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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渡 江 ...

  •   一夜好睡,次日告别军营,向北而行,驶入官道,行速加快,不到晌午,便来到奇江江畔。早有两艘官船等候在渡口。
      冷宫哪里见过如此水深流长、气势滂沱的大江?在岸边空望了一眼,初时觉得心潮起伏,大有开阔之意,后来便被一阵阵江风,一股股浪涛,一声声水响引得一阵阵头晕目眩,不敢再瞧。
      连逸笑笑,携上他的手说:“莫怕,有我呢。”同他登上了一艘大船。
      进入舱中,连逸吩咐摆了膳,然而冷宫只觉得风浪之中,船身摇摇,摇的自己心神慌乱,见到食物,不但不能下咽,反而作呕。
      连逸见他模样,知他晕船,说:“第一次渡江?这官船很大,也很沉稳,不会有事,你只是心理作用罢了!过会子就好。”忙吩咐人又撤了膳,只叫宫女备来茶水。
      冷宫强自忍耐,说:“不,不用撤膳,连逸哥哥,你先……”
      连逸起身过来,道:“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来,喝点水。”说着,接过宫女送上来的杯子,亲自喂水。
      冷宫望向他,眼波之中颇为感激,嘴巴刚刚张开,忽然一个浪头打来,哗啦一声水响,冷宫当即呕了出来,连逸在旁,躲闪不及,只被他吐了满身,一件白色锦袍顿时污浊不堪。
      连逸皱了眉。
      冷宫只觉得平生尴尬,此时最甚,强行按捺,口中急道:“我……连逸哥,哥哥,对,对不起……”说着,又咳了起来。
      “殿下!”两名宫女赶忙上前伺候。
      连逸笑笑,挥了挥手,说:“不妨事。”吩咐两个宫女先伺候冷宫漱口,又叫冷宫躺下歇息,这才起身出舱,去更换衣衫。
      冷宫甚是愧疚,躺在榻上辗转难过,恨自己为何这般软弱无能,连坐船渡江都紧张害怕?怨自己为何如此鲁莽失态,偏偏是吐到了连逸哥哥的衣身之上?越想越甚,眼睛一红,竟哭了出来。
      连逸换好衣服,回到舱内,忽听得呜呜咽咽之声,便觉一奇,寻声而去,见冷宫蜷缩在榻上,面朝里侧,正在低泣,不知为何,走了过来,轻声问他:“莫不是怕船怕的哭了?”
      冷宫闻声,赶忙收住眼泪,不敢回头瞧他,只摇了摇头。
      “那——你想回宫?”
      冷宫仍是摇头。
      “你怕我恼你,不理你了?”
      冷宫只是摇头。
      “那好端端的,怎就哭了?”
      冷宫还是摇头,小声辩道:“我,没哭。”
      连逸哈哈一笑,说:“好,你没哭,我们宫儿最勇敢了,怎么会哭呢?”
      “宫儿?”冷宫轻轻重复,心中顿时想起冷垣,他就是这样叫我的,宫儿,宫儿,宫儿……却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呢?
      连逸不知他心事,只道:“嗯,我叫你宫儿,可好?”
      冷宫不答,仍旧想着前事,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簌簌滚落。
      连逸伸出手去,替他擦拭,说:“这般爱哭,可不行的。以后住进大御皇宫,恐怕落泪的地方多着呢。我不能时时照管你,你,得学着自己坚强一些才是啊。”
      冷宫转过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只觉得眼前之人,更像冷垣了,刚要张口说话,突然连逸一个噤声,说:“别说话,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冷宫愣了一下,收心去听,果然听到船舱之外,风浪之中,传来一阵阵哀怨的曲调,曲调中夹杂着一个女子时断时续的吟唱,那唱词隐约却是:
      春也凉,秋也凉,月浓如水铺满床。
      烛过半,夜未央,镜中女儿鬓满霜。
      春也黄,秋也黄,庭院梧桐叶飘香。
      倚高楼,望晓窗,人面桃花变了样!
      春也忙,秋也忙,风波湖中鸳戏鸯。
      柳絮飞,杨花荡,闲来犹补嫁衣裳。
      春也伤,秋也伤,清歌半曲断人肠。
      叹朱颜,羞红妆,暂醉绿蚁又何妨?
