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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求婚 ...

  •   “呵呵……”余菲托着脸,坐在沙发上傻笑着。安恬斜睨着她,这女人,二十五六的年纪了,还自许为精明强干的商场精英来着,怎么会这么一副花痴模样?老天,真没救了。
      “想当初我们宿舍的人看他演的偶像剧看得多起劲啊,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认识他本人……”余菲自言自语着,又傻笑起来。
      安恬看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结果正好被余菲看到。
      “你那是什么表情?”余菲瞪她。
      “看花痴的表情呗。”安恬笑嘻嘻的。
      “你这家伙……”余菲扑过去掐她,“我就是发花痴又怎么样?谁规定我不能发花痴了?”
      安恬被她掐得尖叫:“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余菲收回手:“那你星期天去吗?”尤锋和魏永杰今天在饮相思约她们星期天去新开张的游乐场玩。
      安恬嘲笑地说:“我还没说你呢,当时我还没说话呢,你就一口答应下来,你跟人家很熟吗?一把老骨头了,还去什么游乐场……”看到余菲的表情,她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不过,好像有海洋馆,还不错……”她干笑。
      余菲冷笑:“到底去不去?”
      安恬无奈:“我尽量吧,星期天不一定有空。”
      “少来!”余菲拍她,“你不去那我们大家都不用去了。”
      安恬睁大眼,迷茫地问:“为什么?”
      余菲扯起一边的嘴角,鄙夷地说:“原来你是真不明白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傻了?”
      安恬莫名其妙:“不明白什么?”
      “切!”余菲懒得搭理她,靠上沙发。她替安恬答应这个约会,当然也有发花痴的成分,不过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想撮合安恬跟尤锋两个。尤锋本身条件就不错,比箫笙差不到哪里,最重要的,是他对安恬的感情似乎很认真。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相配呢,余菲望着天花板,暗暗想,与其让安恬去追逐一份可能性不大的感情,不如让她看到身边有更好的选择。
      决定了,她要帮助鱿鱼王子把安恬从恶魔的手中解救出来!余菲无视安恬因为她刚刚的话产生的疑问,微笑着闭起眼,会周公去也。

      安恬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三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拨通箫笙家的电话。悠长的等待音空洞地回响着,告诉她无人接听。
      箫笙怎么会还没有回家?安恬心里既不安,又有几分烦躁。今天箫笙打电话来告诉她下午有事情要出去,所以不用去他家了,安恬特意交代了他,等他办完事回到家之后一定要给她电话的,现在已经十点钟了,箫笙却一点音信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可是像箫笙这样的人,又能出什么事?安恬轻笑,她还真的是关心则乱啊。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话筒一声轻响,有人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这个男人的声音并不是箫笙的。安恬迟疑了一下,问:“赵默?”
      “我是,你是……”
      “箫笙呢?”
      “箫总有些不舒服,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祝安恬。我马上过来。”说完安恬就挂断了。
      没想到赵默居然听不出她的声音呢,安恬一边收拾东西出门一边想,还好听不出来,不然又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手脚。安恬现在对他的戒备更重了。
      赵默在另一头挂上电话,有些懊悔——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电话肯定是祝安恬打来的?看看躺在沙发上昏沉的箫笙,他走进浴室。
      安恬进来的时候,赵默正拿着毛巾。她神色平静,但脸颊边的发丝微微有点被汗沾湿,呼吸急促,显然一路上赶得很急。
      其实,这个女孩并不讨厌。赵默看着她蓬蓬的头发和特别明亮的眼睛,心里想。可是没办法,老天已经把他们两个安排在对立的位置上了。
      安恬杀将进来,看了看沙发上有些不省人事的箫笙,回过头望着赵默:“怎么回事?”
      赵默一脸无所谓:“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晚上陪他应酬,箫总多喝了两杯。”
      “喝酒?”安恬提高了声音,“你明知道他身上伤还没好,居然让他喝酒?”
      赵默皱起眉,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是谁?进来就像个管家婆似的数落他?安恬看他的神色,知道自己刚刚反应太激烈了,缓和下了语气:“不好意思,我急了点。”她伸手拿过赵默手上的毛巾,“辛苦你了。现在也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他就是了。”
      赵默躲开她的手:“没关系,箫总以前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
      安恬收回手,看着他:“现在已经很晚了。”
      赵默回望她,微笑的表情说不清是不满还是挑衅:“这话该我来说才对,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很不安全,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安恬双手插进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大概是忘了我和他的关系了吧?”
