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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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欲入城，却在城门被官兵查问。
许忘愁问那守兵：“这位官爷，敢问为何这进出都如此盘查？”
守兵看许忘愁那清高的书生样，礼道：“书生有所不知，蜀中近日怪事频出，看兄台腹有诗书气度不凡，奉劝兄台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方为上策啊！”
许忘愁眉头微皱，道谢之后，当下便想带着季同峰换个去处，季同峰却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师父，我听说这蜀中乃南方最为富庶之城，一直想来游玩一番，我们进城去可好？即使有什么怪事，你我二人，自保总不是难事……”
许忘愁忖度一番，念着季同峰少有请求，何况自保却非难事，心中已经答应，只是面色依然清冷道：“阿降，这次便听你的，但是你也要小心行事，不可空生事端。”
季同峰应了，二人应付了那繁杂的清关程序，便也进了城。
又走了半日，二人见到处处皆是告示，出了官府的通缉警示，更多的竟都是招亲告示，想要打听，行人个个惶恐不答。傍晚时分，寻到一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许忘愁给了那小二几粒碎银，打听道：“听说这蜀中近日颇不平静，我师徒二人初来乍到，总要有些防备，你便说说蜀中到底是何状况。”
小二殷勤地答道：“这怪事是有的，不过客官你倒无需担忧，蜀中不知出了怎样的妖怪，专杀年轻貌美未出阁的女子，前日连唐门小主都差点遭了毒手，官府追查却也查不出……”
“竟有如此怪事！可怜那些被侮杀的女子！”季同峰忍不住插嘴道。
小二听了却摇摇头，“非也非也，为何说是妖怪杀人呢，这些被杀的女子个个美貌且尚未婚配，却并未遭到侮辱，只是被不明凶器勒死，因此大家都认为是有甚精怪，妒忌这些女子漂亮，因此屡下毒手，想是要杀尽未出阁的美艳少女。”
闻此季同峰连连咋舌，感叹红颜薄命，许忘愁又问了几个问题，便令小二退下了。
季同峰盘腿坐在床上，问师父今后打算，许忘愁却也说不出具体计划，只道二人一起游历修道。
如此在蜀中倒也清静了几日，许忘愁懒懒散散，似是天地与己无关，可奈不住季同峰少年心性，日日流连的繁华街处，见了什么物件都恨不能把玩一番，因他跟着许忘愁总算是养出了几分仙气，倒也得到了许多辛勤款待，然而这少年屡屡只看不买，可没少惹毛一众掌柜。
在季同峰的请求下，许忘愁依着他到了蜀中最富盛名的流霜楼用饭。流霜楼以奢侈名贵美味扬名，酒楼以整块完整的萤石打造而成，如此连绵的片片雕梁画栋，本体竟全是这萤石的一部分，前中后三楼连并，以金漆覆盖，只余三楼交接出保留这萤石晶莹剔透的原貌，于前楼向后远望，端的是动人心魄。
酒楼里人声鼎沸食香绕梁，食客小二穿梭不绝，人人欢声笑语不闻丝毫忧愁，季同峰一进酒楼，便觉得神清气爽百忧全消，仿佛这人世间只余下即将入口的美妙食物，他不禁叹道：“果然是蜀中第一楼，真是实至名归啊，未尝其味先闻其香便如此醉人。”
许忘愁却叹道：“世人皆道金砖银瓦象牙马奢靡，我今日看到这酒楼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奢靡，单这楼体，便抵得上一个小国，更何况这精致雕工、大气设计，真真是大手笔！”
季同峰点点头，许忘愁又道，“然这楼体也许并不算什么，阿降，你难道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季同峰闭眼感受，只觉欢欣，并无不妥，故巴巴地看着师父，不解其意。
许忘愁低声道：“我一进楼，便闻到了淮山梦，这香连我也只有幸在宴会上闻过几回，可这流霜楼却将燃出如此浓郁的淮山梦，真是……”
闻言季同峰深吸一口气，淮山梦他只在古籍里见过，传说以龙涎凤泪麒麟血为引，加以番曼陀罗天仙子灵芝露鸟头跟等名贵花草练成，闻者如同入恬静安宁的舒爽梦境，只余单纯的快乐幸福，人世间一切蝇营狗苟纷纷扰扰皆于己无关，相传药神曾以此香在淮山向心上人求爱，因此得名淮山梦，由古至今多少君王霸主割地让城只为求得一闻，此香之昂贵，由此可见一斑，如今这流霜楼竟将它当了熏香燃遍整楼……
“客官真是见多识广，连淮山梦也能信口拈来的小人倒是头会见到，请问您要点些什么？”一旁的小二笑吟吟道。
许忘愁随口报了几个山野小菜、一壶黄酒，便同徒弟一起观察这酒楼。
菜还未上，却听到隔壁桌议论纷纷，
“这光景流霜楼还敢推出清倌，可真是技高胆大……”
“听说那清倌可是楼主自极北的令止谷带回的绝世美人，不知会否被妖怪……”
“我看不至于，据说流霜楼主同北帝玄冥也是不相上下的，不然也带不回这令止之宝，区区妖怪想他也是不放在眼内的。”
“要说美貌，其实我倒不信了，那极北蛮荒之地的人再美，能有曼影万分之一的姿色？”
季同峰看着师父似乎有点兴趣，解释道：“师父，这流霜楼分前中后三楼，前楼只是酒馆，中后楼却是妓馆，听说馆内清倌个个色艺双绝，今晚更是要推出新的花魁，师父，我们能留下看看吗……”
看着许忘愁的脸色，季同峰声音渐息，许忘愁才明白，怕是想看热闹了，才会在这时分要来这流霜楼，他自身性子清冷，对热闹美貌都无甚喜爱，然而看着这少年难得露出此番顽皮心性，便也将就着应了，季同峰瞬间欢欣不已道：“师父，听说今晚将是流霜楼有史以来最隆重的盛典，不知道传说中的美人有多美，有没有师父好看呢？”
许忘愁被徒弟无心调戏了，他面上八风不动，淡淡道：“你就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季同峰下巴垫在茶杯盖上，抬着眼直直地看着师父道：“当然知道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就是师父这样的。”
许忘愁看着季同峰深墨色的眼珠上倒映的自己，顿时觉得心中荡起几丝涟漪，季同峰纯粹而直接的喜好竟让他觉得十分受用，看来时日推移，无心之木亦会长出心来。他没有再答，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季同峰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