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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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早上，阳光明媚。
箫笙刚起床不久，就有人按门铃。
他打开门，看到安恬正站在门外，有些吃惊：“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安恬微笑：“我就知道你一定起来了。小米粥，蟹壳黄，要吃吗？”她歪着头，晃着手里的塑料袋，一脸俏皮。
“进来吧。”箫笙退了一步。
安恬一向是个懒觉大王，居然会在周日起这么早，实在有些奇怪。
安恬察觉到他的眼神，眨眨眼：“要听实话吗？”
箫笙无语。
安恬走到沙发旁坐下，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老头子要我今天回家去……我这几天忙得要死，哪里有精神回家去听他训话？只好对他说你受伤了，我要来照顾你。”
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箫笙笑笑，心里暗道，也用不着来这么早吧？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安恬回头冲他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这通电话绝对是我老爸来查勤。”
箫笙牵牵嘴角，走过去拿起电话。
果然不出安恬所料，电话那头正是祝至霆。
安恬听着他拿着电话答话：“是，她是在这里。伯伯要跟她说话吗？”
“……还好，没什么大事，划了条口子缝了几针而已。”
“……公司装修，被玻璃剐了一下。”
箫笙很从容地回答着祝至霆的问话，一点都看不出是在撒谎。
祝至霆不知道又在那边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嗯，我们正在商量，可能这两天之内就会定下来……对……嗯，我父母是这个意思……好。”
安恬心里一动——是在说他们的婚事吗？
箫笙挂了电话，走到她对面坐下。
安恬拖过一个抱枕，懒洋洋地又往沙发里窝进去一些：“嗯……毕竟是有钱人的沙发，比我们的舒服多了。”停顿了一下又问：“你跟阿姨和叔叔也是像刚才那么说的吗？我是说，你受伤的事。”
“嗯。”箫笙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安恬觉得他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干嘛替我隐瞒，”安恬伸了个懒腰，“直说不就是了。”
“我怕麻烦。”他回答得很简短，脸上还是那一副表情。
安恬想想：“对了，今天的午饭我来做吧，这几天跟余菲学了几个菜，一直没有机会试试手。呵呵，我既然跟老头说了来照顾你，总不好什么事都不做的。”说着站起身来，走进厨房。
“安恬，”箫笙在她背后说，“关于我们的婚事，你的意思还是没变吗？”
安恬停步，心猛烈地跳了一下，觉得四周突然变得很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是。”两秒钟之后，她轻柔而坚定地回答。
“你……都考虑清楚了？”箫笙隔了一会，还是问。
安恬回头，冲着他苦笑：“我以为那天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这样的话……”他喃喃说，像是自言自语，突然语气又转为坚定：“我知道了。”
安恬埋头翻冰箱：“哎呀，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箫笙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怎么在家里做饭，再加上这两天受了伤，冰箱里还会有什么东西？
安恬走出来：“我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吧。”说着拿过包。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箫笙说。
安恬看他：“我好不容易有机会露一手，你不要打击我积极性好不好？”
箫笙淡淡一笑，安恬下厨的话，他还真有点担心呢。不过他还是取过钱包，抽出两张大钞给她：“要去的话，这个拿去。”
安恬歪头想了想，接过钞票，笑：“我会贪污哦。”
箫笙还是微笑：“随便你。对了，记得过马路要小心。”
安恬吐吐舌头：“知道了。”
她出了门撑着阳伞，穿过马路，走到附近的超市去。
我知道了？这算是什么意思？她一边走，一边想，有些忐忑。箫笙的心思，实在是有些难捉摸。
箫笙抬腕看看表，安恬已经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超市并不远，他跟她说过不要买太多东西，怎么还是去了这么久？
门铃响了，他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他还是吃了一惊，望着眼前的一大团黄色。
安恬抱着那只半人高的龙虾布偶，甜甜笑着：“我说过我会贪污的啊。”
她把买的菜放进厨房，回到沙发上摆弄那只龙虾。龙虾是那种稍微掺了一丝红的黄色，但比橙黄要浅，非常明快而让人觉得温暖的颜色，两只大钳子，小小的黑眼睛，十分趣致。
安恬笑着说：“在超市里看见了，随手拿过来抱抱，就舍不得放手了，没想到比一般的公仔要好抱多了。”她把那两只大钳子放到自己肩膀上去，紧紧箍住它的身体，把下巴放到它脑袋上，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简直像抱着个小孩子似的，好舒服啊。”