      “什么关系?”赵默愣了一愣,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老实说,我真的看不出你们的关系有那么亲密。”
      安恬握紧放在兜里的手——这个男人,真是讨厌啊。
      赵默盯着安恬的脸,心里有些紧张,刚才这句话说得太不留余地,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安恬的脸色没有改变,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安恬长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得更开:“赵默——你不会是喜欢箫笙吧?”
      话一出口,安恬就看到对面的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你胡说些什么?!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是吗?”安恬淡淡地笑着,“你对我和箫笙关系那么关注,让我不得不产生这种怀疑呢。”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些什么!”赵默显然有些愤怒,“我喜欢箫笙?亏你想得出来!要不是……”他突然咬住剩下来的话。
      “你出于什么原因,我不关心。”安恬看他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冷冷地说,“我只是觉得可笑,一个下属,什么时候管起老总的私事来了?”
      赵默咬紧下颌,脸上黑了下来。安恬拿过他手上的毛巾,这次,他没有反对。
      “我和箫笙是什么关系,到了哪一步,都不是你有立场来管的,再说,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安恬轻描淡写地说着,走到客厅里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过了片刻,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安恬轻轻说了一句:“不送。”
      没人回答,只有大门合上的声音。
      安恬叹了口气,在箫笙面前蹲下身。
      他的酒品很好,只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既不闹也不吵。毛巾轻轻拭过他宽而高的额头,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翘的下巴……他真的是很英俊呢。可是,为何脸上要有那种沉痛的表情?伤感和绝望,仿佛在他脸上每一丝线条上附着,拔也拔不出。安恬觉得心被揪得很紧很紧,紧到连痛都喊不出来。
      “知凡……”他突然轻轻呢喃,扣住她的手。
      安恬怔住了,望着手腕上那只指节修长带着淡淡热度的手,一时间心里五味杂呈。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来……”仍旧是那样轻的声音,仿佛怕惊吓到什么一样,可是话尾已经带上了哽咽。他收回手,将脸埋进了沙发。
      安恬木然地坐着。他不快活,她从来都知道。可是他太善于埋藏自己的情绪,这是她头一次,这样真实地看到他的哀伤和痛苦。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她看着他紧蹙的眉峰,那叹息和呓语像是锁链,将她紧紧捆绑。她心头涌上的,不仅仅只有心痛,更多的是怜惜。
      这几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安恬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凄婉而温柔的微笑,轻轻地环住他的脖颈,拥住了他。她感觉到他有一丝僵硬,但马上满足而悠长地呼出一口气,静静地呆在她的怀抱里。
      “我在这里。”她低柔地说,“一直在这里。”

      揉着因为长时间放置箫笙的脑袋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安恬走出了客房的门。昨晚她因为搬不动箫笙,就只好把他留在客厅的沙发上,拿来了枕头,又多加了被子。结果一进客厅,就发觉箫笙已经醒来,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响动,他回过头:“你醒了。”
      “嗯。”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安恬有一点不好意思。
      “过来坐。”箫笙的语气很平静。
      安恬挪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他的头发有点湿,衣服也已经换了,全然没有昨天的颓唐。
      “昨晚……是你照顾我?”箫笙沉默了一会,问。
      “嗯,我看你那么晚都没回来,所以过来看,正好遇到你喝醉了。”
      “昨天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跑?”箫笙的语气里有一丝责备。
      安恬伸伸舌头:“还说我呢,你伤还没好,就跑出去喝酒,不是比我更不听话?”
      箫笙没有说话,表情很复杂。
      过了好久,安恬才听到他说:“我昨天……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安恬心里一跳,马上笑嘻嘻地说:“怎么没有?你昨天还唱歌了呢,两只老虎,呵呵。”
      “安恬——”箫笙不为所动地看着她,“喝醉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记得,只不过,记得没有那么清楚而已。”
      安恬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较真?
      “你昨天,叫了知凡的名字。”她别开脸,不看他。
      “是吗?”箫笙淡淡地说,过了好久,他才接着说下去:“即使是这样,安恬,你还是愿意嫁给我吗?”
