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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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轻淡，薄云浅浮，身后偌大的乾英殿传来断断续续的孩子哭声，北堂戎渡思绪纷乱，他对牧倾寒有愧，是他欺骗在先，让那不知情爱之人爱上一个不存在的假象，以为时间久了，这份感情自会消去，哪知那人情根深种，竟痴情至此……
可是，这份感情终是错的，既是错了，便需要纠正，还好，那个男人回来了，将这个错误纠正就还不算晚。
北堂戎渡似是下定了决心，蓝白分明的眼睛清明透彻，挥退了一众宫侍，步履稳定地朝前走去。
牧倾寒跟着北堂戎渡到了乾英殿，心里猛地打突，找了地方隐蔽，见北堂戎渡与门口的太监说话，那太监他见过，北堂戎渡夺权时便笼络了这个太监，隐约记得叫陆星，是北堂尊越的贴身宫侍，八年前逼宫那夜，北堂尊越离宫之事他是少数知晓的几人，此时见到这太监，顿觉冷意陡生，他见着北堂戎渡进去，宫门敞开的那个间隙，那个太监却突然对着他的方向咧嘴一笑，牧倾寒不禁倒退数步，不知是因为恐惧或是其他什么。
北堂戎渡进去的时间并不长，出来时神情恍惚，在殿外站了很久，他看着，心里发凉，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逃，却还是压住了这份心慌，自隐身处走了出去。
北堂戎渡见着那人自林木中走来，依稀是繁花如昨，青帝门少主青衣长剑，风华凛然，可惜年华易老，如今眉眼间却是但见的沧桑，牧倾寒在他跟前站定，一时却是无人开口。
北堂戎渡看着眼前深情不渝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长眉不由自主地蜷曲，又立刻舒展开，八年来，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人在暗处的目光，他不知该如何，只有放任。
“随朕走走吧。”良久，北堂戎渡道，率先转身离开。
牧倾寒心里发紧，提步跟上，北堂戎渡走得并不快，牧倾寒见他薄唇紧抿，面色犹豫，心里突地便柔软了，停了下来，“北堂……”
“嗯？”北堂戎渡回身看他，牧倾寒却笑了，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似要刻进骨髓般的认真，八年没有在这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添了帝王的威仪与成熟男人的气度，“你要告诉我什么，说吧。”
北堂戎渡见他笑容柔软，不由垂下了头，复又抬眼看着他，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倾寒，朕欠你一句道歉。”
牧倾寒只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北堂戎渡蓝眸清透，“是朕负你，不能否认朕对你有情，却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朕从不是忠贞不二之人，往年也胡乱得紧，可如今，朕想安定下来，朕想与一人相伴到老……”
“可那个人不是我，”牧倾寒眸色沉沉，终是问道，“他回来了吗？”
北堂戎渡“嗯”了一声，道：“朕从前骗你与父亲之事是受了逼迫，利用你的感情成事，是朕的错，朕与父亲，从没有谁强迫谁。”
牧倾寒只觉手脚冰凉，纵使猜到了，听他亲口说出仍是心痛难当，“即便他做了那般侮辱你的事？”
闻言，北堂戎渡脸色煞白，血色尽失，那件事对他的伤害早已不是言语可述，可是……他扯了扯唇，笑容惨淡，“朕自是恨的，朕是个男人，是大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却被如此对待，自是恨的，可是，是朕犯错在先，之后，朕又犯了错，更大的错……”
牧倾寒知他说的是逼宫篡位之事，“北堂……”
北堂戎渡摇摇头，“听朕说完，朕以为做了皇帝，有了无上的权力，便与他平等了，便能让他永远待在朕身边，可是，朕终是做错了，他离开了，是朕亲手逼他放了手，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朕想弥补以前的过错。”
晚风拂面，牧倾寒握紧了手中的剑，“朕对待感情之事从来不干脆，从前，朕想要他的爱，却舍不得韩烟的温柔体贴，放不下你的一片深情，到头来什么都失去，倾寒，朕想一心一意爱着他，朕舍不得他再伤心，你懂么？”
牧倾寒定定看他，心痛如绞，他深爱的人对他诉说着对另一人的爱，对另一人的舍不得，他闭了闭眼，唇边笑意不变，温柔包容，“我懂，北堂，我懂……你舍不得他伤心……我又如何舍得你为难……”
北堂戎渡听他叹息般的声音，不断告诫自己不可再心软，“北堂，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不接受也罢，这是我自己的事，你需要，我便在，你不需要，我便离开，不管你是‘蓉蓉’还是‘北堂戎渡’，牧倾寒不悔。”
“倾寒……”
北堂戎渡见男人屈膝跪下，双手捧起他的手，虔诚地吻上去，眼中光芒不定，牧倾寒放开了他的手，面孔坚毅，“牧倾寒自愿请命前往边关，请陛下恩准。”
北堂戎渡长眉紧蹙，“你不必如此……”
却见那人抬头微笑，“北堂，牧倾寒只愿为你守住这万里河山。”
云霭漂移，遮住如钩的明月，世间像是骤然间暗了下来，不过一息间，月娘自云中露出脸庞，北堂戎渡看着蒙了一层银白月光的男人，喉头发紧，终是答道：“好。”
牧倾寒笑容柔软，英俊的脸庞似发了光般，漆黑的瞳仁满载星辰，深深地俯首：“多谢陛下！”
直起身子，持剑而去，背脊笔直如枪，待转了身才泄露出涩然的神色——
北堂，时光易逝，你可还会记得曾许诺为你一世簪花的牧倾寒……
北堂戎渡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并没有豁然轻松之感，纠纠缠缠过了十数年，他或许曾给过一点真心做引诱，那人明知是他故意为之仍甘愿付出，为他做任何事，就像他曾经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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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并不公平，既然他回应不了，这便是最好的抉择，虽然晚了太久，他不能再做错，不能再让最爱之人失望，他好不容易才寻回的人……
乾英宫，北堂尊越温言安抚了女儿，守着她睡着后，面上忧思浮现，女娃天真的脸上泪痕未干，北堂尊越拧了帕子轻柔地替她擦净了脸，手指搭上脉门，眉间郁结，仔细掖好被子，在床边点上安神香，放下床幔，起身掐灭了蜡烛，月色下，男人惊心动魄的完美面庞似尊贵的神祇，夜风吹入，撩动床幔，男人已踪迹全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