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辞》戚思

5、萧 这些日子，

　　这些日子，倒轻快许多。锦瑟已成了这儿的正式姑娘，待处理好一番事宜后即会被安排了登台。当然，这一切婉姨自是不在话下。由于锦瑟那日在考核中表现出彩，连看惯了优秀姑娘的婉姨也不得不对她上心。而坊中虽也有对她暗暗生嫉的，却也因此而不能有所举动。所以，锦瑟自是终日无所事事，乐得清闲。

　　锦瑟坐在铜镜前，让青鸾为她妆点。她生得面如桃花，本就不用多加妆饰；但今日是她首次登台，也就不得不将妆容点染得侬丽些。
　　青鸾在她双颊上细细铺了香粉，匀了薄薄一层胭脂，又用嫣红的口脂为她描了唇。将一枚玫红的荷花花钿轻贴在她额上，又用墨笔描了眉，让眉峰挑起些，愈加风流明丽。又轻轻巧巧为她挽了个繁复的飞天髻。
　　锦瑟看着镜中人儿，本是清淡素雅的模样，如今在青鸾一双巧手下，竟似换了一个人般。原是如烟如雾般不问烟火的仙子，现下却是侬丽娇美，明艳不可方物。
　　青鸾将最后一枚闪银簪子插进锦瑟髻中，轻声笑道：“姑娘真是美极了，那些个公子老爷们定会迷死了去。”
　　锦瑟起身走向衣柜，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先更衣罢。”
　　青鸾忙跟了上去：“姑娘今儿个想穿哪件？”
　　锦瑟一件件拂过去，只觉太艳或太素。这些都是昨儿个婉姨差人送来的，让她自己挑，却不甚对她口味。她的目光最终凝在了一件洇红色的锦缎长衫上。涧丝繁叶的衣袖，层层叠叠的流仙裙披叠而下，使人远远看去如菡萏初绽，轻盈似蕊。
　　她从柜中取出一只精致木匣，打开金镶玉的锁扣，取了对相思豆的耳坠，垂下几绺银流苏。
　　锦瑟戴上后，便在青鸾搀扶下走出房间去。

　　“咱们姑娘倒真是漂亮，将来定是从前花魁娘子那般人物。”
　　在门外等候的陈嬷嬷与另几位姑娘忙迎了上去。
　　这鸣玉坊的花魁娘子确是个风华绝代的人儿。总爱穿一件明绿的衫子，映着那似雪肌肤，真教人赏心悦目。但后来听说是被当年还是惠王的先王召入府中为妾，而后便没了音讯。
　　但一个青楼女子要生活在一个显赫之家，想必，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罢。
　　正想着，发现已随陈嬷嬷来到了楼下。
　　已是傍晚，华灯初上。楼下雅座中已坐了大半的人。今日是几位新进姑娘的首度献艺，自是有很多文人公子们前来一观。
　　在台上的婉姨喊道：“诸位先静一静！”
　　见客人们看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道：“公子爷们都知道，咱们鸣玉坊近日新进了一批如花似玉、才艺出挑的姑娘。今天，便让大家见识见识！”
　　座下一片叫好声。
　　婉姨轻轻击掌，锦瑟们便以轻纱覆面，走上台来，各自抱了乐器坐下，一个个按了顺序依次弹奏起来。
　　曲罢，座下人们已是拍红了手掌。
　　“这遮着脸是什么意思？也该给我们瞧瞧长什么样啊！”
　　一位客人不满道。
　　顿时有不少人附和。
　　“这......”
　　在一旁帮衬着的陈嬷嬷难为道。她正欲去找婉姨，却发现不见了她踪迹。
　　一旁的侍婢悄声道：“萧公子的人来了。”
　　陈嬷嬷苦涩一笑，别无他法。
　　客人们愈加吵闹，服侍的小厮们也劝不住了。
　　“大家静一静！”
　　陈嬷嬷转头一看，正是锦瑟。
　　她先是屈身一福，复又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鸣玉坊的规矩，新进的姑娘不得以面示人，否则坊规处置。想来公子爷们定不会让奴家和各位姐妹们受罚把？”
　　“可我们花了这么多银子来，就为的是一睹姑娘们芳容啊！”
　　锦瑟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这时，婉姨身边的莲儿从楼上喊道：“婉姑姑吩咐了，今晚的酒水一律半价。”
　　那些人这才作罢，复又搂了姑娘们举酒调笑去了。

　　楼上并不引人注目的西厢里，一位青衫画扇的年轻公子坐在婉姨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这回有什么吩咐？”
　　“少爷说，要派个人去宫里看着。你也知道，我去宫里探情况，没着没落的多不安心！”
　　那男子道。他往楼下看了看，指着锦瑟道：“这小女孩就不错。”
　　“你倒是喜欢挖我墙角。”
　　婉姨苦笑一声，看向那青衣男子的眼神却是宠溺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