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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你来过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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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就这样悄悄地来临了,当班主任告诉我们下周就是期中考的时候,我还是一片茫然,真的一片茫然。
我决定期中考结束,回一趟家,因为天气在一天天地变凉,我需要回家拿过冬的衣服,还要拿生活费。
每次想到家,我都感到那么的厌恶。没有属于我的温馨,只有李秀不断针对我的叫嚣,父亲的冷言冷语,还有弟弟不断发出的噪音。我的“家”好像浸透着陌生的味道,一想到家,我就按捺不住自己血里的悲凉。
李秀的介入,父母的离婚。从单元套房到小别墅,从桑塔纳2000到现在的奥迪Q5,从原来的幸福快乐到现在的压抑悲凉。我深刻感受到了一个家的变化,是不是因为钱而变化。
那个时候,我希望以后可以找一个爱我的人,只需要爱我。不需要多么有钱,不需要多么有地位,我们在一起只要温饱,幸福,快乐就可以。不要多大的房子,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不喜欢家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母亲。她可以一个人远走高飞,完全丢下我,把我判给了父亲,每个月支付400元的抚养费。父亲对我只有物质赞助,没有精神上的支持。他对于我,就好像是提款机,我对于他可有可无,他不在乎那么几个钱,他有钱。
我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冥想,我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会陷入以前被我尘封的记忆中。
一片素净,断断续续的抽咽声,还有弥漫的檀香的味道,和不断有人说话,不断发出这样那样的声音。我穿着黑色的长裙,静静地伫立在人群中,我没有哭,我的脑袋只是一片空白。父亲走过来说:“怀瑾,给妈妈鞠个躬,乖。”我没有动,只是看着自己裙摆上黑色的绣花。“听话。”父亲对我说。我像僵直的木偶,一动不动。最后,父亲也放弃了,他摇摇头,说了句:“像极了你母亲,那么倔犟。”
像极了你母亲,那么倔犟。
期中考还是如期而至。
历史题有点偏,物理的计算量比较大之外,其余几门考试还是可以的。
周五考试结束,我整理行李离开了七中。
车站里拥满了人,小小的站牌,站牌底下全是七中的学生。我看着拥挤的人群,有点望尘莫及,好像一个局外人,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突然有人轻拍我的左边肩膀,我习惯性地向左看,可是在右边响起了严握瑜的声音。 “Hello,萧洛瑾,今天怎么回家了?”
“嗯。”我朝他点点头,“要去拿冬天穿的衣服。”
“要不要我帮忙,你的东西有点多哦。”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大包小包。是有点多,夏装和单薄的秋装我都带回去。我把手里的粉色行李包递给他:“谢谢你了。”
他专研了一下我的包之后,感慨说:“我背个Puma的皮质包已经觉得Boss了,你的行李包都是阿迪限量的,你是不是太Boss了。”
“真的是限量的吗?”我看着自己的包包,这个包是父亲给我的,弟弟也有一个,“别人送的,我不知道。”
严握瑜出现在乘车高峰期,小小的站台有些骚动。严握瑜的粉丝叫芋头,严握瑜代表色是智慧的蓝色,严握瑜的社团名字叫,握瑜坊,有很多会员,是尙珊建立的社团。总的来说,严握瑜,算是一个七中的传说。
“你以前不坐车吗?”
“都是妈妈接送的,不坐公交车。”
“你妈妈今天怎么没有来接?”
“刚好碰到有个男生闹着要申请出院,她也是临时通知我的。好像那个男生不久前出了车祸。”
“你妈妈是哪个学校的老师?”
“圣一的。”
“你怎么不去圣一,全省最好的高中呢!”
“因为,那里没有专业的美术班。”他顿了顿,“而且,我闲散惯了,圣一压力可能有点大。”
我点点头,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所以每个人做事的风格都会不同。
那辆137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大家都做好了挤上车的准备。严握瑜抓着我的包,开始随着人流挤上车去,我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挤满了人。
“萧洛瑾,来这里。”我看见严握瑜占着一个位子,向我招招手。我不是很想过去,因为车上基本上都是七中的学子,我不想要我和他的传言越传越厉害。可是当我犹豫的时候,我的右手已经被他拉着,然后了座位上。我听到了别人的窃窃私语。
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严握瑜站着我身边,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是我的骑士。我喜欢这种有人在身边,有人保护的感觉,让自己的安全感迅速提升。
快到榆安中心的时候,车子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我和严握瑜又转去往洛城的车。
730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还好没有那么多人去往洛城。我们找了个并排的位子,坐了下来。路上,他突然把一只耳机塞入我的左耳,耳机里传出的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我妈妈最喜欢的歌,我觉得还可以。”他一边和我说,一边小声地哼唱。我久久没能说话。其实有时候,勾起过去回忆的,只要一句曾经耳熟能详的副歌,有一个小小的似曾相识的片段。“严握瑜,其实你不用对我那么好。”你不用对我那么好,这几个字眼消失在卡车的喇叭声中。
“其实什么?”他取下耳机。
“没。”我低低地说。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一直埋葬在自己心里。有些话,说出口了,就马上会后悔。他没有听清,我只是这样一笔带过,因为我已经后悔了。我继续听着那些歌,无论喜欢还是讨厌。我问严:“你最喜欢地钢琴曲是什么?”
“贝多芬的悲怆。”他说,“你呢?”
“没有最喜欢的钢琴曲,喜欢的到是很多。”
“你的很多事情都很秘密,很,模糊 ,不想要别人知道对吗?”他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也许吧,不喜欢做没有隐私的人。有些事情,我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低低地说,把头转向窗外,我不想在一件事情上面吊死。
渐渐地,窗外的风景变得五光十色。有点黑暗的灯光下,洛城的霓虹灯显得特别妖娆。洛城还是那么拥挤,好车坏车,好人坏人,好事坏事,都拥挤在这个城市。洛城就以这样的姿态,又一次展现在我的面前。
下了车,严握瑜说要送我到可以回家的车站。可是我在杂乱的街口,川流不息的车辆中,华灯初上的站台,看到了那个身影。他也看到了我。他飞快地向我跑来,我的声音一下子挤在喉口发不出任何声音,本来我想对他说,小心。
“洛洛。”他已经紧紧地抱住我,脸颊贴着我的脸颊,“我已经等了你很多个礼拜。”
“真的吗?”我尽然有些迟疑。
“你有没有想我?”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纯黑的瞳孔里,我看到了我的脸,说不出任何表情。终于他还是发现了严握瑜:“洛洛,他是?”
“我的学长,严握瑜。”三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是不是天意?为什么越是就纠结的事情,我碰到的几率就高。修岩伸出一只手:“谢谢你照顾洛洛。”
“不用。”严握瑜也同样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先走了,下礼拜见。”他把手中的行李递给我,我还没有来得及接,修岩已经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行李包。
“洛洛,如果你来过…”他把眼睛转向远方,“好了,不说了,回家吧。”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对他说:“修岩,我希望你把话说完。”
“洛洛,如果你来过,你就会知道,每个周五,我都在这个站牌这儿等你。”
一刹那,我真的说不出任何话。那个时候,我相信,他是在乎我的,而我也是在乎他的。我开心地列开嘴角:“修岩,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过去的,我全部忘掉。”
“过去?”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