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离别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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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你终于回来啦！”医院门口，萨拉紧紧抱着我，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怎么忽然就离开！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萨拉，我没事。。。只是去了一个地方，因为走得急，连手机也忘带了。。。”我心里一热，拍了拍她的后背。
“让我好好看看你！”萨拉眼睛红红地把我好好打量了一番，“凯瑟琳！你瘦了！还有黑眼圈！好像还憔悴了！你到底是去哪里了！”
“我没事，萨拉，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萨拉在我连番解释和劝说下，终于没再追问，“你知道么，其实这次急得快坏掉的是奥多，凯瑟琳，如果你对人家没意思，还是及早说清楚的好。”
我一愣，点了点头，“恩，我会的！”没想到奥多是真的上心了。
“还有一件事，也够你头大的，”萨拉放低声音，“你这次忽然就失踪几天，一声招呼也不打，人事主管很恼火，这样可是可以直接开除你的。你还是想个好点的理由比较保险！”
萨拉和我一路走进医院，一边帮我编着各样的理由，“你可以说你家人病了，或者说你住的地方被小偷洗劫一空。。。。。不过，凯瑟琳，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不是一直守着那挺尸不肯放手么？怎么忽然就跑开了？记得我当时只跟你谈到。。。谈到。。。。米兰队员猝死的事，你当时的样子真的很激动。。。难道你认识那个猝死的足球队员？”
确定我平安无事之后，萨拉又开始她刨根问底的精神，我正想着如何找借口脱离的时候，一团白色在不远处的大楼上晃了晃。
“有人跳楼！”定睛一看，那团白色居然是个人！正骑在六楼的阳台栏杆上。
“那。。。那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险场面，萨拉一时反应不过来。
“萨拉！快！快打电话叫警察！我上去看看情况！”我把电话硬塞在萨拉手里，就往楼上奔。
我知道那人是谁——1608号的骆琳。
“骆琳！不要！”我赶到1608号病房上时，骆琳的两只脚已经站在栏杆外狭小的支撑台上，全靠双手反抓着栏杆，才没有掉下去。
“骆琳！不要！不要做傻事，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凯瑟琳，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跳下去的话，会很痛很痛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靠近。我想，骆琳的智商未必让她意识到她现在有多危险
“我知道，跳下去，就死了。”
骆琳缓缓回过头时，我吓了一跳。才几天时间没见，她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暗灰色，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将她打得陷在死荫里，她双颊凹陷，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泪痕。
“骆琳，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你愿意告诉我吗？”余光扫到楼底下跑来跑去的穿制服的人，现在我要尽量拖延时间，好让萨拉有足够的时间求救。
骆琳没有回答我，只是又哭出了声，像一个小孩子被抢走了心爱地玩具一样伤心地嚎啕大哭，让人听得心酸。
“骆琳，你当我是朋友吗？我，凯瑟琳，我们是朋友哦。有什么伤心的事是可以和朋友倾诉的。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弟弟。。。。弟弟。。。。”
在骆琳的呜咽中，我隐约听到了这几个字。我知道骆琳有个弟弟，她这么多年的医药费全是她弟弟支付的，听说他们姐弟俩的感情非常好，她弟弟经常来医院看她，陪她。
“弟弟。。。。你的弟弟。。。你想见他么？我马上就联系他！你要不先过来，坐在屋里等他吧！”
没想到骆琳哭得更大声了，似乎要将身体中所有的愤怒，伤心，绝望都倒出来一样，我从没看见她哭得那么凄厉过。
“弟弟。。。。弟弟死了。。。。。弟弟死了。。。。”
从骆琳含混不清地嚎啕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有些惊讶，终于明白为什么骆琳今天会这么反常，这么激动，甚至想要自杀了，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多想，劝服骆琳才是首要，“骆琳，你的弟弟看到你现在这样也会伤心的。你。。。你更应该好好地活着。。。。”说到这里，眼前浮现的却是那躺在沉重理疗机下濒死的身体。那昂贵的理疗机一抽一抽的吸气，就像是魔鬼的脚步声，正将人的灵魂一点点抽空。
“为。。。。为什么。。。。”骆琳忽然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面对骆琳布满血丝期待着的双眼，我竟语塞说不出话来，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呢？深爱的人离我们远去，还有什么意义继续活下去呢？凯瑟琳，你不是也逃避了那么久么？感觉有泪涌出双眼，我抱着头，“骆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孤独地活着。。。但我知道，那个你深爱的人，他离开的最后一刻是想着你的！是想着活生生的你的！就因为这样，请活下去吧！”“克里斯蒂安出车祸的时候正在和我通电话，他说他知道你在哪里了。”罗伯特的话回响在耳边。
“弟弟。。。弟弟是想着我的。。。。”骆琳喃喃自语着。
