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小姐》Jenny Young

17、当人老去的时候

　　明亮的西餐厅，音乐显得多余。
　　经过那一夜的嘈杂，杨巨雄似乎老了很多。
　　纤纤看着他麻木的切着盘子里的树桩子，低声说：“陈默的妈妈也很爱吃这个。”
　　杨巨雄突然把刀叉丢在桌上，一声闷响：“董纤纤！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佳佳？”
　　纤纤没有抬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被别人逼着做事的感觉不好受吧。”
　　杨巨雄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你现在又是CEO啦，我就算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也该还清了吧。你为什么还要对付佳佳？”
　　纤纤：“我没有对付她，我根本不关心她。杨佳佳是谁，跟董纤纤一点关系也没有。”
　　纤纤放下刀叉，喝口水接着说：“我只是想了结你跟TS的关系。TS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请你和你的女儿，以后都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
　　杨巨雄叹口气：“我小看你了。我老了，现在连女儿的幸福也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别人的东西。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了，现在可以把照片还给我了吧。”
　　纤纤拿过身边的包，掏出一打陈旧的照片，递到杨巨雄眼前。
　　杨巨雄看着照片上自己和浅井妙子脸对脸笑的甜蜜，不禁心神荡漾了一下。
　　当人老去的时候，会发现爱从不曾褪色，可是恨，却渐渐模糊了。
　　杨巨雄已经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恨陈政了，不再看到他就热血沸腾。可是，当那些和妙子在一起的甜蜜记忆，以旧照片的方式摆放在他眼前时，他却忍不住流下热泪。
　　妙子居然保留了这些照片。
　　而他自己，却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了一年又一年。
　　他是第一个发现妙子尸体的人，可是他没有报案。妙子遇害的那个偏僻的汽车旅馆，就是他们幽会的地方。
　　他害怕他们的关系败露，居然通过大使馆里的熟人，偷走了准备移交的巴黎警方的案件记录。
　　死于特制的情人节巧克力，杨巨雄想凶手除了陈政还会有别人吗？
　　等到他当上恒通银行的行长，他想过无数办法要让陈政身败名裂，包括假借TS之手击垮陈政的GS。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对妙子的愧疚丝毫没有减少。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懦弱，他的知情不报，才让妙子死得不明不白。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他默默的告诉自己，当初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银行职员，没有办法跟陈政抗衡才选择逃避，所以不必过分自责。更何况妙子当时，也不过是跟他玩玩而已，并没有付出什么感情，自己能至今念念不忘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可是当妙子保存的那些属于他们的亲密瞬间放在他眼前时，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纤纤看着杨巨雄眼泪纵横的样子，知道自己把不该挖掘的往事血淋淋的放到了当事人的眼前。
　　陈默把相册交给纤纤的时候说过：“这是我妈的照片，因为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我一直不敢看。你能帮我保管吗？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的妈妈。”
　　纤纤觉得自己好卑鄙。

　　光阴似箭，乱箭穿身。
　　纽约机场，纤纤举着牌子，混在一大群接机的人中，垫脚张望。
　　转眼就两年了。
　　上一次林赫来纽约看她的时候还是冬天。
　　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鼓鼓的活像一大串棉花糖。纽约的姑娘们可是不管外面下雪还是下刀子，都持之以恒的露两条小细腿儿。纤纤就是做不到。她体积庞大的神气活现的挤在美丽冻人的纽约姑娘们当中，朝着林赫使劲挥手，跟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
　　林赫眼神再不好，也没法忽略她这么大目标啊。他风尘仆仆的走过来，看纤纤呵呵傻乐那样，表情严肃的说：“哎呦！这是我们村的大妹子吧！”
　　纤纤推了他一下：“你去死！这两年在社会上混，美女看多了吧，嫌弃我了哈？”
　　林赫一本正经的说：“一点儿不假，是有点嫌了。老实说，你以前穿衣服不会这么没品味的，恩……有点花朵变咸鱼的趋向啊！”
　　纤纤：“去你的！纽约这么冷，不多穿点行吗？我可不想冻死异乡！”
　　林赫：“对对对，穿多点儿好，丑点儿没关系。”
　　林赫搂着纤纤的肩膀朝着机场的出口走去，外面就是下着大雪的纽约的天空，皑皑一片，就像童话世界。

