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足球小说）》风间乱乱

4、傲慢与偏见

　　我爱这项运动，
　　足球是我的全部。
　　如果可以，
　　我愿意像一个战士一样，战斗到最后一秒，战斗到耗尽最后一滴血液。

　　“求求你！你让我见见他吧！求求你！”我抓住拦着我的保安。
　　“小姐，像你这样的球迷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了，”保安温和地说着，仍是拦住我，“如果你是他的球迷，就让他安息吧，不要再打扰他了。”
　　“不！不！我认识他！我是他的朋友！我真的认识他！我一定要见他！再见见他！”
　　“女士，今天你是第七个这样对我说的了。”保安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其实他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很抱歉，不让外人进入是我的职责。”
　　“不！我不是外人！我是他的朋友！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焦急中，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保安仍是摇了摇头。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苦苦地哀求着，七年，在这足以忘记一个人的时间里，凋零的或许是记忆，但忘却不了的却是情感。
　　“凯瑟琳？”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伯特？”
　　我转过身，灯火寥落处那熟悉的身影忽明忽暗，仿若刚从记忆中走出来一样。

　　一辆粉色的加长林肯伴随着轰鸣的马达声，停在了路中间。车窗被摇下，从车内伸出一只手，拿着斟着红酒的高脚杯，向我们摆动着。
　　“我想，你应该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罗伯特看着奔驰而去的林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迎着风，点了点头。七年了，七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重新打量这座城市。
　　入夜的米兰城，衣香鬓影，霓虹闪烁，仿若是这初春微寒的风将漫天的繁星都落入了这座城市。香车宝马在街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醉人香气弥漫着大街，高亢的歌剧音乐从城市的角落里飘来，时常有穿着亮丽散发着香气的人从身边经过。
　　“你。。。你怎么会回来。”罗伯特试探地问着。
　　“我听朋友说，你们队里有一名球员因心脏病突发倒在了赛场上，而她说的——就是你。所以我就来了。”刚才一番震惊之后，我才知道，萨拉这方面情报的准确度和她的八卦能力真是差了很远。
　　“看来，我真该感谢你的那位朋友，”罗伯特自嘲似地笑了笑，“要不我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地笑了笑。
　　“不是我，但是是我的好兄弟，是莫西尼。其实他的身体一向都很好，比我好很多，也没有心脏病史，”罗伯特顿了顿，深深低下了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不是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时都会有人那么轻易地就离开我们。”
　　罗伯特看着我，眼里的暗影更深了。
　　呼啸的列车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一列被涂成红黑色印着大大米兰旗帜的地铁停在我们身旁。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车身。
　　我还记得，这列“米兰号”是米兰城下通往圣西罗的专门快铁，每逢比赛日，这列地铁就会呼啸在米兰的地下，将一批批球迷拉往比赛地。
　　我还记得，这列地铁的终点站并不是比赛场地，出了站后，要跟着人群挤上一辆辆大巴，大巴会带你去圣西罗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人一起乘坐着这班地铁去看米兰比赛的情景，还有大巴旁边那个卖汽水的小店，克里斯蒂安每次都会带我们去那里喝据他说很带劲的橙汁味汽水，
　　再踏出一步，当我们进入那红黑相间的自动门时，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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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哐嘡哐嘡摆动着陈旧而笨重的身躯，艰难地前行。
　　清晨八点罗马的地下，列车里站台上站满了人。我又一次移了移我沉重的旅行包，把自己缩了缩，希望能腾出更多的空间来。在上班高峰时间，拿着破旧旅行包，穿着土里土气的冲锋衣，站在罗马的地铁里，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和谐的画面吧。旁边都是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画着精致的妆容，挎着名牌包包，踏着高跟鞋，拥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最开始人们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随着陆续挤进来的人群，大家都只有紧贴着站着。
　　广播中出现纯正的北方意大利语，“特米尼”站到了。
　　“抱歉，抱歉，请让让。”我一边说着，一边一鼓作气提起那背起来都困难的旅行包，往外挪动着。
　　“哎呀！”
