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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会飞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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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都有些恍惚。睁眼闭眼都是那些触目惊心地“我爱你”还有修岩那些我看不懂的表情。
其实,我应该要习惯了才是。初中不就是这样,他身边不就是永远都有莺莺燕燕。可是,我就是说服不了自己,我一直告诉自己,修岩的心里只有我,只有他的洛洛。是不是当我点头答应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的结局了?为了他,我可以变乖,变得听话,剪去自己的锋芒,让自己变得爱笑。我把他当成我的世界的中心,他是我的救赎,我残余的,苟延残喘的生命,只是为了他,为了他,为了他庄修岩。
你知道吗?
你相信吗?
不知道什么开始,我就是不会飞的鸟,囚住自己的还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会飞的鸟,看得见天空的湛蓝,却感觉不到耳边不断呼啸的风。不会飞的鸟,不是飞不走,而是不想走。
我每个礼拜都会抽一点时间去画室,去完成不会飞的鸟。那幅画我画得极慢,因为基本上,我大部分时间思想不是太集中。
周末,我向严握瑜借了画室的钥匙。严握瑜好奇地说:“你们女孩子不是经常闹着要回家吗,你怎么不回去呢?”
“因为,回了家,就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哦了一声,然后掏出钥匙。我说了声谢谢。他突然伸过手来揉我的头发。
周日回来,严握瑜给我带了奶茶,一杯伯爵,一杯现磨咖啡。我选了伯爵,我比较喜欢伯爵的香浓和不是太甜。
他打开窗,让凉凉的秋风吹进来。他说,秋天应该多通风,这样不会得流感。桂花的味道一下子盖过了颜料的味道,他好像对自己的做法很得意,他说,怎么样,有桂花的味道是不是很惬意。我喝着奶茶,点点头,我觉得那桂花的味道太过于浓重了,甜到有点腻了。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闷,我想要挑起一个话题。“严握瑜,回去很幸福吧,是不是妈妈在家里做饭,爸爸在门口等你?”
“错,你错得很彻底。我是叫外卖吃的,妈妈工作比较忙,而且,我没有爸爸。”他那柔和的曲线一下子变得僵硬,如水的声线,变得冰冷,“应该是我们没有什么联系。”他的话,说得很简单,好像在同一声线上。
“其实,你大可不必告诉我的。”
“我不想骗你。”
“你不骗任何人吗?”
“差不多,我妈妈说,谎言是会毒死自己的蝎子,她说,你说了一个谎,你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谎。”他又笑了,“而且,我觉得这个是事实,和我没有多大关系的事实。”虽然严握瑜回答得满不在乎,可是我知道那种疼痛。
我没有严握瑜那种豁达和洒脱。我明白谎言是蝎子,可是我却在不断地说谎,来掩饰我自己,骗自己,也骗别人,认为萧洛瑾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和严握瑜呆在一起,很放松,没有什么压力。他不会问你不想说的,他不会告诉你不想听的。在他身上,我第一个理解的词是,适可而止。他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得好像是一块玉一样。
“严握瑜,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叫萧怀瑾?”我第一次承认,我以前的曾用名。既然他对我坦白,我也要在我可以承受地范围之内向他坦白。
“怀瑾握瑜。这两个名字,根本就来自同一个成语,我遇到过你,你的名字,对于我,很好记的。”他喝了一口咖啡,“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赢过我的人。”
“原来如此。”我点点了头,“你不会是记仇的吧。”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我是那种人吗?”他装无辜。
“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呢。”
“萧洛瑾,我就算恨全世界的人,我也不会恨你。”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有吗?”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他初二,她初一,在一次艺术比赛上,他代表的是清荷初中,她代表的是云和初中。那时候,她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纯白色的蓬蓬裙,漂亮明媚得像个芭比娃娃。她永远骄傲地抬着头,像个公主一样。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是云和的萧怀瑾,请多指教。”
没有什么指教,就拿走了金奖,干净利落,然后微笑着向众人宣布自己的胜利。那时候的她,雷厉风行。好像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中心,她萧怀瑾就该让众生膜拜。她说:“谢谢第二名,给我紧迫感。”可是她并不知道,谁是第二名。严握瑜握着银色的奖杯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萧洛瑾,你是不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只要我记得就可以。严握瑜的手指,轻轻地覆上画中少女的红唇。无论你怎么样,短发还是长发,你在我的记忆中,最初的影像,还是那个芭比娃娃一样的骄傲的女孩。
我总觉得,严握瑜看我的眼神太过于温柔。可是,我不喜欢。
那天,我和他在美术教室画画,进来了一个女生,我知道她,她叫田妙霞,人送外号,神仙姐姐。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严握瑜。她说:“严握瑜,你在画画么?”严握瑜看了一眼,眼神中清楚地写着明知故问。他没有说话,而神仙姐姐则坐到了我的边上。在短短5分钟内,她向我“介绍”了她身上的VANS的鞋,手上的红玛瑙,身上ONLY的上衣。
我真的觉得这神仙姐姐,人间的烟火吃多了。
我起身,和她们道了声别,就离开了画室,我真的不想成为神仙姐姐争风吃醋的对象。
“以后,请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严握瑜看着田妙霞,冷冷地说。
“田妙霞,你可以离开了吗?”严握瑜起身,做出送的姿势,“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闲杂人等,对不起了。”
田妙霞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她坐在椅子上,嘟哝着嘴,小声地说:“为什么萧洛瑾可以在,而我就不可以呢?”
“因为你们不一样,你不是萧洛瑾,萧洛瑾也不是你!”严握瑜保持着最后一点风度,你和萧洛瑾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还有以后不要给我写什么信了,不要送巧克力还有各种东西。我不喜欢你,你不要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这次是他对她说过的最长一段话。
田妙霞是哭着跑出去的,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严握瑜,你等着,我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
严握瑜完全把这句话当成是一个玩笑,他认为有些事情,真的可能有些人是把自己想得太强大了,以至于出言不逊。
其实,田妙霞不会善罢甘休的对象不是他。
有时候,明明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的问题,可是你一定会迁就或怨恨别的人,因为你不忍心,宁愿自欺欺人。
这就是单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