箫笙看着她，阳光隐隐地透过窗帘，映得室内景物非常明晰，她紧紧抱着那只龙虾，一脸娇慵，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毛茸茸的头发，看上去就像一只刚刚吃饱了的小猫。
原来显得很冷寂的客厅，就这样显得温馨而稳妥起来，仿佛过去，将来，她都一直这样安宁地坐在那里。有一丝柔软静悄悄地自心底最深处攀附上来，慢慢将他笼罩。
“对了，箫笙，你有没有想过要在客厅里放个鱼缸？”安恬突然说。
箫笙看着她：“鱼缸？”
“是啊，这个客厅里，放个大鱼缸，再好不过了，”安恬比划一下，“越透明越大越好，养上一群小热带鱼……”她眯起眼睛，“多爽啊！”
箫笙听到她的这个提议，联想起刚刚觉得与她相似的那种动物，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一直都想养这么一缸鱼的，”安恬仰头，“可是我们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
“你和余菲收入都不低，怎么不换一层大点的房子住？”
“那里房租便宜啊，我们两个都要攒钱买房子，不能浪费的。”
箫笙放下手里刚刚在看的报纸：“你要买房子，跟家里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这么克扣自己？”
安恬捏着龙虾的大爪子，脸上仍旧是笑着，嘴角却多了点嘲讽和无奈：“家里给我买，即便是我住着，也不算我自己的啊，我想要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箫笙默然片刻，问：“那进行得如何了？”
安恬笑：“我不算花钱厉害的，余菲收入又比我高，所以已经基本有眉目了，不打算买大房子，小户型就够了，现在我们的存款大概可以付首付了。”
“小户型，那以后结婚怎么办？”箫笙突然问。
安恬捋捋头发：“余菲说了，要是她不幸要去结婚，就另外再买栋房子呗，万一以后有什么问题，还不至于无家可归。”她呵呵笑。
箫笙看着她：“你也是这么想的？”
安恬挠头：“我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有个自己的窝而已。”
箫笙停顿良久，说：“我倒没想到，你和家人隔膜那么深。”
安恬一愣，呵呵笑：“没那么严重啦，只是不会很亲近而已。”
箫笙不语。和祝家相处这么久，他也看出来安恬的父母疼知凡多过于安恬，只是没想到，安恬看上去对父母很温顺，其实心里却早已经一清二楚。
安恬停了一会，说：“其实，小时候也有不满过的，但现在也觉得没什么了，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嘛。不过，要让我像其他儿女一样对父母有依赖感，也很难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安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箫笙拿过文件来看，本来他可以去书房，却不知怎么不想离开客厅。
中午安恬进厨房做饭，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忙碌碌，忍不住问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学做饭？”他记得她以前是很有一点宁死不下厨房的气概的。
安恬忙着把米下锅，过了一会才叹气回答说：“还不是因为上次余菲休假一个月？我吃不惯外卖，天天都不饱，可把我折磨惨了，后来痛定思痛，才决心学的。”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而已。安恬后来自己客观分析，其实，更大的影响因素，应该是那天看到箫笙吃她做的蛋炒饭时心里升上来的那股满足感吧。
她切开西兰花，回头看看箫笙，他已经走开了。她唇角扯出一抹笑，这么回答，他应该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吧？否则她说实话，只会让他有压力而已。
菜都很清淡，安恬看着箫笙拿着筷子夹起一筷子菠菜，笑了：“放心，不会吃死人的，余菲说还不错呢。”
的确是不错的。安恬喜欢吃，所以做起菜来也颇有点无师自通的趋势，余菲还笑着说以后都让她来做饭好了，结果换来安恬的一记白眼。
饭吃到一半，安恬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一直觉得这屋子里缺点什么，刚刚才察觉——是少了赵默。”
“是吗？”箫笙吃了一口莴笋丝，有点咸。
“你和赵默认识很久了吗？”安恬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箫笙喝了口汤，“他来公司已经五年了。”
安恬戳戳碗里的饭：“我觉得吧，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箫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能力不错，而且，是个不错的特助。”
安恬继续戳碗里的饭——这算哪门子的回答啊？
“你不要多心。”箫笙继续喝汤。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安恬想，不如来个猛的吧，她生出一点玩心。
“箫笙，赵默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箫笙差点被一口汤呛到：“想什么呢你！”说着伸出手，拍了她脑袋一下。
安恬瞬间石化——他拍她，他拍她耶！这算什么？亲近？还是当她小孩子？
箫笙收回手，继续吃饭。其实他也非常讶异——怎么会突然就做出这种动作？但他并没有让自己细想。
安恬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撇撇嘴，也继续吃她的饭。
