了，又或者，他是哭了……
“对不起，我不打算走了……”
“为什么？！你不是恨他吗？为什么？！”我继续大叫着，想要踢打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三个女人马上托住我，最终是程文杰上来才按住了我。
情人看着我，苦笑了起来，“我恨他，我嫉妒他，因为他总在说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所以我离开他……可是，可是……”连他自己也无法说下去，他的表情就像心脏在刺痛着，可是他还是让自己说了下去。那是对我最大的讽刺的一句话，虽然只是那么短的一句。
“可是我爱他，你明白吗？”
原来，他恨老鬼把他当成玩具，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原来他从老鬼身边跑出来，只是为了让那个人生气，让那个人注意自己。原来，他从来不喜欢老鬼，因为他早就爱上了对方。
可笑，太可笑了！
我们这一群傻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情人、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