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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软化 ...

  •   幸好伤口不深。箫笙用镊子夹着蘸了酒精的棉球,替安恬清洗伤口。
      安恬“咝咝”地吸着冷气,手痛得一缩一缩地。箫笙看她动来动去,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固定住。
      “呃……”安恬吓一跳,两颊有点烧,他的指尖贴住她手背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温度。低头看他很快地清理完,拿出创可贴贴上。修长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到她的手心。
      以前,他们可没有这么细致又亲密的接触呢。安恬有些发呆。
      箫笙处理完,抬头正色对她说:“安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我会愧疚。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安恬傻笑一声,捋捋自己的头发:“不会了啦,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恍恍惚惚的,等到醒过神来,手上已经出血了。其实她已经后悔了——好痛啊,而且又伤在手上。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不在乎无所谓的——”她沉默了一会,“我会难过。”
      正在收拾医药箱的箫笙回头看她,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直视着他,一向懒洋洋的棕色眸子里,满是认真和温柔。
      他的心一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好,我答应你。”
      “这就好啦。”安恬蹦下凳子,包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她接听,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拿起包来:“余菲开车来接我了,就在楼下。”
      箫笙点头,看着她走到门口:“下次如果要来的话,还是早一点吧。太晚了不安全,余菲毕竟也是女孩子。”
      安恬顿住,心里涌上一丝暖意:“知道了。”她笑呵呵地走出门去。她也想早点来,可是要补眠么。
      她一脸笑容地坐上余菲的车,又一脸笑容地被押进余菲的房间受审。
      “看来,你们挺有进展的嘛。”余菲听她供述完,说。
      安恬还是傻笑,挠头:“也不算啦……”
      “什么不算?”余菲粗声粗气地截口,“要不是我指挥得当,你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分明是我运气好好不好。安恬在心里说。
      “那下一步呢?你打算怎么办?”余菲才懒得猜她心里想什么,直接问。
      “我也不知道……”安恬嘟哝,突然眼睛一亮,“余菲,你教我炖汤好不好?”

      安恬坐在办公室里“啪啪”地敲着键盘,表情有点烦躁。手上的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边缘有些红肿,又痒又痛的。
      家里那锅汤不知道怎么样,她一边打文件一边想,这可是她头一回煲汤啊。
      “安恬,好了没?我们还要去法院呢。”老高走过来敲敲桌子。
      “哦,马上就好了。”安恬急急忙忙敲出最后几个字。这几天她可被老高拖得很惨——这个所里有名的工作狂,简直像陀螺一样,闹得她也只能跟着团团转。
      等到她终于解放回到家,已经是六点半了。
      糟糕,汤……来不及了吧。
      打开门,她奔进厨房,只见汤煲座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我帮你开了火。”余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撑着下巴,一副优雅贵妇状。
      “余菲——”安恬娇滴滴地蹭到她身边。
      “停!”余菲伸出手,把她隔离在安全距离之外,搓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呵呵……”安恬窝在沙发另一角,笑不可抑。
      “你别得意啊,要不是看你这两天做家务做得挺勤快的,我才懒得多事。”余菲没好气地瞪她,“你啊,平时看你做什么是都是不慌不忙的,一扯上箫笙,就手忙脚乱了,真没出息。”
      安恬抱着抱枕,“吃吃”地笑:“我愿意这么没出息。”
      余菲翻白眼:“没救了,你当真是我们女性同胞的耻辱。”
      安恬收起一脸戏谑的笑容,说:“没办法,一个女人一辈子总要来这么一次的。”
      余菲看她:“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她微笑着说,了然地拍拍余菲的手,“放心吧,我已经把心交出去了,剩下的尊严,我会好好保护的。”
      余菲一把勾住她的脖子:“你个死女人,我就怕到最后,你把什么都赔进去。”安恬被她勒得直咳嗽:“不会啦!你放手……我快给你勒死了!”