　　“Dad！”一个白人小男孩大叫着扑到一个背着旅行包的男人身上，这才把纤纤从恍惚中惊醒。
　　她意识到乘客们已经从三三两两的走向接机的人群，人群也逐渐骚动起来。
　　“林赫！林赫！”她很轻易的就从一大堆的白人中看到了俊逸的林赫，他穿卡其色的长裤，蓝色的带帽套头衫，看上去还是那么阳光，就像从未从大学校园里的篮球场走出来过一样。
　　林赫朝纤纤招招手，挥手的幅度极大，以至纤纤周围的几个女孩子都不自觉的伸出手挥了挥。
　　纤纤推开她们挤到前面，不肯把帅哥的垂青分给她们，极自私的喊了声：“林赫，我在这！”

　　纤纤托着腮帮子，看林赫在厨房里拙手笨脚的倒腾锅碗瓢盆，不自觉的学着美国小流氓吹了个口哨。
　　这样美好的情景已经好久不见了。纽约的帅哥不少，但是没有纤纤对胃的。即使是那些跟林赫完全同一类型的ABC阳光男孩，纤纤还是不免带有色眼镜看人，特别是他们有事没事耸肩招手挤眉弄眼的时候。
　　还是祖国人民亲切啊！
　　纤纤拍桌子抗议：“好了没啊？我等你这顿满汉全席等的花都谢啦。要知道，我可是从起床开始就粒米未进！”
　　林赫擦把汗：“就好就好！为了这顿饭，我苦练了2个多月呐，容我慢工出细活呀！”
　　就这样，大约4个小时后，纤纤从饥饿导致的昏厥中醒来，模模糊糊看到眼前一大堆盘子和碗，兴奋的直揉眼睛。
　　等她定睛一看：“这是……这是……这是什么？”
　　桌上红艳艳黄灿灿一片。
　　林赫在围裙上擦擦手，乐呵呵的指着桌上的盘子介绍：“这是一个西红柿炒两个蛋，这是一个西红柿炒一个蛋，这是两个西红柿炒一个蛋……”
　　纤纤混沌的脑子里只回响着西红柿、蛋、什么什么的。
　　林赫：“……还有这个是西红柿蛋汤！”
　　林赫介绍完，像说了一个长长的绕口令，满意的笑笑，冲张大嘴巴的纤纤傻笑两下。
　　纤纤一脸黑线的想，你要不是个帅哥我现在就冲上去猛扇你耳光。有你这么骗人的嘛？
　　纤纤撇撇嘴：“我还不如去吃美帝国主义的垃圾汉堡呢！这……这就是你说的满汉全席啊？”
　　“恩。”林赫坐下来害羞的说：“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我。我就会做西红柿炒蛋。”说完他把脸转过去慢吞吞的去盛饭。
　　纤纤端起这一碗白玉般的米饭，突然心里一酸。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踏上中国的土地了。以前留学的时候总是在攒钱，有了钱就马上买了飞机票飞回家去。可如今，有钱却不敢回去，好像一个被流放的囚犯，只能在月光下想象地球另一端的淡淡烟火气。
　　她夹起一小块西红柿放到嘴里，眼泪却扑簌簌落了下来。
　　林赫看她哭了，挠挠头：“真的有那么难吃吗？”说着自己动手夹了一口吃：“呸！”他赶紧吐出来：“哎呀！怎么这么咸！是不是美国的盐浓度比较高啊！一定是，发达国家嘛，化学工业都比较先进！”
　　纤纤破涕为笑：“哼！你手艺不行还赖人家的盐！”
　　她不好意思的抹去眼角的泪珠，利索的挽起袖子：“还是我煮给你吃吧。”
　　纤纤比以前瘦了一些，没有梁明晶作形象顾问衣着也朴素了很多。黑白格子衬衫，紧身牛仔裤，腰肢被勾勒的格外纤细，头发重新留长了，乌黑浓密像海藻般垂下。
　　林赫站在她身后，不时递个工具什么的，眼光却一刻不停的搁置在这个让他日夜思念的女孩身上。
　　纤纤跟他胡乱聊着天：“你现在怎么样啦，跟着你爸爸干金融还适应吗？”
　　林赫叹气说：“工作嘛，有什么适不适应的，跟着谁干都一样。你呢？好好的干嘛辞了CEO，跑到美国来当什么技术员？”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纤纤满足的笑笑：“虽然不再是TS的CEO，但是我是TS开拓美国市场的先驱者啊！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位高权重，但是总觉的现在为TS付出的更多，也更安心。”
　　纤纤把青菜倒入烧热的油锅中，兹的一声，清脆的绿色叶子上冒起一团香香的轻烟。她跟林赫不约而同的吓得往后跳了一下。
　　“治大国如烹小鲜。”纤纤在淡淡的油烟的暧昧氛围里一边翻动锅铲一边说：“我以前连炒个菜都不会，还谈什么当CEO。”
　　纤纤一侧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顾不得拢起来，只是把锅里油亮亮的菜盛到盘子里。
　　她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打湿了丝丝缕缕的鬓发，轻轻咬着朱红的下唇。林赫迷恋着她的姿态，或隐或现的小酒窝。
　　“当当当当！”纤纤做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笑的眼睛弯弯的，没有上妆依然眉目妩媚。