　　刚踏出地铁的那一刹那，身边有人尖叫了一声。我转过身一看，原来刚才拖着背包出门时，似乎挤到了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还没等我说话，另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忽然冒出来，抓着女孩的手仔细看了看，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女孩摇了摇头，两人一同转过头来，看着我。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在那不停地说“抱歉”，但他们并没有停止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南方的乡巴佬”是北意大利人对我们南方人的称呼。
　　女孩嘴一撇，没说什么，只是甩了甩头发，用力地挽住身边的男孩，意气风发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高跟鞋踏得“咯噔咯噔“的，金色的头发在身后跳跃着，走过去都带起一阵风。似乎她挽着的是全世界最帅的男朋友，又像是，这世界就只有她有男朋友一般。
　　这就是罗马啊，这个古老而著名的旅游城市，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这座意大利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我在心里嘀咕着，那不勒斯就不会这样！那里的人不知多热情呢！
　　在出站的一路上，我都小心不要撞着人。其实也许我的小心大可不必，人们看到我都是绕得远远地走过。
　　“嘿！凯瑟琳！”脑后被人熟悉地一打，不过这次是轻轻地。
　　“克里斯蒂安！”我转身，看到比我高处一个头还多的大男孩正一脸笑容地站在我身后。在陌生的冰冷的罗马，连这臭小子看起来也特亲切。
　　“凯瑟琳！我想死你啦！你能来罗马真是太好了！”克里斯蒂安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亲切感瞬间崩塌，这小子还是这么口没遮拦说话乱七八糟。正当我想装装酷和他划清界限时，一团火热的红闯进视线。这团红色太抢眼了，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着这个从兰博基尼里走出来的穿着红色包臀短裙拥有42寸长腿的金发女子。
　　“艾琳娜，这边！这边！”克里斯蒂安向这个金发美女大声招呼着，这小子，在路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分明透露着些许得意。
　　“这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我家乡的好朋友，凯瑟琳。”克里斯蒂安介绍着，“凯瑟琳，这是艾琳娜，我来罗马踢球后她帮了我很多。”
　　“你好，凯瑟琳。”艾琳娜缓缓摘下这一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墨镜，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也微笑着与她握了握手。但，我发觉，她眼底的某些东西和刚才被我碰到的女生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克里斯蒂安在一旁不停地兴奋地说着，“这兰博基尼也是艾琳娜的！凯瑟琳，你看棒不？我想，如果这赛季我能登上射手榜榜首，我大概可以有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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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开车么？”夜深的地铁里，一截车厢就只有我和罗伯特两人。
　　“没有，”罗伯特微微一笑，“其实我并没有车。”
　　“没有？”我有些惊讶地说道，“米兰的主力中场不会连车都买不起吧？要知道，像你们这样的足球运动员一向都是香车美人不离身的。”
　　罗伯特笑了，这次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开心的笑，“我哪里是主力？你也知道，我的病。”他用手指了指心脏，“不过我已经很感恩了，这样的身体能让我坚持到现在。”
　　我点点头。罗伯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他从小心脏就不好，在那不勒斯的时候因为年轻能扛得住有时能打完半场，但在他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上场都无法超过三十分钟，否则会对他的心脏将产生严重的负荷，造成生命危险。但他总能在这么短短的有限的时间里，打出异常美妙的比赛，在失利时重整中场夺回控球权打开局面，在僵局时有威胁性的传球总能屡屡帮助队友破门，在球队领先时还能用他独一无二的任意球洞穿对方大门锦上添花。。。。正是这样，米兰当初才会把他从那不勒斯买来吧，这么多年来，难得米兰不离不弃，即便是他在动心脏手术的期间一年不能上赛场，仍有很多球迷支持着他。
　　“是啊，能踢着球，就是很好的。”我稍稍从回忆里抽离。
　　罗伯特没有说话，但他刚才不自然地侧过了头，我知道，我们都想起了同一个人
　　——那个再也无法踢球的人。
　　地铁继续在深夜罗马的地下穿梭着。我看着对面车窗上的倒影——我们的倒影。罗伯特仍是侧着头，我还记得，我曾这样看过他的侧脸，文艺复兴时期雕塑才有的硬朗线条，坚毅却透着忧郁的，双臂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轻捂着嘴唇，两眼似有似无地落在不远处的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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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你不是暗恋罗伯特吧！”克里斯蒂安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又晃，“就算是暗恋，也不要这么如狼似虎地盯着人家看，好吧！一点女孩的矜持也没有！”
