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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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渡，我也会怕。
北堂尊越这样说，我也会怕。
北堂戎渡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爹……”
“还是这里，戎渡，”北堂尊越抬眼看了看四周，是他熟悉的，“记得吗？那一次，我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和你分开，你当时表现得，嗯……很在意，很害怕，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愿答应我的要求，那时我就应该死心了。”
北堂戎渡此时真正是百口莫辩，北堂尊越说他不答应是真的，即使当时男人说出了分开他也没有答应。
“后来你又做了很多事，我是很吃惊的，我从没想过你会做如此低声下气的事，我心软了，可是不敢再放任你，既然你做不到同旁人断绝关系，无碍，我帮你，我锁住了你，那时我便知道你骄傲的性子受不了，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以为你已经不在意，偏偏最后我仍是错了。”
北堂尊越轻扯嘴角，“陆星告诉我你让他监视我时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在外的产业堪比国库，你外祖母给了你多大的支撑，你对牧倾寒说你的父亲如何强迫你，殷知白帮了你多少，钟家的又帮了你多少，戎渡，我真是不愿承认这些是真的，我的儿子，我自以为爱我的人，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北堂戎渡嘴唇发颤，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没想到北堂尊越会知道这么多，只能哑声唤：“爹……”
“那晚，我在这里等你，心底仍是存了一丝希望，我希望你不会来，我希望你在最后收手，终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你来了，志得意满，我当时便想，啊，再也握不住了……”
北堂戎渡倏地起身，几乎是扑到北堂尊越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腰，语无伦次：“不是，爹，我不是……我能解释，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北堂尊越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力道不大，北堂戎渡立时安静下来，“你看你，这么多年了仍是这副样子，一有事情就这样，我从没怪你篡权，自小我便教你强者为尊，你想做这第一人没有什么不对，你做错任何事都有我的责任，我只是怪我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爱你，为什么受了那么多次教训仍是不长记性。”
北堂戎渡慌乱中仍抓住了重点的地方，抬头盯着他，目光灼灼，“你还爱着我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
北堂尊越并不回答他，眸色幽幽，继续道：“我能给你的，那晚都给了，往后，便再也给不起了。”
“能的！你能的！”北堂戎渡急切道，“我要的只有你能给！你只要继续爱我就好……”
北堂尊越移开了目光，“戎渡，你总是优柔寡断，对牧倾寒如此，对沈韩烟如此，对你的妻儿也是如此，你总是什么都想要，越是得不到就越不甘心，其实，”北堂尊越伸出一指点向他的心口，“不过是征服欲作祟而已。”
“不是！”北堂戎渡扣紧了他的腰，“二郎，不是，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错事，你对我好我不珍惜，是我不知足，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
北堂尊越垂头理顺他的发，发丝在指尖听话地被顺服，都说头发软的人个性柔和，这人却不同，犟得不行，知道再怎么说也只会绕回原点，北堂尊越神色安宁，“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罢，以后不要再教春儿练千录诀了。”
“二郎！”北堂戎渡抱紧了不撒手。
北堂尊越握住他的手臂，用上内力撤开，将他扶了起来，“回去罢，让佳期和新儿常来陪陪春儿，小孩子多个玩伴总是好的。”
“我……”北堂戎渡还想再说些什么，他什么都还没说清楚怎么走，可北堂尊越已推着他到了门口，“走吧。”
“爷！”不长眼的陆公公一头撞上来，北堂戎渡猝不及防，跌进北堂尊越怀里，陆星站稳了，看清是北堂戎渡，瞳孔一缩，目不斜视，“陛下吉祥。”
北堂戎渡从未觉得陆星也会做这般好事，顺势便倚在北堂尊越怀里，没有起来的意思，北堂尊越扶着他的手一紧，将他推开，“你回去吧。”