　　林赫做的各式西红柿炒鸡蛋，此刻极羞涩的挤在长桌的一角，老大不情愿的看着纤纤端上一盘盘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炒菜。
　　相视傻笑了一会，两个人嗯嗯啊啊的大吃起来，期间不断含着满口饭发出含含糊糊的感叹：“真好吃！”

　　夏日的晚风拂过纽约的街头，纤纤跟林赫比肩漫无目的的闲逛。
　　走了好久好久，散步就是一种漫长的享受。
　　纤纤故作自在的问：“你们在国内都过的怎么样啊？”
　　林赫知道她还是关心着谢楠、江波还有梁明晶的，所以没有兜圈子：“梁明晶继续做欧洲市场，也好久没回国了。江波和谢楠还是老样子，我跟他们也少有来往。”
　　“哦……”纤纤打断他，刻意的装作不在乎：“我是想问你，你怎么样了，找着女朋友没？”
　　林赫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我这次来美国之前，去找过陈默。”
　　纤纤不自然的笑笑：“哦……你跟他居然还有来往，想不到啊。”
　　林赫看着纤纤的眼睛：“上次来看你的时候，你说在美国吃东西不习惯。我想，你以前不是来留学过嘛，为什么会不习惯呢。后来我终于想通了，不是美国让你不习惯，是没有陈默让你不习惯。”
　　纤纤尴尬的推了他一下，眼睛看向别的地方：“你胡说什么呀！”
　　林赫叹了口气：“于是我干了一件令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事情——我居然去找了陈默。”
　　他苦笑着继续说：“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求人。”
　　纤纤：“你何必呢？”
　　林赫冲她笑笑：“敲门前我想了很多，既然是生平第一次求人，我就提个大点的要求。台词我都想好了‘陈默，要不你传位给我吧’。”
　　林赫：“但是当我看到他，却突然不想这么说了。这么说太可悲。所以我只提了一个很小的要求，求他教我做你最爱吃的菜。”
　　纤纤笑着说：“看来你没学到什么嘛。陈默真是个小气的人。”
　　林赫：“其实我有学会，比如蛋包饭或咖喱饭之类。但是我不想做给你吃。我很善变吧。我只是觉得，会给你做饭的人是陈默，而林赫只能给你一桌乱糟糟的西红柿炒蛋。纤纤，虽然我爱你，但我明白，我和陈默是不一样的。”
　　纤纤愣了一会儿，茫茫然望着纽约街头的璀璨光华。
　　林赫：“你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纤纤：“我还没有准备好……”
　　林赫：“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陈默就要订婚了！”

　　归程漫漫，近乡情怯。林赫突然说什么晚上请她回母校后门吃烧烤，还说不来接她，让她自己10点钟去就行。
　　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和过往车辆都知道了嘛。

　　纤纤磨蹭了半天，10点半才不情愿的出门。其间林赫频频打电话来骚扰，都被她拒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她赶到科大后门的马氏烧烤店时，谢楠、江波、梁明晶正老大不情愿的坐在一起喝水呢。三人并排，抱臂翘腿，前面的桌子颤悠悠的，气氛那个惊悚啊。
　　林赫打不通电话，寻思着那四个人该不会一言不和，动手火拼了吧。
　　不会不会，林赫安慰自己，人道是猩猩吸猩猩，他们这么稀有而且绝配的四个猩猩没理由自己动手把自己灭了。

　　纤纤在三人对面坐下，说话却只对着江波：“林赫约你来的？”
　　“是啊。”江波放下手中的水杯，受宠若惊的问了句废话：“你来干啥？”
　　纤纤：“吃烧烤呗。”
　　纤纤说着去摸桌上的菜单，突然被谢楠拉住了手。
　　纤纤怒道：“谢楠，你想干嘛！”
　　谢楠面有难色：“那个，我们没带钱……”
　　“哦……”纤纤缓缓的缩回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谢楠酝酿好久终于腼腆的开口了：“你，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纤纤和梁明晶都哼了一声不理他，相互问了一声：“刚回国的？”
　　“是啊。”回答也是同时。
　　“回来就好。”谢楠自顾自的总结道。
　　接下来又是长长的冷场。