　　无缘由被这人说了一通，我反驳道，“我哪有盯着他看了！”
　　“还说没有！从球场回来这一路，在地铁上你盯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克里斯蒂安一边说着，一边鼓着眼睛做出“眼珠子掉落下来”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发现罗伯特看他妈妈的样子好温柔，就像是在看深爱的女朋友一样。。。我才多看几眼的。你不觉得，罗伯特这样看着妈妈时，连周围的空气都变暖了么？”
　　话刚说完，我就有些后悔了，克里斯蒂安一定会嘲笑我好敏感好矫情。不料，他这次只是出奇安静地说了句，
　　“那当然，据调查，我国男人的恋母情节是全世界第一。”
　　我回头看了看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暗影，一定是想起了我们自己的身世吧。我，克里斯蒂安，罗伯特同在一所孤儿院长大。罗伯特在前年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此后，只要是米兰的比赛，就算罗伯特不上场，他的母亲也是每场必到。我忽然想到，如果照他刚才所说的调查，这小子不是有无处安放的恋母情结？
　　忽然被一把搂住了肩膀，力大得让我感到生疼，只听到克里斯蒂安说道，“我们呢，虽然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家人，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丧气！我会叫我儿子这样看着你的！”
　　我一愣，“你干嘛叫你儿子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他的。。。。。”话说到这，才发现又着了他的道，“克里斯蒂安，你又占我便宜！”
　　“我哪有！”克里斯蒂安又恢复成以往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咦！凯瑟琳，你怎么脸红了？呀！你脸越来越红了呢！”
　　“你真是太讨厌啦！”这小子总是弄得我尴尬无比，眼见追打他是无望了，我怎么可能跑得过他，我只好转移话题，“你呀！身为罗马主力前锋，跑来米兰干什么！还场场比赛都看！是来做无间道的么？”
　　“你也知道，我现在根本打不上比赛，”克里斯蒂安挠了挠头，“所以就来米兰看看你和罗伯特啰。”
　　我忽然有些后悔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克里斯蒂安转会罗马的第一年凭借他出色的发挥一举夺得那年意甲射手榜榜首，大刊小报都称他为亚平宁的金童。可第二年情形急转直下，罗马队陷入赌球丑闻，涉嫌赌球的队员中有一个就是他。过后经过种种波折，审判，申诉，申诉，审判，最后意大利足联判定克里斯蒂安停赛三年，作为对他赌球的惩罚。三年，一个足球运动员最黄金的三年。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事的。”我忐忑地望着克里斯蒂安，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蛛丝马迹的情绪。
　　克里斯蒂安习惯性地甩了甩他金棕色的头发，望着远方，“凯瑟琳，你相信我么？”
　　我使劲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克里斯蒂安这小子虽然坏得一无是处，但我知道他对足球是很认真的。
　　他开心地笑了，“足球，应该是很纯洁，很神圣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用生命去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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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罗伯特轻轻地拍了拍我。我点了点头，两人一齐走出了地铁。
　　我原以为七年的时间可以忘记一切，但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就像是已经刻入了骨髓里，不用刻意去记，用力遗忘也没有用，到了面对的时候，它就像是你的本能一样，缓缓地从灵魂的深处流淌出来——从地铁站到圣西罗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清晰——钻出地铁口，来到一条林荫小道上——往右转，那是巴士的站台，你可以选择坐，或者不坐——如果你选择步行，就一直往前走——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商店，可以买各式各样的小吃，米兰这个时尚之都即使在运动气息浓厚的这里你也能发现卖衣服的精致小店——然后你会发现路变得宽阔了，这时会有很多红黑色的小店出现在你眼前，那是专门卖米兰队周边的地方——穿过那片红黑色的海洋，你会看到一座斜梯状的球场伫立在那里，如果是碰到比赛开始前几分钟或比赛刚完的时候，那一圈圈的斜梯里满是红黑色的人群，就像是个巨大的滚动着的红黑色螺旋体——那，就是圣西罗了。
　　走过那家汽水店时，我和罗伯特都没有说话。
　　“我很喜欢深夜的圣西罗。”罗伯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双臂微微张开，“当比赛时那些呐喊欢呼散去后，圣西罗就像是普通的草坪一样，散发着阵阵清香。”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恩，我也闻到了呢。”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巨大的球场前，虽然那么多年没见，但有些朋友，仍是不需太多言语就能够了解彼此，感受到彼此所感受的。
