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江湖》爆炒木鱼

3、横生枝节 横生枝节

　　横生枝节

　　这店家夫妇二人很是热心，李清风二人杵在一旁，半分忙也没帮上。等到大夫来了，开好方，抓药喂了，一番忙碌后，才轻歇了口气。他本打着赶路的主意，如今情形一时为难起来。正在犹豫，便听那人道：“清风兄，现下天热，小兰兰又生着病，却是不能赶路的。”
　　妇人手上抱着婴孩正哄着，听了忙道：“还要赶路？这如何使得！”李清风本就踌躇，抱过孩子，听见咿呀难受哭咽的声音，心中暗忖道：只是一夜小心点便是，若急着赶路小兰兰再出好歹就更难办了，如此想着便问道：“婶子这客栈可还有空余房间。”
　　掌柜正好从前面进来：“我们便是做的客栈生意，楼上四间全是空着的，我带两位客人去。”说着又转身出去，从堂屋另一头拐角上楼。楼梯很窄，一上来四个房间分成两排，均是不大。“我们这里一般只供应些寻常饮食，路过的客人不少，但半月里也难得有两个住店。”掌柜推开近侧的一扇门，房内打扫得干净，布置简单清爽：“小门小店，没有甚么上房下房之分，客人看看可还满意？”
　　李清风从身上摸了贯钱道：“那便麻烦掌柜了。”
　　掌柜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李清风又谢了一遍，掌柜道：“客人若有吩咐只需知会一声。”说着便转身下楼。
　　“这一路甚是劳累，兄台不若歇息一会。”李清风进屋将婴孩安放到床上，回头见那人还依在门边。那人闻言也不多说，点头应了，转身进了对面一间房内。
　　李清风起身去掩好门，瞧着对过紧闭的门扉，心想：此人虽不愿透露姓名，但却似乎没有恶意。若不是目前受人所托，行事需得小心，如此对味口的人，少不得要结交一番。

　　日头一落，天光还是亮的，热度稍减，外面人声便渐多了起来。李清风行功结束，睁眼一看，小兰兰躺在床上正紧皱着小眉头哼着，不由笑中带叹，轻声道：“才不到一天便有这许多麻烦事情，我却该如何安置你的好？”
　　小兰兰自己耍得无聊，这会瞧身边的人搭理自己，开始手舞足蹈，李清风俯下身去抱她，哪知她小手一把抓在面具上，咿咿呀呀嘴里不知说些什么。李清风侧头避开，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看不得，怕吓着你。”小兰兰许是以为有趣，竟咯咯笑了起来。
　　李清风抱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楞，正好能看见天井的院子，夏风一过，很是舒爽。

　　李清风正逗弄着小兰兰，突闻外间喧哗声起，不一会响起急促敲门声，掌柜在外叫道：“客人快来，你朋友与人打起来啦！”李清风心中一凛，打开房门，顾不得掌柜，一手抱住小兰兰，一手掌剑，探身看去。
　　此时正是晚间饭点，原本的客人都躲到屋外去了，厅堂里桌椅翻倒，一室狼籍。
　　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手持一把断剑追在那人身后，那人也是一衣白衫，只是袖口裤脚都被挽起，一边跑一边唉唉叫唤，场面既是滑稽又是凶险。两人绕着桌子跑了几圈，一旁站了个穿水色衫子的妙龄少女，高声道：“师兄，打他左臂，他左臂受伤了！”
　　李清风见不是敌人追来，放下心来。又听那少女跺脚骂道：“解春兰，你这个小偷淫贼，无耻之徒！今日我定要你好看。”
　　“好看？我哪里好看？不若邢姑娘你好看呀！”那人一边逃一边回了少女一个媚眼。
　　李清风心中暗道，原来他叫解春兰，这名字好生耳熟。他看向场中，那白衣男子功夫明显不及，虽然是他在追人，怎么看都有种被挑弄得气急败坏的模样。少女面色一红，并脚一顿，纵身扑去，袖中飞出一节软鞭，直取背心。
　　“哎呀呀，大庭广众下，姑娘家这般投怀送抱，实在是……”解春兰侧身一仰，避了开来。
　　“你！……”少女被激得更是恼怒，她认定这人无赖龌龊，打定主意不再答话，手下攻得更是狠厉，只是大约这师兄妹二人配合不佳，武器几次差点碰在一起，反倒手忙脚乱起来。

　　三人打在一团。这师兄妹二人毕竟相熟，招架起来也渐有默契。解春兰本未使出兵器，但终究左臂受伤，于身形有碍，一边闪避一边呼道：“两个打一个，贵师门便是如此教你们的么？”对面二人均是不答，一人攻上路，一人攻下盘，解春兰不得不唤出大刀。他这刀法招式本就大开大阖，一使将出来，整个厅堂桌椅便毁了一半。
　　这厢掌柜在楼上看了，心内焦急无比，对李清风道：“望请客人出手相阻，我一家尽靠这小店为生了呀！”他从二人的形容打扮便猜测他们非是寻常人，但不料竟是引祸上身，此时实在悔之晚矣。李清风心里也是犹豫，解春兰功夫在那师兄妹二人之上，其实并无危险，而他怀中又有婴孩，冒然出手，只怕自找麻烦，横生枝节，但转念一想，解春兰昨夜冒死相救，而自己此时却袖手旁观，且又见身旁掌柜哀声相求，如此行为竟似个忘恩负义之辈，心中不由惭愧。他既要相助，又不能让人察觉，打定主意，两枚暗器已然出手。
　　一枚敲在那少女手腕，使其软鞭脱手，另一枚直逼白衣男子腰侧，却见那白衣男子腰身一折,竟堪堪避了开去。李清风暗惊：此人身手虽不及上等，感觉却是敏锐。他依着房柱侧身隐藏，堂厅下的人自然看不见他，只听那少女“啊哟”一声呼痛，娇咤：“是哪个贼人偷袭，给本姑娘滚出来！”
　　她这边脱出战圈，拾回软鞭，却听那白衣男子道：“在上面！”那少女闻言一顿，抬头朝上看去，果见有一人立于楼梯之上。李清风暗叫一声：糟糕！原来他记得将自己行踪隐藏，却忘了店家掌柜还此处。掌柜见那少女足下一点飞跃起来，一条鞭子鞭声呼呼扑面而至，口中惊呼还未出来，便被人往后拉了踉跄。
　　李清风将掌柜扯到身后，手掌一翻使了个巧劲，一手拉住那少女软鞭的另一头，劲力陡发。那少女被人打掉武器心中恼怒，鞭子狠狠抽下，不留余力，却见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楚，便觉鞭子那头一股大力直袭而来，手掌麻痛，竟握不住鞭子，直直往后摔去。
　　却说楼下打斗的白衣男子见状惊呼一声：“师妹！”抢身去救，接住了人，与那少女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