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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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北堂佳期早早地去了坤玉殿，见北堂戎渡下了朝便急忙迎上去，“父皇万福。”
北堂戎渡伸手扶起她，笑道：“今日来得倒早。”
北堂佳期却不与他说笑，扶着他的胳膊，忧心道：“女儿昨夜听说吟花阁着了火，母妃怕火势过大便没让女儿过去，父皇可有伤着？”
北堂戎渡此时已是收拾好了，头发幸好只被火燎到外面一层，李福连夜找了手艺好的理发匠来给他修整，现下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笑道：“父皇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么？”
北堂佳期松了一口气，“女儿整夜担心着父皇，觉也没曾睡好，母妃也是被吓住了，昨夜不停掉眼泪。”
“好了好了，朕现下不是好好的么，”北堂戎渡拍拍女儿的手，“李福。”
“奴才在。”
“一会儿叫人给宋妃送些安神压惊的汤药去，谢妃那边也送去。”
“是。”
北堂戎渡回头看看女儿，又移开目光，状似平常的样子，“露儿，一会儿同朕去给祖父请安。”
“祖父？”北堂佳期是真正惊了一下，北堂尊越消失八年，此番竟是回来了么？北堂佳期心中却有些难受，她如今已不是天真不懂事的小孩子，当初北堂戎渡如何登上皇位她也知晓一二，祖父从小对她十分疼爱，即使已记不清祖父的模样，却记得小时与父亲并不如何亲近，但十分爱黏着祖父，后来北堂戎渡登基，北堂尊越必定没有好下场，她是庆幸祖父离开了的，可现在却回来了……
“嗯，你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待朕换身衣服便去。”
“是。”
北堂戎渡换了身浅色的衣裳，倒像是寻常人家的贵公子，他却是有意识地挑了这么一身，他自知当初夺了皇位愧对北堂尊越，便不愿穿着一身龙袍在北堂尊越眼前晃。
“父皇这番打扮倒像是佳期的哥哥了。”北堂佳期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没规矩！”北堂戎渡佯怒道，曲起一指敲向她脑门。
北堂佳期不躲，猛地闭上眼，嘴唇抿紧，花瓣一样的小脸皱起来，一副再痛也要挨的架势，北堂戎渡忍不住笑，“鬼灵精！”
父女二人说笑着往乾英宫去了。
牧府，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疾步走在弯曲的回廊间，普通的发式，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简单的珠钗，却是假死离宫的牧倾萍，女子韶华易逝，八年在她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她走到了一间屋前，目色犹疑，终是抬手敲了门，屋内很快有了回应，“进来。”
牧倾萍推开了门，屋内整洁干净，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窗边一枝梅花插在素净的花瓶中，微微开败，面容英俊的男子坐在书案后，仔细地擦拭宝剑，见到她稍稍一愣，仍是微笑，“你来了。”
“哥哥……”牧倾萍咬了咬唇，移步上前。
“很久没见你了，还好吗？”牧倾寒抬首看她，却不禁心疼，这是他的妹妹，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竟蹉跎至此，不复光洁的面庞，手指间肉眼可见的茧子，粗糙的衣饰，女子素来爱打扮，可她却连一支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牧倾萍点点头，“我很好……”
“那就好。”牧倾寒笑了笑，却是无话，室内静默下来，牧倾寒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游离。
牧倾萍看着他，这个兄长，从小护着他，她小时崇拜的哥哥，如今锋芒不在，似乎被磨平了棱角，神色间竟沧桑无比，犹疑着开口：“我听知白说，你要去边关……”
牧倾寒一愣，点了头，牧倾萍急道：“为什么？你去那里做什么？朝里缺人么？那种地方……那种地方……”
牧倾寒静静看她，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牧倾萍不解地看过去，牧倾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叹道：“你看你的手，这么多的茧，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缺，又是为了什么弄成现在这样呢？”
牧倾萍不自觉动了动，仍然美丽的脸上倔强无比，“若有他在我身边，多大的苦我都愿意受。”
“即使他不爱你？”牧倾寒握紧了她的手，眉眼间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倾萍，你为了这么一个人，为了一份虚幻的爱，受了这么多的苦，值吗？”
牧倾萍脸色煞白，多年来担惊受怕，生怕一觉醒来那人不再爱她，这些年，他们远离皇城，从宫里带出来的钱财用尽后，幸好她还会一些绣花，沈韩烟画画不错，字也写得好，有时殷知白也会帮他们一些，靠着这些也一年年过了下来，她抬眼看着兄长，眼神倔强，“只要他爱我一天，我便心里欢喜，假的又如何，纵是清贫，我也甘之如饴，可是，哥哥，你呢，为了北堂，你又值得吗？他甚至连爱你都不曾。”
牧倾寒却是笑了，云淡风轻，“我爱他就好了。”
“哥哥……”
“我很高兴，倾萍，”牧倾寒轻轻拥住了妹妹，“你为了我赶回来……”
“哥哥……不要去……”牧倾萍推开他，急切地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离开这里。”
“傻丫头，”牧倾寒走到窗边，将那枝梅花抽出来，“你们自己都很困难，而且，我想为他做点事……”
“可是……”
“好了倾萍，我意已决，”牧倾寒将那枝梅花搁到桌上，手伸进花瓶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我去了边关也用不了什么钱财，这是青帝门的宝库地址，本来我是想给北堂，想想他也不缺这些钱，既然你来了，你便拿去，好好生活。”
“哥哥……”
“好了，你快走吧，若北堂知道了，对那人没有好处。”牧倾寒笑道，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布巾擦拭宝剑。
牧倾萍攥紧了那张纸，很多话堵在喉间，最后只能说出，“你保重。”
牧倾寒笑容和煦，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北堂戎渡带着女儿到了乾英宫，听宫侍说北堂尊越到后山去了，便又去了后山。
“对，这样，脚往那边，腰弯下去一点，对……”
二人到时便见到北堂尊越在春儿身后扶着她的手比比划划，春儿手上握了根短短的树枝，一脸新奇，一旁陆星见他过来，躲到一棵树边，扯了嗓子喊：“陛下驾到——”
北堂佳期被吓了一跳，好奇地看过去，春儿抬头看了一眼，扔了树枝挂在北堂尊越脖子上，脸埋进去，北堂尊越抱住她，转头看向陆星，“你过来。”
陆星摇头，北堂尊越又说了一遍：“过来。”
陆星哭丧着脸，小步小步挪过去，北堂尊越一手拧住他的耳朵，凤眼微眯，“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小声点。”
陆星跳着脚，“我错了，爷，错了错了，痛痛痛痛痛！”
春儿露出眼睛看他，陆星眼尖瞅到，忙叫道：“春儿春儿，好春儿，快让你爹爹放手，痛死了！”
春儿抱着北堂尊越的脖子，小声道：“爹爹，陆哥哥说很痛。”
北堂尊越使劲拧了一把才松手，陆星捂着耳朵直抽气。
北堂戎渡上前，笑道：“爹，佳期来看你了。”
北堂尊越看过去，十三、四的少女，仍能看出小时的样子，“露儿？”
北堂佳期连忙行礼，“佳期见过祖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