趁她犹豫的机会，我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她的身体，用力往里拉。但没想到骆琳的力气那么大，居然反把我拉了出去。纠缠中，我忽然感觉那支撑着我和骆琳重量的栏杆似乎动了一下，我心里暗叫不好，想往后退几步，可没想到此时骆琳正好手上加力，之后我只感觉像是坐过山车般的失重——我和骆琳从六楼掉了下去。
“噗通”一声，我感到后背一阵生疼。在一片昏眩中，我看到周围软软的气囊，护士抬来的担架，和萨拉焦急关切地眼神。
“凯瑟琳！我一直以为你是只会宅在家里，平时也安安静静容易被忽略那种人。”萨拉坐在病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道，“可最近，我发现我看错你了！”
我笑了，“哦？看来我让你失望了。”
萨拉一歪头，想了想，“你不觉得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很奇怪么？你刚刚失踪回来，连板凳都没做热呢就从六楼跳下来了！”
“你以为我想啊？没想到医院的栏杆质量这么不好，看来我国不仅盛产斜塔，也盛产这种不生根的栏杆。”
“哟，还会说笑呢，看来身体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啊！”
“本来就没有问题啊，非要我躺在这里！萨拉，真谢谢你即使叫来警察，铺好气垫，要不然啊。。。”我不敢想象。
“哈哈，那可要记得，是我救了你一命哦！”萨拉得意地说道。
“恩！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个仗义的朋友的！”我拍着胸脯保证，“对了，骆琳弟弟的事。。。。”
“唉，其实我也是才弄清楚这事，没想到，骆琳一家那么惨，”素来爱开玩笑的萨拉也露出少有的悲戚之情，“骆琳的弟弟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他十岁的时候爸爸也去世了，骆琳的病是从小就有的，于是她弟弟很小就得养家。不过她弟弟很能干，也很勤奋，对踢足球也特别有天分。一定是他们的父母在天保佑，她弟弟足球事业发展得相当不错，所以他俩的生活也渐渐变得好起来。可是，她的弟弟在上周比赛场上由于心脏病发而忽然猝死了。”
“你。。。你的意思是。。。骆琳的弟弟就是。。。就是。。。。”
“是啊，就是上周猝死的那个米兰队员莫西尼。”
这次，萨拉说对了名字。我重重靠在了病床上。
萨拉看我脸色不对，赶忙说道，“不过虽然是这样，但事情起码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米兰已经发表公开声明，会负责骆琳下半生所有的医疗的费用。他们队里还有个叫塔莱的，已经收养了骆琳。”
“那就好，骆琳真的是。。。太可怜了啊。”
“好啦！凯瑟琳，你是不是太过于操心别人的事了？你入戏太深了吧！连没照顾过几次的骆琳，你都这么上心。要是你知道那个挺尸的事，那你还不得。。。。”萨拉连忙捂住了嘴。
“萨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克里斯蒂安有什么事？！他出了什么事！”我紧紧抓着萨拉的双肩。
“没！没事！哈哈哈，那个挺尸能有什么事！不能走不能跳的，我出了事都轮不到他呢！我乱说的。。。口误！口误！呵呵，呵呵呵！”萨拉裂开嘴笑着。
“你骗我！”从萨拉的眼神中，我知道她在瞒着什么，我跳下床，“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自己去看好了！”
“不！不行！凯瑟琳！你不能去！”萨拉拉住了我。
“为什么不行！”
“因。。。因为你现在还真虚弱，需要休息，需要留在这里观察。照顾挺尸的事情，你放心好了！已经有其他特护去了！”萨拉嘴上说着，手里并没有放松，生怕我跑了似的。
“既然是这样，我去看看有什么问题？”我用力想挣脱萨拉。
“不。。。不要！凯瑟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经过一番拉扯，萨拉拗不过我，眼看我就要跑出门，“好了！凯瑟琳！你不要闹了！那个挺尸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暂停了理疗机的使用而已！”
“暂停？为什么要暂停！他。。。他没有那个呼吸机是无法活下去的！”我听见自己在疯狂地大吼着。
“其实医院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收到他的医疗费了！那个呼吸机所花费的数目实在是太庞大了！所以院长他们决定如果这个月再收不到钱，就暂停他的使用！所以。。。。。。。”
萨拉还没有说完，我便冲出了房门。我一边跑着，一边拿出手机，拨打那个七年来都没碰过的电话号码——艾琳娜。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艾琳娜！你怎么能这么不守信用！是谁在克里斯蒂安车祸后，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只要我继续消失，就会一直负责医疗费的！是谁在克里斯蒂安车祸后，对媒体宣称会以未婚妻的身份一直照顾他的！
第一次发现医院的走廊居然那么长，像是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咚、咚、咚”，周围忽然诡异的寂静下来，我只听见自己焦急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咚、咚、咚”，后来我连这些声音也听不到了，万籁俱寂，横亘生死而来的是叫人惊恐的绝望。
“砰！”我冲进了特护病房，房间里果然已经没有了那熟悉的理疗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甚至是很柔和，一直紧闭的窗户打开了，窗台上站着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清晨的阳光洒在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身上。克里斯蒂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克里斯蒂安！你不要离开我！”
我扑上前去，跪倒在病床边。
克里斯蒂安，你听见了吗？埋葬在我心里七年的声音，你听见了么？
你还记得这声音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离别与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