      安恬提着汤站在箫笙家的客厅里,瞪着两眼——现在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正在围炉吃火锅的赵默和箫家二老正招呼她加入。她只好走到桌旁坐下。本来以为只有他们两个,谁知道现在居然是一堆人!
      “咦,安恬你提着什么?”箫妈妈问。
      安恬把汤煲放上来:“花旗参炖乌鸡。”说着打开盖子。马上有一只勺子伸了进来——安恬看着一脸兴奋的赵默,真想把他的手拍开。只见他先替箫家二老盛了一碗,又替自己和安恬盛了一碗,独独没有替箫笙盛。
      她气不过:“你干嘛不替箫笙盛?”
      赵默笑眯眯地:“他刚刚已经喝过了,我妹妹炖的。”
      安恬看看箫笙,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吧?早知道她就早点来了。
      赵默喝了一口汤:“咦,有点咸……这不像昨天的味道啊。”安恬咬牙,这个家伙要不要这么刁钻啊?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箫妈妈说,连喝几口。
      “是是,的确不错。”箫爸爸连忙附和。箫爸爸跟箫妈妈一样有点发福,老是笑呵呵的,像个老年版的大阿福。安恬其实一直觉得奇怪,像这样开朗的父母,怎么生出箫笙这样的儿子来。
      “安恬哪,来,吃块鱼。”箫妈妈话音刚落,一块巨大的鱼肉已经降落在她碗里。
      “谢谢阿姨。”安恬笑笑说。
      箫妈妈一脸笑容地看着安恬吃饭,说:“安恬,你爸爸那天应该跟你们提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办订婚仪式啊?”
      安恬几乎呛到,这个阿姨,也太心急了吧?
      “咦,祝小姐是箫总的女朋友吗?”赵默突然插一杠子。
      “是啊,怎么,你跟箫笙工作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箫阿姨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呵呵,实在有些看不出来啊,前几天我才第一次见到祝小姐。”赵默笑着说,安恬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怎么会啊,他们两个人都谈了一两年了,你居然都不知道?”箫妈妈瞪眼。
      “因为从来没见过祝小姐来公司……要不是箫总那天受伤,我还真见不到她呢。”赵默一派安然,不经意地说。
      “啊?原来箫笙受伤,安恬你也在场?”箫妈妈连忙转过头问安恬。
      安恬愣住,看看箫笙,他一脸平静。阿姨和箫叔叔还不知道箫笙是因为她受伤的吗?箫笙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安恬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笑,说:“是啊……”
      “真是的,”箫妈妈一脸愤慨,“现在这些搞装修的也太不负责任了,抬着玻璃还横冲直撞的……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啊,七针呢,肯定会留疤的……”安恬端着碗,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只好低头扒饭,偏偏箫妈妈还不肯放过她:“安恬你说是不是?”
      安恬一脸僵笑,尴尬地点点头。
      “装修?我怎么……”赵默又插进来,箫笙用手敲敲桌子,打断他:“赵默。”
      安恬看看箫笙,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是语气里却有着些微的警告意味。
      赵默知趣地住了口。
      于是箫妈妈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上来:“订婚仪式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安恬苦笑,“阿姨,不用这么急吧?”
      “怎么能不急呢?”箫妈妈瞪大眼,“箫笙已经三十了!本来我们应该早就抱上孙子了的……”安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看箫笙,他正从火锅里拣出一片山药,放进碗里。虽然他神色未变,可安恬还是注意到他的手在空中极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啊,找到了!”箫爸爸突然一声欢呼,夹起一片白灵菇,“老婆,给你。”说着把白灵菇放到她碗里。
      “咦,不是吃完了吗?怎么又出来一块?”箫妈妈低头看着碗里的蘑菇,一脸讶异。
      箫爸爸还是笑眯眯地:“安恬啊,订婚的事,你们好好商量吧,毕竟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嘛。”安恬连忙点头。
      箫妈妈兴奋起来:“对了,安恬你想要什么订婚礼物?房子?车子?还是首饰?”
      “这个……不用了吧?”安恬笑着,额头上挂出几道黑线。
      “谁说不用?虽然我知道你和老祝他们都不在乎这个,可我们毕竟是男方,得有所表示的嘛。老公你说是不是?”箫妈妈推推身边的箫爸爸
      箫爸爸连连点头:“对对,不过老婆,我们不是下个月要去欧洲吗?这些事情,就交给箫笙吧,他做事,你还信不过?”
      “对啊,要是我们去了欧洲,不是赶不上他们的订婚礼了?”箫妈妈恍然大悟似的说,“儿子,你们一定要在我们去欧洲之前把订婚仪式给办了!”
      安恬差点把塞进去的一口饭喷出来——不是吧?下个月之前?