　　“凯瑟琳，”罗伯特缓缓睁开眼睛，“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米兰？”
　　我也睁开了眼睛，淡淡笑了笑，“罗伯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不，不，”罗伯特连连摇头，很少看到他这般焦急地样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当时你忽然就离开了，我和克里斯蒂安疯狂地找你！可是你手机也换号了，也没回那不勒斯，就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差点就报了警！要不是后来艾琳娜忽然拿了你的告别信给我们。。。。。可我这七年来，一直没想通，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仰了仰头，眼睛里干干的，“就像我在信里说的，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不！我不信！我知道你在说谎！我们三人从孤儿院相识到那年从来都没分开过！可那年，你走了，不久克里斯蒂安就出车祸了。”
　　一直像是在刻意回避着，终于在说出克里斯蒂安的名字的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是一阵抽痛。
　　罗伯特忽然拉着我，往球场的东面跑去。
　　“罗伯特！你干什么！”
　　“跟我来！我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并没有跑多久，罗伯特拉着我停在一棵树桩前。
　　“这。。。这是。。。。”借着星光和路灯，我可以看到这断面不是很整齐的树桩。
　　罗伯特的语调变了，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可周围已经被一种汹涌而来的悲伤所笼罩了，“当年，克里斯蒂安就是从那边取了车，准备离开圣西罗时，不知怎么的就撞在了这棵树上。这棵树被拦腰撞断了，而克里斯蒂安。。。。。”
　　“这。。。。这就是当年发生车祸的地方？”我颤抖着，摸了摸那树桩，仿若车祸的余温还残留在上面一样，灼得我手生疼。当年报纸上那些零星的火苗，翻到的汽车，还有他，原来是躺在这里。
　　“克里斯蒂安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他说他知道你的消息了。可。。可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
　　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这么簌簌地掉下来，仿若要将这七年来的泪水一夜流尽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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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娜，你约我来这里干什么。”在罗马你就各种不待见我，怎么我跑到米兰来了，你还追杀来么？我心里不服气的想着。
　　“听说，克里斯蒂安最近一直和你在一起，还经常来这里——圣西罗看球。”艾琳娜依然是那高傲的口吻，像是在质问犯人般。
　　“是又怎么样。”我也不甘示弱。
　　“一个球员，新的赛季不去踢球，反倒跑来看球，你不觉得这很滑稽么？”
　　“那还不是有人冤枉他赌球！”我愤愤不平地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冤枉的？”艾琳娜语气怪怪的。
　　“因为我相信他啊！”我根本没有思索，脱口而出。
　　艾琳娜更加古怪地干笑了两声，忽然满脸的愤怒，“好啊，看来你真是了解他啊！不错，克里斯蒂安确实是冤枉！因为是我冤枉了他。”
　　“什。。。什么？你什么意思？”
　　“指控克里斯蒂安赌球的那个人，是我买通的。是我买通了他在罗马队的队友，诬告他赌球。”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他的！”我激动地抓住艾琳娜。
　　她也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就是要毁了他！他算什么东西！居然拒绝我！我堂堂意大利石油大王的女儿，他居然拒绝我！”
　　“就。。。就因为这样。。。你就。。。你就做出这样的事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衣着体面的女人。
　　“不错！”她单手叉着腰，“不过，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机。”
　　“什么转机？”
　　“克里斯蒂安能不能重新登上赛场，就看你了，凯瑟琳。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从我和克里斯蒂安的眼前消失，我是说，永远消失！我就能让他重返赛场，不仅仅是重返赛场，我还会帮助他成就他的事业，夺得联赛冠军，欧洲杯，意大利杯，世界杯冠军！到时他就能成为世界足球先生！凯瑟琳，你这乡下人留在克里斯蒂安身边能帮他什么！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艾琳娜一说完，就开着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只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呛人的汽车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