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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皇宫奇药无数,许昔嵋昏迷的时间不是很长,醒来时仍有零星的爆竹声,只觉心肺疼痛难忍,像被一把钝刀切割。
      “祖母?你醒了?”北堂戎渡微微倾身,眉宇间焦急之色明显。
      许昔嵋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没有焦距。
      “祖母?”北堂戎渡又唤。
      疼痛拉回了神智,许昔嵋痛哼了一声,抬手想捂住胸口却愣住,双目圆瞠,眼中的那只手她一点都不熟悉,纹路交错,深似沟壑,这哪是她的手?!
      先前种种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溜过,北堂尊越那一剑,将她数十年的功力毁于一旦,失了丰盈的内力,整个人似乎失了支撑,干瘪无力。
      “祖母,你还好吗?”
      许昔嵋垂下手,语声即便虚弱也含了深切的恨意,“我如何能好……”
      “祖母……”北堂戎渡眼睫低垂,无措地偏开了视线。
      “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吗?”
      “祖母……”北堂戎渡仓促地看了她一眼,“爹他……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许昔嵋嗤笑,双颊浮现不正常的红色,显是怒极,一手抓向北堂戎渡,却因无力只能虚软地搭在他身上,“给佳期下蛊是有苦衷?将我弄至如斯田地是有苦衷?”
      北堂戎渡眼睫轻颤,“爹他……不会对佳期不利……”
      许昔嵋蓦然撑起身子,却又颓然地倒下,北堂戎渡忙伸手扶住,“祖母身体要紧!”
      许昔嵋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袖子,恨声道:“我这身子如今是没用了,北堂尊越存了这份心,我躲不开也无法。”
      “可是,”许昔嵋直直看着北堂戎渡,“你要救佳期!”
      北堂戎渡手一颤,许昔嵋继续说道:“北堂尊越给佳期下的蛊,是缠枝,两人命理相缠,母蛊以吸食子蛊为生。”
      “爹……为何要给佳期下蛊……”
      “他要用你女儿的命来换他的女儿!”
      北堂戎渡脸色惨白,如遭雷殛,“不可能……爹不会……不会……”
      许昔嵋见他神情惊惶,心中不禁怜惜,这是她唯一的孙儿,怎偏生遇上了这样的事,“渡儿,如今我也做不了什么事了,北堂尊越绝非善类,你要好好提防,他那女儿,出生时本就该死,可他非要逆天而行,自小便在他女儿身上种了缠枝,靠吸食他人性命才能活至今日,可这并非长久之计,算来那女娃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渡儿,杀了那女娃,佳期才能活。”
      “缠枝一旦种上,母蛊定要同子蛊待在一起十日,才能起效,找佳期的情况看来,时间还未到,杀了北堂春儿,佳期就有得救。”
      北堂戎渡懵懵然,只觉天旋地转,什么都模糊不清,许昔嵋的声音飘渺不定,她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可连起来却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怎么也理不清。
      ——让佳期和新儿常来陪陪春儿,小孩子多个玩伴总是好的……
      ——一会儿你带春儿去看看佳期,那丫头一早就说要和佳期玩……
      “渡儿!”
      北堂戎渡浑身一抖,蓝眸颤动,垂首扶着许昔嵋躺下,“祖母,你好好休息。”
      “渡儿!”许昔嵋厉声道,“杀了北堂春儿!”
      北堂戎渡顿了顿,替她掖好被子,“祖母,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北堂戎渡!”许昔嵋暴喝,额角青筋突起,心肺遭牵动,喉头腥甜涌上来,一口血喷出,溅到北堂戎渡脸上。
      北堂戎渡眼里溅到了血,难受得不停眨眼,嘴唇扇动,竟握着许昔嵋的手缓缓蹲了下去,血混着眼泪从眼里流出来,脸上猩红一片,“不要逼我……祖母……不要逼我……我不能杀春儿……我不能……”
      许昔嵋不住呛咳,手被贴在北堂戎渡脸上,触手湿热。
      “我不能杀她……爹不会原谅我的……祖母……我不能再失去他了……不能了……”
      “你!”许昔嵋怒极,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反手便一掌甩在北堂戎渡脸上,“你怎么如此糊涂!”
      “那北堂尊越当日与你罔顾伦常,你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后来如何?他害了你母亲,害了你,如今还要害你的女儿!你竟还念着他!”