      “对。”安恬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嫁给你。”
      那双幽深沉静的黑眸凝视着她,多种情绪在其中闪烁流动,安恬笑了:“如果你能那么简单地忘了知凡,那你就不是箫笙了,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箫笙了。”
      回到家,余菲正杵在门口等她。
      “你又夜不归宿了。”
      安恬挑眉,这女人,说话口气怎么像发现女儿行为不轨的老妈?
      余菲手抄在胸前:“拜托,不过是喝醉酒而已,用得着那么急急火火地贴上门去?”
      安恬由挑眉改为皱眉,这女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难听了?她清清嗓子:“我才要拜托你呢,你堵在门口,我怎么进去?”
      余菲撇嘴,让开路。她知道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可是终究是一片好心。
      “安恬,我想劝你,”余菲没有回头,仍旧朝着门口的方向,“注不要下得太重了。世上并不止箫笙这一个男人。”
      安恬立定,片刻之后无奈地回答:“可是我爱上的,只有这一个男人。”
      余菲长叹。

      星期六晚上,余菲回家赫然发现,安恬正在穿衣镜前拾掇自己。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忍不住说,盯着安恬身上粉色带花边的衬衫和米色的裙子,她可是很少穿这么亮眼的衣服的。
      安恬在镜子前扒拉着头发,笑着说:“今天箫笙约了我。”
      余菲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我说呢,大小姐你等了这么些年,倒真让你等到他主动开口约你了。”
      安恬放下手,转身看着她:“余菲,你到底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余菲凉凉地说着,把包扔到沙发上,“替你不值而已。”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余菲拿出指甲刀来剔指甲,“那时候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以前没有,难道现在就有了?”安恬瞪她。
      余菲看着她,又好笑又好气,啧啧摇头:“祝安恬,你完了。”
      安恬正想说什么,看到墙上的钟:“啊,不好,要迟到了。”说着忙忙地提着包就出去了。
      “别弄太晚,”余菲冲着她喊,“明天一早还要出去玩呢。”
      “知道了!”安恬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了。
      箫笙看到安恬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惊异,他没料到安恬打扮起来,居然是这么可人的。嘴角勾出一丝清淡的笑,这算什么,女为悦己者容么?
      安恬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平静而从容。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散步回到箫笙的家。
      打开门,箫笙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想喝葡萄汁。”安恬笑着说。刚才菜有些辣,她很渴望果汁的冰凉舒爽。
      箫笙沉吟了一下:“去客厅坐吧,我拿给你。还有——茶几上有给你的东西。”
      给她的东西?安恬好奇地走进客厅,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那个红丝绒盒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慢慢走过去,拿起它。她坐下来,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打开。
      那是一颗粉钻,大小适中,式样非常精致。
      安恬定定地盯着这枚戒指,客厅里吊灯的光撒下来,折射在粉钻的平面上,在她眼前幻出五彩迷离的光。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果汁放到茶几上的轻响惊醒了她,她抬头看着对面的箫笙,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她笑了,把手伸到他面前:“这戒指,好像该你给我带上吧?”
      “安恬,你知道……”他没有去拿戒指,只是非常缓慢而郑重地说,“我并不能给你一份完整的感情,至少现在不能。”
      “我知道。”安恬平静地回答。
      “我多半不能做一个称职的丈夫。”
      “我知道。”
      “我会向你求婚,并不是因为爱你。”
      安恬没有回答,只有那只手,还执拗地伸在他的面前。
      箫笙觉得心奇异地疼痛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安恬,还是在说服自己?他长叹一声:“你随时都可以反悔。”说着,他拿起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安恬看着那枚戒指缓缓地套入自己的中指,眼眶发热,心中甜蜜而哀伤。她轻轻搂住站起身来的箫笙,双手紧紧扣在他的腰上。
      他颤抖了一下。
      “一会儿就好。”安恬在他身后轻轻地说,脸埋入他的后背,“一会儿就好。”
      身后这个女孩的怀抱,是温柔的,欣喜的,也是带着不安和决心的。她的姿势莫名地安抚了他的心痛,他的手覆上她的,轻轻叹息。
      这样的偎依,似乎已经好久都不曾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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