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
待菜上齐，师徒二人又一次被震撼，不过是几个小菜，却以玉石为碗、碧玺刻盘、象牙为筷，小菜本身也烹饪得极其精致。
前楼是流霜楼最简朴的部分尚且如此，真不知中楼后楼将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用完饭，季同峰招来小二一番询问，小二便招来专人带领二人去往中楼。
到了中楼，二人以为再难出奇，却不想又是另一番震撼。
倒不是金碧辉煌，只是中楼竟是琉璃顶，日光投进去便如同无顶一般，楼内广阔，却无桌椅，放眼望去尽是奇花异草名石，中有高台，台上附着柔软青草，许忘愁定睛望去，果真草底有乾坤，高台本身乃是夜明珠累积而成，因此在夜里将整楼灯火尽灭之后，高台便会发光，台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然成了视线焦点，以高台为心四散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低矮石台，台身俱是宝石，台面平整以作桌用，客人便绕着这桌席地而坐，各桌之间以妙花美树相隔，置身此处，好似身在仙山神府，整个大堂看似分隔却又奇妙地融为整体。
饶是许忘愁也不禁奇道：“这流霜楼主倒真是个妙人，只是不知有无结识的缘法！”
二人欲择石而坐，却被侍女拦下，这侍女也非凡品，虽不是天人之姿，单眉目之间亦有别样韵味，她打量了二人一番对许忘愁道：“今日之盛会并非人人得而观之，足下若想观看，便要出相应筹款。”
许忘愁料想这筹款当不是黄金白银，便问道：“不知筹资几何才合适？”
侍女微笑道：“若是黄金白银，那便要万辆起价，价目不同座次不同；若非钱财，那边要看公子给的宝贝合不合楼主心意了。”
许忘愁自是无黄金白银万两，他同季同峰对望一番，心知季同峰确是十分想留，忖度之下他拿出一个玉瓶，瓶内是几粒丹药，除许连双的看家之宝醉红尘、红袖招、影随风之外，还有许忘愁以自身灵气混合日月精华炼制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
少女托着玉瓶去给楼主过目，少顷回身，对着许忘愁盈盈一俯道：“楼主收下了这份大礼，望公子今宵愉快。”
便有另一窈窕侍女上前来，引导师徒到了正中稍偏的位置。
二人坐下之后便有俊俏小厮上酒，真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淡紫色的酒液倒进温润的夜光杯里，入口甜中带酸余味缠绵，季同峰一连喝了好几杯，便有些迷离，看着师父却也对不上焦，错乱中竟伸出手碰触到许忘愁光洁的脸颊，喃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可酒到底醉了没……”
许忘愁有些笑意地纵容了他孩子气的行为，只是阻止了他继续送酒的手，淡淡道：“盛会尚未开始你便想烂醉如泥么？我不介意就此归去，你也是不介意的么？”
季同峰这才反应过来，拍拍额头道：“师父，我也不知怎回事，明明只喝了几杯，却觉得昏昏沉沉迷迷茫茫，这酒当真厉害！我现下闻到香气都觉得要醉……”
许忘愁心内一动，仔细尝了尝这酒又闭目感受了空气，果然，中楼的熏香是月下香，这酒里加了蟾蜍泪，月下香是不输淮山梦的名贵香料，有轻微的助情之效，而蟾蜍泪虽无色无味，但若遇到月下香，便会使人易醉，看来在这楼内一草一木一点一滴都别有乾坤啊。
低声告诫徒弟少喝酒，他自己也将目色放到高台之上，已有小厮来来回回地布置，美人似乎很快便要出场。
倏然堂中有了些微骚动，四周烛火瞬间尽灭，天顶亦升起一面黑色绒布，整个中楼果然只剩下发光的高台，堂内似乎都是常客，对此见怪不怪。
不知何处传来飘渺乐曲，鼓声琴声琵琶声声声此起彼息，乐声时大时小瞬息万变，若在耳边、若在天边，季同峰从未听过如此扣人心弦之曲，不由沉醉地望着台上，似乎透过高台便能看到演奏之人。
这么望着，便也望到了一人，身着白衣，从天而降，白衣飘飘，配合着他冰雪一般光洁冷清的脸，竟叫人凭空生出一种整个人间都是黑暗，只有他是惟一的光的错觉来。
那容颜身段，真是笔墨难书，眉似远山目似秋水，鼻梁高挺菱唇秀丽，身姿掩盖在白衣下若隐若现，随着舞蹈白衣翩翩飞舞，一举手一投足尽是说不尽的风情，难得的是，这美人不仅有女子的柔软，亦有男子的英气。
许忘愁看他呆愣的面孔问他：“好看吗？”
他回过神来看着师父答道：“自然是好看的。”
“哪里好看？”
“说不上来，只觉得他身上每一处都是标致的，每一处就该那么长，若移动半分都不甚妥帖……”
许忘愁听了徒弟胡乱的回答，一笑置之，确实，这天人之姿怎是话语可以形容，他又将视线转回台上，却听到小徒弟继续嘟哝道“不过还是师父好看……”
他刚想教训一下屡次调戏师父的徒弟，却听到隔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我道新花魁有多美，原来不过如此！”
曲声骤停，台上的美人轻轻蹙起了眉，不明情状。
台下顿时有人心疼，纷纷朝着声源望去，指责声一浪一浪，纷纷要求发言之人道歉。
乐声并未继续，大厅的烛火却被点了起来，习惯黑暗的人们顿时纷纷闭目暂缓，待众人重新睁眼，台上却多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方才说话的那人看到蒙面女子，又扬声道：“姬楚楚，你的手段就止于此了么？如此姿色你想用来勾引谁？”
视线无碍的众人纷纷望向发声处，零星数人甚至起身越过阻碍的花树去看，由于距离不远，只隔两座，加之草木稀疏，许忘愁很轻易地看到了这个嚣张的男子。
是个十分俊朗的男子，乌发被玉冠束起，面容光洁，五官最突出的莫过于那双星目，从眼神里便流淌出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望上一望便觉得有向上的希望，嘴角扬起的弧度充满嘲弄却完全无损他的正气——真是个有资本这般狂妄的年轻人。
台上的蒙面女子亦嘲弄道：“雾雨自然是入不了周小公子的法眼，只怕我这流霜楼尽数送到周公子眼前，周公子亦不会眨一下眼，我倒是想知道，周公子拔冗前来，有何贵干。”
众人这才知道这冰晶玉洁的美人叫桌雾雨，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流霜楼楼主竟是一介女子，而这挑衅之徒看上去来头更是不小。
周公子道：“我自然是来看美人的，可惜美人乏味，无趣啊无趣！”
姬楚楚尚未开口，台下却有按捺不住的客人道：“这等天仙还道乏味，你是找碴来的吧！有本事你倒是找出更美的来啊！”
周公子哈哈大笑道：“井底之蛙！要说美人，那也要我姐姐这样的才算美人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低头站在周公子身后的女子，这女子听到周公子的回答，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展颜一笑。
抽气声此起彼伏，这！这便是传说中的沉鱼之姿落雁之貌吧，只是不知为何，方才竟无一人注意到这等美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