      北堂戎渡使劲摇头,面上慌乱凄惶,发丝凌乱,“不是……不是……祖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许昔嵋一掌甩出去后,又说了那么多,力气仿佛被抽干,断了线一样倒进床里,眼皮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黑暗席卷而来前只能看见北堂戎渡一脸的血。
      “我不能啊……”北堂戎渡伏在祖母身边,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元宵喜乐,宫中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北堂戎渡坐在龙辇上,感受着周遭的欢庆,内心冰冷一片,他久居上位,即便一时受到了冲击,仍能迅速缓过来,虽然心口如万箭穿心,面上也不露分毫,仍是那高贵无比的帝王。
      ——杀了春儿,佳期才能活
      盘龙袖下十指紧握,北堂戎渡苦涩地牵动嘴角,这局死棋,该如何走下去……
      “李福。”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藏书阁。”
      “是,摆驾藏书阁!”
      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爹……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北堂戎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藏书阁碰到陆星。
      陆星一身夜行衣,四肢张开贴在屋顶,嘴里咬着一卷书,他方才听见有人进来,想着躲一躲就过去了,谁曾想会是北堂戎渡,躲哪儿都不行。
      北堂戎渡进来便感到另一个的气息,抬头便看见壁虎一样的陆公公。
      陆星暗咒一声,从墙上下来,站得离北堂戎渡远远的,“晦气!”
      北堂戎渡蹙眉,又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星将书甩到一边的架子上,抱着臂挑眉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怎么,许昔嵋没死透你就不用在床前尽孝了?”
      北堂戎渡袖底的手攥得死紧,极力克制住掐他脖子的冲动,问道:“父亲如何?”
      他方才为了阻止北堂尊越,用足了劲撞上去,北堂尊越不闪不避受他这一撞,定是受了伤。
      陆星嘴角勾了勾,“死不了。”
      北堂戎渡瞪着他,眼里几乎要喷火,陆星懒懒地摆摆手,“真是晦气,陛下您慢慢看书修养身心,小的告退。”
      说着就要攀上窗子,北堂戎渡叫住他,“站住。”
      陆星一脚踩上窗子,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由白眼大翻,别扭地回头,“干嘛?”
      “缠枝是怎么回事?”
      陆星收回脚,转身看他,目光平静,“许昔嵋告诉你了?”
      “说!”
      陆星靠在窗沿上,抱臂低笑,声音难得的低沉,“陛下如今知晓了此事,又打算如何呢?”
      北堂戎渡咬唇不答,陆星抬头看他,目光如炬,“杀了春儿吗?”
      夜明珠的光芒柔柔,陆星笑得玩味,“陛下是怎么打算的么?爷该伤心了。”
      “不是!”
      陆星神色稍敛,语气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许昔嵋告诉了你缠枝,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何要在春儿身上种缠枝?”
      北堂戎渡只看着他,不答话,陆星嘿然一笑,“您的祖母真会挑着地方说。”
      “陛下,免费赠送您一个消息。”
      陆星竖起一根手指,笑容灿烂,北堂戎渡神色不动,蓝眸森森。
      “您前些日子不是问我为何爷会头疼吗?”
      北堂戎渡蓝眸一暗,“为何?”
      “陛下还记得被北堂陨掳去的事吗?”
      “至死难忘。”北堂戎渡眸色森冷,他这一世都不会忘掉北堂陨带给他的伤痛,忘不掉他是如何折损那个男人的骄傲。
      “爷当时赶去救你,一人前往,许昔嵋和牧倾寒尾随而至,”陆星缓缓道,语气平稳,北堂戎渡却觉得背心发凉,“当时您的祖母说要知道爷的行踪,便在爷身上下了蛊,只说是做追踪之用。”
      陆星顿住,唇边笑意不减,又道:“事后也将蛊取了出来,可谁知,您的祖母早在爷身上下了摧心蛊。”
      北堂戎渡如遭重击般倒退两步,扶住一旁书架,一字一字从唇齿间挤出,“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祖母真乃女中豪杰。”陆星歪头,似在欣赏他的失态。
      “不可能!”
      陆星眉梢上挑,一拍手,“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陛下给爷下的封心散和三心草。”
      北堂戎渡愣愣看他,陆星笑道:“若非您下的毒暂时克制了摧心蛊,您恐怕早见不到爷了。”
      北堂戎渡怔愣地看着他,陆星此时犹显话多,“爷离宫后便赶往苗疆寻解蛊之法,许昔嵋对爷穷追不舍,这些她没告诉您吧?那老妖婆可真心疼孙子,认定了爷害了您,非要杀了爷,幸好爷福大命大,遇上了夫人。”
      北堂戎渡仍是怔忪着,陆星收了笑,唇线冷硬,“北堂戎渡,从前爷将心捧到你面前任你糟蹋,如今你死缠烂打又有什么意思?你什么要人依着你,稍有不顺心的便觉得爷对不起你,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怎么还敢奢望爷原谅你,如今你知道了缠枝的事,若春儿有什么事,你死一万次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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