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啊。收拾碗筷的时候，她非常不甘地想。
安恬收拾完就离开了，余菲约了她逛街。
箫笙坐在沙发上，看着趴在身旁的龙虾——安恬说懒得抱回去，以后过来的时候抱也可以，就把它留下了。乌溜溜的小眼睛，有点懒散，有点跩的样子，可是趴着的姿势，又让人觉得有些寂寥。
安恬离去的时候，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热气袅袅。他无意识地盯着那摇曳着的白烟，神思也跟着虚渺起来。
或许，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跟购物狂逛街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安恬跟在余菲后面想。明明是她想买双鞋子，可是现在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却是余菲，这还是她泼了好几次冷水之后的结果。
“哇……那件披肩好漂亮……”余菲瞪着橱窗里那个模特儿身上的丝织披肩说。
“小姐，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安恬凉凉地在一旁说。
余菲转头望着她：“可是早晚还是有点凉啊，而且这个披肩这么薄……”
安恬看着她的眼神，打了个寒战：“停——余菲，别忘了，我们还要买房子的！”
余菲抠橱窗：“不买房子，我顶多是没安全感而已，可是要是不买这条披肩，我会睡不着啊……”
安恬翻了翻白眼，终于采取铁碗手段，将这个两眼放光的女人拖走。她可不想晚上回去后又听她哀嚎“早知道不买这件披肩了”。
“安恬？”正在两个人一个拖一个不肯走地拉锯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叫她。
安恬回头，就看见尤锋正站在她们身后，一脸笑容。
为什么老是在这么失态的时候给他撞见呢？安恬有些悲哀地想。打量尤锋，咦，没想到麦色皮肤的人穿白T恤也会这么好看，比穿西装还要好看。
“来逛街？”她问。
“没有，很久没来过了，随便逛逛而已。”他笑，看看她身边的余菲，眼睛闪了闪，“这是你朋友？”
“是啊，”安恬拍余菲一把，“余菲，我死党。”
又指指尤锋：“高中时候的班长，和我前后座三年。”
“周末都不陪男朋友？”尤锋向余菲颔首，然后问。
“刚刚从他那里出来。他受伤了，不方便上街。”安恬笑。
“哦。”尤锋眼睛里的光芒偷偷黯淡下去，余菲在一旁瞄着，瞧出一两分苗头来——长得不错呢，风度也好，不过怎么会喜欢安恬这妮子？
眼珠一转，她试探：“安恬，我有点渴，不如找地方喝东西去吧？”
安恬被她拖了一个下午，听她这么说，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想到旁边有个尤锋，忍不住望向他。
尤锋笑：“正好，这附近有我朋友开的一个饮品店，我们一起去，我也顺便看看他。”
余菲问：“哪家店？”安恬看余菲，这女人什么时候变自来熟了？
尤锋指指附近：“就在那边，饮相思。”
“哇，好地方啊，”余菲拍掌，“我们上次路过就打算去的，装修得很漂亮啊！”
于是在安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余菲在前，尤锋殿后，一股脑就把她撮走了。
余菲坐在饮相思里，一边吸着西柚汁，一边眼放贼光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朋友说话的尤锋。安恬被她的表情弄得有点发寒，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看什么呢？”
余菲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平时看安恬这丫头也不算迟钝哪，怎么临到自己头上就这么没眼色呢？她瞄到那边谈话的两个人正看了她们两眼，心里明白，肯定是在说安恬呢。
魏永杰点燃一根烟：“是哪个？”
尤锋回头看看她们，神色落寞：“短头发的那个。”
“前天下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嘛，怎么这副样子？”说着捶他一记。
尤锋苦笑：“她有男朋友了。”
“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魏永杰吐出口烟圈，神色戏谑：“连对手都没见着，就认输了？”
余菲在那头看着他抽烟，突然觉得那人的姿态有些眼熟，眯起眼，仔细回想——
“安恬！”她突然拍桌子，“你看看你老同学的那个朋友，长得像谁？”
安恬被她吓一跳，也回过头去望：“有点像那个演偶像剧的那个，叫什么旭来着……”她猛地打住——那个人哪里是像，根本就是嘛！
魏永杰看着那两个丫头的神色，嘴角露出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撞撞正闷头喝啤酒的尤锋：“我说，她们两个好像认出我来了。”
“啊？”尤锋抬头，一脸茫然。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演过几部没什么人看的戏来着？”
他们两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魏永杰出道拍戏的那几年，他正好在国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退出了，所以尤锋没概念。
“行了，我过去跟她们打打招呼吧，一块来。”他拍拍尤锋的肩膀，“振作点儿，还没开战呢，你可别先软了。”
哥们儿的鼓励给他添了点力气，尤锋耙耙头发，站起身来，一扫刚才的沉郁之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