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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黑了,我该流浪到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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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岩没有送我,在我的固执之下。
我背着我的书包,一直走。一路上很多出租车朝我按喇叭,我没有搭理。洛城的夜,越来越忙碌,洛城的夜,越来越妖娆。我走在市心路上,像一个流浪的人。我一直走,一直走,我是个不爱运动的人,今天却用这种慢运动来释放我的悲伤。十七岁的我,很单纯的把庄修岩当成了自己信仰,他是我的救赎,我活下去的理由。多少年后,我在我的日记本上看见这句话,我笑了,笑得很释然,是的,这就是萧洛瑾版的年少轻狂,年少时候的纯白。
那时,我不懂。我就那么认为,我活着,只是为了庄修岩。
我走在灯红酒绿之中,我还是害怕了。
终于,害怕了。终于,走到了御庭园。
我从书包的小袋子中掏出钥匙,想要打开那扇厚厚的防盗门。可是,门已经被反锁了。秋天的夜晚是寒冷的,我穿着单薄的衣服,不断颤抖。没有办法,我只好不断地按门铃。开门的是,父亲。李秀站在二楼上看着我,我听到她说:“三更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了,别说了,都休息吧。”父亲说了一句,走上楼去。我没有说什么,为什么我在自己家还要那么低声下气。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好像我没走一步都会有回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我是多余的吗,生来就是多余的那个吗?
星期六的早上,我起得很早。我去了建行,拿了2000元钱,我想在七中安静的过一段时间,让自己好好地缓冲一下。
我把那本笔记本放在了抽屉的最里边,我希望任何人都忘了它。
我希望我和修岩的爱情故事里,永远都没有第三者。
只要你不放手,我一定陪你到底!
我在可莎蜜儿,看见了严握瑜。
他对我说:“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我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地开口:“我倒希望我如丧考妣呢。”他默然了。
“你也是洛城的?”我问他。
“不然呢?”他把一块黑森林放进盘子,“这里的黑森林不错。”
“是不错。”我对于我们的对话,感到无语。
“你就是萧怀瑾吧。”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现在,我们算是熟悉了,你总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吧?”
“这对你很重要吗?”
“只是,好奇,云和的才女怎么流落到七中了。”
“你以前就认识我?”
“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算了,我妈在外面车里等我,我先结账了啊。”他朝我微微一笑,我觉的严握瑜的笑,是他的名片,是他的象征。他结了帐就走出了店。我还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我真的回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他。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很多同学都用在那里看自己的成绩,我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算着我的对数函数。我不喜欢拥挤,不喜欢和人触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一样的表情。等到人差不多都散了,我才走过去看自己的成绩。白色的A4纸的上端,印刷着我的名字。
10701 安晓婷 610
10757 萧洛瑾J 607
听班主任说,我的排名是年级第七位。我不喜欢班主任的笑,因为有很多市侩的东西。我看着自己的成绩,苦笑。如果这样卷子是修岩做,他可以的多少分。我最近老是把自己和他作比较,想要告诉自己并不比他差,可是我的自信磨得越来越光了。
我很想画画。所以我去了综合楼的美术教室。因为是晚上,没有多少美术生在练画。可是,严握瑜在。和他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我认为他是一个很认真的男生,一个为了学业可以耐得住寂寞的男生。
他在画人物,画的是维纳斯。他画的维纳斯,没有太过于僵硬,也没有太矫情,是我见过学画画的人中画得最好的。他看见了我说:“有事么?”“我想画画。”“好啊!”说完,他就起身找了一个空的画架,取出一张铅画纸铺上,他的动作熟练而好看,骨节分明的手,干净的指甲。然后,他把他的画箱打开说:“好了,画吧。”
“严握瑜,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只是照顾一下初来乍到的孩子。”他笑,“想画什么呢?”
“不会飞的鸟。”
“企鹅?”
“我还鸵鸟呢?”
“那是什么?”
“我画了你不就知道了么。”我开始勾勒我心中的那幅画,少女的脸,忧伤的眼睛,猩红的唇,鸟的身体,像黑夜一样的头发,发间那朵纯白的小雏菊。这幅画不是我完全是自己的构思。在看了饶雪漫的左耳之后,我一直想要画。可是,这幅画好像浸透了我的情绪。和左耳有了不同,少女不美,少女没有一丝生如夏花的活力,脸上的神情只有无奈的寂寞,还有秋叶般静美的死寂。猩红的唇,白皙的脸,我一边一边地涂抹着少女的红唇,其余的地方还没来得及上颜色,铃声响起的时候,只上好了脸的部分。
“下课了。”他说,他的维纳斯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我的画,还是个轮廓。他看了看说,很有感觉。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画画过后的残局。说实话,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画好画了之后收拾东西,就好像有些事情我不会愿意去收拾残局。严握瑜在那里认真地把用好的颜料、画笔、颜料盘收拾好,一切都觉得是井井有条。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走回寝室。
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终于他说:“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因为,看着你,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们是性格像,还是长得像。”
“都不像。”这时我已经走到了女寝的门口,我朝他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句晚安。在严握瑜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四个字,温润如玉,他配得起那个字,瑜。
我不喜欢和别人玩暧昧,我也不喜欢别人和我玩暧昧,我不喜欢和严握瑜单独走在路上的感觉,我只是把他当工作上合作的伙伴,甚至我的内心还没有接纳他当我的朋友。我总觉得这个男生知道我很多,他一定遇到过我,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原谅我一直对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的是事情,很健忘。
我那个时候却不知道,我们的生命一直纠缠在一起,千丝万缕把我们捆绑在一起。
回到寝室,我就睡觉,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可是我一直辗转反侧,一直胡思乱想,我想到了很多发生的,没发生的,真实的,幻想的事情。十月多的天,偶尔还有些闷热,薄被紧紧地贴着皮肤,很难受。那天一整夜基本没有睡觉。
我翻身下了床,打着手电筒,在柜子里找到我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摸开洗手间的灯,然后锁上门,静静地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我在自己的小腿部小小地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这样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也可以释放自己心中一直挥洒不掉的压抑。我看着小腿上的伤口上的血液先像一颗小小的红豆,然后一点点漫延,一直流到脚踝出。
终于舒服多了,真的舒服多了。我一直知道自己有心理疾病,只是我在别人面前,装得一点事情没有。我不要别人的怜悯,我不要把自己的心情让别人过份地偷窥。我不会在局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萧洛瑾,从小就是坚强的,就算是假装坚强,被迫坚强,她也会一直这样!
我打开水龙头,深夜,自来水有点冰凉,我用牙刷杯汲水,然后冲洗白色瓷砖上的血迹,血迹不多,但是有一点点斑驳。血混着水,流进了下水道,血迹在一点点地变淡。我没有闻到血的腥味,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的是自来水的漂白剂的味道。
夜深人静,神经末梢的疼痛,还有独自汹涌的眼泪。我始终坚信,孤单,一个人的狂欢。我一直一来都是无声的哭泣,只是一个人的抽咽,即使泪流满面。
七中的夜晚很安静,但是我却是辗转反侧。
是不是,永远给自己擦眼泪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