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回:连 逸 ...
-
过不多久,两名侍卫陪同礼官骑马而至,施礼参拜之后,遂将冷宫引上前去,陆沉紧跟其后,走了百里,便见到了大御前来迎接的队伍,足有千人之多。冷宫心下不由地紧张了,低下头去。
“仙缘皇子上前觐见!”礼官高呼一声。
冷宫上前数步,微微抬头,顿时一怔,口中轻轻唤了一句“哥哥”,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大御皇子虽然样貌与冷垣极为相似,却年幼了三两岁,稚气未脱,贵气十足,实非自己的“哥哥”。
冷宫缓缓叩拜,道:“仙缘皇子冷宫叩拜上朝。”陆沉随他单膝跪地也施了礼。
“殿下无需多礼,快快起身。”大御皇子亲身上前,将冷宫搀扶起来,拉上他的手,细细地瞧着他,说,“你叫冷宫?十五岁?”
冷宫点头,轻声应了一句:“是,殿下。”
“你我不要殿下长,殿下短的。本宫唤作连逸,长你两岁,你叫我连逸哥哥岂不亲近?你在大御少说也要住上三年,总归要熟悉,咱们一处正好也是个伴。”
冷宫听他言语慈和,见他笑意颇浓,紧张之意去了一半,又想:他自称“连逸”,却原来是大御国的三皇子,哥哥的母后延静皇后正是此人的姨娘,难怪,他与哥哥有五分相似。
连逸又道:“对了,本宫听侍卫报,说你在路上遇了埋伏,你可是受伤了?”早就发现他肩头的血迹,连逸一面问着,一面高声唤着“太医”,一面接口又道:“却不知哪里来的贼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对皇室之人动手!”
冷宫身子一颤,忙道:“不用太医,我已包扎妥当,没有事了。”
连逸摇摇头,将他领到身后备好的木榻上,坐了,说:“流了这许多血,哪里还能没事?你好生叫他们看下,若是出了事,你也叫我为难不是?”
冷宫不再多言,只管叫太医解了衣衫,去了包扎,重新上了药,又听太医说:“伤口入肉一寸,恐要休养一月,才能痊愈。望殿下妥善休养,不要妄动。”
连逸又吩咐他们这一个月内好生照顾冷宫伤势,用药换药不可丝毫怠慢,这才叫他们去了,又问冷宫:“你可知那些胆大妄为的刺客是什么人?”
冷宫虽然有所猜想,但哪里敢说了出来,只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人,他们好生厉害,竟将我们的人尽数杀了。”
“这件事,决计要查一个清楚,回到宫中,我会禀明父皇,叫父皇给你做主。”连逸边说着,边又拉着他入了自己的马车,陪他坐好。
礼官吩咐两名侍卫快马先行,到前方做好安顿,随后给陆沉备了马,这才起驾。
连逸在车中同冷宫说话,说了许久,冷宫或答或笑,不敢失态。连逸见他仍有拘谨之意,又知绝非自己三言五语便可替他消去,便收敛笑意,说:“你我同是皇室血统,虽非一国,大也相似,宫中寂寞无情,你叫冷宫,岂会不知何谓冷宫?我,虽有兄长,便如同没有是一样的;虽有姐妹,却哪里敢真的吐露心事?更不要说是朋友……你,来得甚好,我瞅着你倒是一个可以知心的人,你非太子,我非国储,以后也不会有那些国与国之间的麻烦事,咱们只说些个人的事,闲了一块玩,闷了一块闹,岂不快活?”
冷宫听他这一番话,当真十分感动,当即点了点头,说:“殿下果真不嫌弃我是异族小国……”
“你怎又叫我殿下?”连逸温愠,盯着他。
冷宫对上他那双杏核似的明目,当即又怀念起冷垣,口中也便唤了出来:“哥哥……”
连逸笑了。
又行了一炷香的工夫,队伍来到了大御国守边的军营,冷宫陪着连逸下车,三个主将带领着一行副将在车外跪迎。
“起身吧!”
