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辞》戚思

4、鸣玉坊 听侍女青鸾

　　听侍女青鸾说，这间花楼名唤“鸣玉坊”。而这儿的鸨母，也就是之前那位美艳女子，人称“婉姨”。那婉姨待她也是不薄，将坊中最是雅致的一间屋子给了她住。也难怪青鸾之前这般惊诧了。
　　房间虽不大，却精致异常。四处悬了粉盈盈的纱幔，檐下还坠了风铃。微风拂过，细细碎碎的铃音便漾在房中，空灵澄净。

　　锦瑟最近有些疲惫。
　　她从早到晚努力学习琵琶、唱歌、仪态、女红；当中自是免不了受罚。但这儿罚人的功夫可真是绝了：用针扎，用竹板儿打，绝食，只不伤脸，且完事儿还会上最好的药酒；可还靠这身子挣钱呢！这儿大多是清倌人，但若犯了大错，一经查出，或是到洗衣处干上几个月，亦或是领了去旗下的楼子，一双玉臂千人枕。当管教妈妈教训她们新来的姑娘们时，锦瑟不禁打了个寒战。
　　锦瑟在入坊前，于家中便精学过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且她确有很高的音乐天赋，连教她的师傅都笑言“过不久必给她超了去”。
　　锦瑟喜欢在一天课程后，踩了梯子上屋顶，就着月光静思：终有一天，会挣很多很多钱，偷偷去赎了爹来，再不分开。
　　锦瑟轻轻巧巧的从最末端的梯子跳下，提着裙裾跑进屋去，在青鸾服侍下洗漱入睡。明日，便是最后的考核。若没通过，便只能成为侍女，或是去前边陪酒；若过了，便能留下来，今后便有一举成名的机会。锦瑟把小脸埋在被子里，暗暗地紧了紧拳头。

　　一大清早，锦瑟便在侍女带领下来到婉姨的千叶居。
　　“坐下吧。”
　　婉姨淡声道。
　　锦瑟在最末的位子坐下。是时，参加考核的姑娘们差不多到齐了；个个都细细妆扮过。眉眼间自是有掩不住的紧张，有些个姑娘被召上去弹奏时，竟紧张得哭出来。
　　“下一个，蕊荷。”
　　婉姨身边的陈嬷嬷喊道。
　　锦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忙走到中间的位子上坐下，接过青鸾递来的琵琶，横抱了调了弦，试准了每个音，一双玉手轻拢慢捻抹复挑任音律宛转如琼山碎玉，错落滑坠，凝成流水淙淙，又如花间叶下憩鸟交颈私语，道不尽的缠绵悱恻，徒留满室春光鸟语。
　　一曲罢，满座俱惊。
　　“尚还有些青涩，不过也的确不错了。”
　　婉姨满意地点了点头。
　　锦瑟自是毫无悬念的过了考核；与她一同入坊的几位中到有几个过于紧张，终是落败，被发配去了前边的鸣春楼。这其中倒也有些个平素里因家族关系有过几次来往的；也的确是可怜了，想来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的日子。想着，她白皙的纤指不由攒紧了身下的湖蓝水绸纺裙，裙上被扯出几丝皱褶，远远看来，似湖面上轻绽的涟漪，晕散开去。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中考放假完，晚上又要上课了。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