      送走箫家二老,箫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安恬把碗筷收拾好,走出厨房,坐在他身边。他仰头躺在沙发上面,闭着眼,一脸疲惫的样子。
      安恬不说话,看着他的侧脸,浓黑的眉,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抿得紧紧的嘴……他不高兴吧。安恬想。客厅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我想过了。”仿佛过了很久,箫笙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宁静,“我们还是不要结婚。”
      安恬一惊,觉得一颗心在迅速地往下沉。
      “这对你,太不公平。”箫笙坐起来,看着安恬,表情很严肃,“安恬,我觉得这样就好像在利用你的感情,因为我无法给你回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无法给我回报呢?”安恬觉得胸膛有种被撕裂的痛感,“你又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一定要你的回报呢?”
      “安恬……”箫笙看着她眼角涌出的泪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浸透泪水的眼睛里,有着倔强固执的光芒。
      “你就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彻底死心,好不好?”她喃喃地说。
      “与其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回头,何不现在就死心呢,安恬?”他长叹一声说。看着安恬的黑眸里,掺进了一丝怜惜。
      “你就当我是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好了。”安恬咬牙道,“反正这于你并没有什么损害。要知道,你要是现在跟我分手,我们两家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
      箫笙抿唇:“我并不在乎这个。”
      “你舍得让我父母再伤一次心吗?他们可是心心念念想要你做他们的女婿。”安恬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利用自己的父母来让他心软。
      箫笙深深凝视她:“安恬……你从来没这么倔过。”
      她的泪滑出眼角:“那是因为从前面对的,不是你。”
      他觉得那眼泪像一把刀,温柔而又坚定地,在他心上划出一道伤口。这个女孩子,已经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他面前了,他还能怎么样?
      他轻轻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叹道:“安恬,我投降了。”他感觉到安恬的手揪紧了他的衬衫,胸口很快地传来湿润的感觉。
      他无言地望着客厅的吊灯,眼神有些茫然。

      余菲偷偷瞄着正在洗手间里洗漱的某人。这女人,昨天晚上肿着一双眼睛回来,话也不说一句就窝到床上去睡了,早上起来又是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被箫笙给甩了?
      安恬收拾完,换好衣服,看看表,时间还来得及,于是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来包好,敷在眼睛上。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余菲终于忍不住,用脚踢踢她,“是死是活你吱一声啊,失恋了也不用得失语症吧。”
      “他答应了。”安恬仰着脸,抛出一句。
      “答应?答应什么了?”余菲惊叫。
      “结婚。”安恬仍旧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啊?那你干嘛这么一副死样子?”余菲翻白眼,这个女人,死样活气的,吓了她一跳。
      “余菲……”安恬突然扔掉冰袋,一把抱住她,差点没把她吓出心脏病来,“我有点害怕。”
      余菲拍她的脑袋:“怕什么,你求婚成功了耶。”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喜欢到让我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万劫不复。”安恬把脑袋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
      “你现在已经万劫不复了。”余菲叹了一口气,说。
      安恬放开她,抹抹脸:“你别逗我哭,我还要上班呢。”说着拿过冰袋,继续敷眼睛。
      余菲咬牙,这死女人,真是喜怒无常啊,让她恨不得扁一顿。不过……她抬头瞄瞄墙上的钟,不行,得上班去了,唉,真是苦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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