“谢殿下!请殿下帐中歇息。”
连逸点头,携着冷宫入得军帐,帐中早已备好酒菜,鸡鸭鱼肉,甚是丰盛。连逸亲自为冷宫夹菜,又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喜食什么,也该告诉我,回了宫中也好时时叫御膳房做了给你吃。”
冷宫道:“嗯,十分可口了,不用这样。”
“你看你,只跟我见外?”
“不是的,哥哥,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可以。”
“咱们御膳房,那些厨子也早该换一换了,实在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只是有一道菜,百煮双鱼汤,我是十分爱吃的,等咱们回去,你尝一尝,定然也会喜欢。”
“好。”
两人用过膳,饮过茶,歇够了,连逸道:“走吧,你同我去视察视察这边的守兵有没有偷懒。”
“啊?”冷宫心道,大御这边的守兵,防的正是我们仙缘,我怎好陪你去视察呢?
还未推辞,连逸已拉起他的手,说:“守兵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例行一下公事,倒是陪我去那边山头看看夕阳,却是极好的,我难得离开京城呢。”
冷宫听他这样讲,便点了点头。
一位将军领着两人来到后山坡,数万守兵正在这里操练,见到连逸,齐齐跪倒,大呼殿下千岁,气势之盛有如潮涨,声势之大有如雷动,冷宫刚刚见他们操练有素,十分方正,早已心虚,此刻更是被这番情景震住,心道:大御不愧是天国上朝,实非我仙缘可敌!倘若战事一起,仙缘守兵哪里有不溃败的道理?
连逸见冷宫目瞪口呆之状,猜想得到他的心思,笑笑,说:“咱们两国和平已久,实乃万幸,只盼着以后的君王也能同现在一般,若是起了干戈征伐,只怕害了黎民,损了苍生,死伤太多,有失天德啊。”
冷宫不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能为黎民百姓着想,若是登记当真可以做个好皇帝,却不知道大御真正的太子能否有他这般仁厚。
连逸又领着他巡视了两个练兵场,然后叫一干人等在山脚等候,携着冷宫,登上一座百米来高的山头。
正巧黄昏。
夕阳如血,如水而下,染红了半边江山,江山如画,绵延千里,直通向夕阳末去的地方。远远望去,无遮无拦,将一片春意也尽收了眼底。
“江山无限好,却也难怪引诱着这许多人去争去抢,可是谁又能真的将这一片花花河山争抢到自己的手中呢?”连逸叹口气,随性坐了下来。
冷宫靠着他也坐了,幽幽地想到:花花河山本就属于天下的每一个生灵,只不过唯有人最贪婪,竟痴心妄想到据为己有,岂不是可笑?
连逸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时而蝶飞,时而鸟飞,时而风过,时而云过,过了一盏茶,天色暗淡,连逸道:“你在想什么?”
不见回答,转过头去,冷宫的身子跟着倒了过来,连逸赶忙扶住,嘴角浅浅一笑,心道:却原来是睡着了。
“哥哥……”冷宫呓语。
“哥哥?”连逸皱了皱眉,“我那个素未谋过面的表哥,冷垣?”冷笑一声。
低眉细瞧,但见冷宫熟睡间眉头时不时地皱一皱,颇有隐忧之色,心中又道:怪,只怪你生在了仙缘,你是质子,便注定了一生多舛,你,却也别来怪我!我同你却也是一般的,只不过我不能认命,也不敢认命,我就是要和上天斗一斗……
扶他起身,将他抱入怀中,冷宫很轻,连逸抱着他下山却也容易,只是路上被一块石头颠了,冷宫一颤,醒了过来,昏沉中见到连逸俊秀的面容,觉察到他怀里暖暖的温度,一颗心砰砰的乱跳了起来,不敢动,不敢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偷偷瞟他。
连逸忽然笑了,说:“不该拉你上来陪我看夕阳,你奔波赶路,劳累了多日,早就乏了不是?”
“啊?”冷宫轻呼,心说“他怎么知道我醒了呢?”想罢了,身子一挣,想要下来,说,“我自己走吧?”
“没事,就快到山脚了,别动了。回去早点安歇,明早赶路,再有十多日就能回去宫里,不用这般劳碌了。”
冷宫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言语,只将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