北堂戎渡看看陆星，见他没有回避的意思，便转过去看着北堂尊越道：“你不愿听我说也没关系，我会好好做给你看。”
说罢很是利落地离开，“恭送陛下！”陆公公尖利的嗓子吊高了，北堂戎渡手指一阵抽搐，头也不回。
北堂尊越见他走远了，冷冷地剜了陆星一眼，“进来。”
“是。”陆星耸拉着头跟进去。
北堂尊越进了书房，弹指灭了烛火，“可办好了？”
“办好了，”陆星关了房门，几步走到北堂尊越身边，轻声道。
“可有惊动他人？”
“爷放心，万无一失，短时间内没人会发现。”
“宫中能人众多，需多加小心。”
“是。”
“若被发现了……爷……”
“我自会处理。”
翌日，北堂戎渡照常到了乾英宫，北堂佳期正同春儿玩耍，见他来了，春儿跑过来牵着他的手往下拽，北堂戎渡俯下身子，“怎么了？”
春儿瞄了瞄殿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爹爹昨天好生气好生气，以后春儿不练功夫了，哥哥你痛不痛？”
北堂戎渡好笑地捏她的脸，“现在知道来关心我了？”
春儿更小声地说：“昨天爹爹罚我抄三字经，手好痛，还不准我吃甜糕……”
“好好好，你更惨，”北堂戎渡招呼北堂戎渡过来，“让佳期带你去吃好吃的。”
北堂佳期带走春儿后，他便进去找北堂尊越，陆星正与他说些什么，见他来，又立刻住了口，目不斜视地退出去，北堂戎渡忍不住问：“爹在和他说些什么？”
北堂尊越提笔闲闲地描画，“琐事而已。”
“哦。”北堂戎渡闷应了一声，这摆明了就是“与你无关”，也不再多问，走上前，探头一看，北堂尊越并没有真的在画什么，没有目的一样，似是只为拿着笔打发时间，宣纸上尽是一道长一道短的直线，“爹是在画什么？”
北堂尊越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换了张纸又开始画。
北堂戎渡这些天习惯了说三句听不到一声回答，也不甚在意，挽起袖子磨墨，“爹这是无聊了么？”
“在你给春儿解药前，我一直都要这样不是么？”北堂尊越笔尖一顿，晕开一团墨迹。
北堂戎渡熟练地磨墨，微笑道：“爹在这里不好么？我一直陪着你。”
北堂尊越又不回答了，扯掉那张纸，换上新的，规律地一长一短，北堂戎渡转头看他，眉眼似晕开的水墨，“元宵便热闹了，到时我们一家人可以高兴地吃顿饭。”
“今早收到了外祖母的来信，说是已经出发了，元宵那日便到得了。”
北堂尊越眉心一蹙，“许昔嵋？”
“嗯，外祖母孤身一人，来了也好。”
“哼！”北堂尊越扔了笔，点点墨汁溅到北堂戎渡手上，“妖妇！”
北堂戎渡取了布巾擦手，他也知北堂尊越与许昔嵋二人素来不和，只道：“外祖母毕竟是一家人，从小待我极好，她也老了，一人在外，难免孤单。”
北堂尊越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从前你便是这般，我待你十分好，及不上旁人一分。”
北堂戎渡宝蓝的眼睛里白云悠悠，将布巾放下，握住北堂尊越的手，“怎会呢？从前是我不懂事，只当你是我父亲，又那样爱我，便不在乎你的感受，如今我不会那样了。”
北堂尊越清浅地笑，涩涩然：“太迟了，戎渡，太迟了……”
“不迟的，从前你都不会同我说那些话，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是我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二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等阿蔚再大一点，我就传位给他，到时我们一起看尽天下美景，品尽人间美食，再不理这些俗事，春儿不是很爱吃零嘴么？我们带着她去吃所有好吃的。”
北堂尊越诧异地看他一眼，“春儿？”
北堂戎渡握紧了他的手，笑意温柔，“有什么办法呢？你喜欢她，我自然要待她好，就像你待佳期一般。”
“佳期……”北堂尊越薄唇紧抿，眼眉像是躲藏什么一样压低。
“你从前总说佳期是我们的女儿，待她极好，如今我待春儿好也是同样。”
北堂尊越难得怔忪，心底像燃了火炉，暖热无比，他似乎永远抗拒不了这个人，不管曾下过多大的决心，尤其当这人拿出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北堂戎渡悄悄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二郎，我知道你犹豫，不敢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过去的事不能重来，我会更好的爱你，好得让你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如今的皇帝已长高许多，与他差不多高了，北堂尊越任他抱着，发现自己能够应付他的撒泼无赖，却独独对这人的温柔没有任何办法。
“你让我，好好想想……”
北堂戎渡猛地抬起头，掩藏不住的惊喜，宝蓝的眼睛波澜起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二郎……你说……好，你想，多久都没关系，你想。”
戎渡，太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