      冷宫心中好奇,心说:这词曲音调这般幽怨悲伤,却是哪里来的?
      连逸道:“走,咱们出去瞧瞧。”
      冷宫点点头,小心陪他走了出来,刚在船中央站稳,便见不远处驶来一艘画舫,那声音正是来自舫中。
      连逸道:“江水中央,风浪甚大,两船隔着几十里,琵琶声和这女子的唱词却也能清晰而入,想必内功十分高强呢。”
      冷宫道:“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唱出这样的曲子。”
      “想来,当是个美貌多情的女子。”
      两船又近丈许,琵琶铮的一声停了,跟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画舫高处闪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两翻,却落到了冷宫所在的官船之上。
      早有几十个侍卫见到这般景象,高呼着“保护殿下”,手持长刀护在了连逸身前。
      冷宫还未看清来人的模样,便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那人笑罢了,说道:“谢三殿下的谬赞,美貌小女子自不敢当,多情却也是有的。”说罢了,便望向了冷宫。
      长发束簪,红衣落地,目转星辰,口含珠玉,笑中有愁,愁中含笑,冷宫只想:她说美貌自不敢当,可“美貌”二字又怎能比其颜色呢?
      “姑娘谦虚了!”连逸赞道,“姑娘不但样貌美,身法也是极美的。”心中想着,这女子明知我是皇子,却仍敢只身前来,想来必不简单!
      那女子闻言,又是一阵欢笑,说:“殿下金口玉言,当真会哄人开心,只是,我急着寻人,不能和殿下调笑了。”
      她说话之时,仍旧只望着冷宫,连逸只觉诧异,问:“怎么,你要找这位仙缘国的三殿下,什么事?”
      “我且问你,楚云寒在什么地方?”女子直问冷宫。
      冷宫一愣,不知所措,口中只道:“什么楚云寒?我不认识的?”
      “你休要抵赖,我早已查清,是你将他带走的,他是不是被你藏在了这大船之中?你快点把他交出来!”
      冷宫更是莫名其妙:“什么藏在大船之中?我当真不知你说的什么?”
      “我管你是不是仙缘的皇子,你若存心替他隐瞒,就别怪小女子心狠手辣!”
      冷宫见她俏丽的脸上闪过杀机,不自觉退了一步。
      “姑娘想要动手?”连逸应道。
      “谁叫他,叫他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那女子言语中颇为急切了。
      连逸望向冷宫,冷宫摇摇头。连逸见他时,身边只有一个侍卫,确信他不会骗人,便道:“姑娘怎知他一定知道?”
      “他受伤之处,留下了这位冷宫殿下的车马印,我一路寻找印记,追到了葫芦谷,却在葫芦谷中发现这位殿下的侍卫尽皆被杀,我想,多半,多半是我们的人做的,所以,楚云寒自然是他们掳回了门中,可是当我赶了回去,却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便知道,楚云寒定然仍和他在一处呢!我急忙又赶了过来,偏巧咱们在这江中遇着了。”那女子解释道。
      冷宫听到“受伤”二字之时,已经恍然,原来她口中的楚云寒正是自己在枫荻林之中所救之人,只是他后来偷偷离去,去了何处自己也是不知的,想着,说道:“我并不知道,他叫楚云寒。我们在百里平扎营之时,他就偷偷又去了,什么也没说的。”
      “什么?他偷偷去了?去了哪里,没有告诉你?”那女子疑道。
      “确是如此。他伤的很重,我若知道,也不愿他走的。”
      那女子见冷宫目清神定,不像奸诈之徒,又回想欲寻之人行事作为,轻轻一声叹息:“你真当,叫我好找。”说罢,身子一转,腾向空中,“姑且信你!”一句话一个回身,已然落到了对面的画舫之上,抱拳施礼,高声说道:“既然如此,再会了!”说罢,进入舫中,催船而走。
      冷宫颇觉奇妙,心想,她要找他,却不知道是何原因,若是寻仇岂不糟糕?他,他,他原来叫做楚云寒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渡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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