　　老板娘热力四射的笑容还是活招牌：“几位人还没到齐吗？先点上吧，等会人来了，直接能吃！”
　　纤纤想，毕业该7年了吧，烧烤店的老板娘还没换呢，真是夫妻情深，哪跟我们似的，分分合合。想着想着纤纤自嘲的笑笑，最近总是无端的发这种物是人非的感叹，要老了要老了。
　　“林大帅哥！”
　　江波突然像小女生似的喊了一声，另外三个都喷了一口水。
　　“林大帅哥！想死你了！快坐快坐！”江波脸上的表情骤然生动起来，熟练的对老板娘大喝道：“老板！羊肉100串，啤酒一箱！”
　　林赫自危的看看他，捡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一坐下来就受到了纤纤的横眉冷对，林赫极害羞的说：“来之前洗澡，摔了一跤，所以迟了。呵呵……你别瞪我，我给你看，身上还破了呢。”林赫开始脱衣，他本想在他脱掉外套正要脱衬衫的时候，总会“刚好”有人出来阻拦。可惜这四猩猩毫不害羞的定睛看他。
　　林赫：“内……内伤……就不看了吧。”
　　谢楠第一个从对帅哥身体的遐想中回过神来：“这顿你请了！”
　　“对啊对啊……”众人纷纷附和。
　　在等待羊肉的漫长时间里，5个人喝水望天揉衣角抠指甲，哼歌抖脚看美眉吹口哨，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找不到话题。

　　江波拿老板娘出气：“老板娘，你家这肉串可越做越小啦！”
　　老板娘笑笑，表示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楠夸张道：“哎，这年头的奸商啊，想我们当年，晚上出来买烤肉串，一串就吃饱了！”
　　“呵呵……”纤纤冷笑道：“但是谢楠每次都会买两串。一串我拿着。等他第一串吃完了，我再把第二串递给他。”
　　“真的吗？哎——”林赫和江波都向后倾斜身体，朝谢楠发射出鄙视的目光。
　　谢楠蹩红了脸：“我那不是怕你长胖嘛，你自己说不吃的……好吧好吧，算我欠你的，今天我不吃了！”说着他抓起一大把肉串，递到纤纤眼前：“伺候你吃就是了！”
　　纤纤：“横什么！你还有理啦！我可不是梁明晶，没那么容易哄！”
　　梁明晶掺和进来：“董纤纤，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就该给他骗啊！”
　　江波酸道：“该不该你不都被他骗了嘛。”
　　梁明晶猛地偏头瞪他，良久她大声说：“董纤纤，江波喜欢你！”
　　江波急了：“你胡说什么！”
　　梁明晶：“他还在日记里写什么……哦……‘要是第一次能跟纤纤做多好啊’，做什么？别跟我说是做作业哈！”
　　江波气得发抖：“你……你无耻！林赫，梁明晶喜欢你！”
　　梁明晶：“你胡说什么！”
　　江波：“我们出国前，要不是你偷了林赫写给纤纤的表白信，他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你这不是喜欢林赫是什么？”
　　梁明晶：“你脑子进水啦。这是喜欢林赫吗？要不是我把那封信收起来，纤纤可能就不会跟我们一起出国了。我是为了我们团队，你知道个屁！”
　　林赫和董纤纤都瞪大了眼睛。原来他们当年的错位是这样来的，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谢楠：“吼吼吼！都说出来吧，都说出来吧，原来大家都不是好人哈！”
　　谢楠大手一挥，一串羊肉入肚。
　　四人盯着他手上那根刺眼的光光的竹签子，良久。
　　董纤纤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爆发了：“谁让你吃了！你不是不吃的嘛！没信用！臭男人！”
　　林赫不忘火上浇油，柔声道：“就是啊，你不是伺候她吃吗？”
　　梁明晶冷言冷语：“哼，谢楠这种人的话也能信吗？”。
　　谢楠不甘心成为众矢之的，奋起反抗：“梁明晶，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不能这么诽谤我。”
　　“什么夫妻，谁跟你夫妻！你也配！”梁明晶彻底怒了：“你不是喜欢董纤纤吗？你看看她，一走就是两年，毫无消息。”
　　纤纤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有泪光：“是我想走的吗？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哼……”梁明晶苦笑一声：“不要推的那么干净！说这种话想让谁内疚啊？你走不是因为那个陈默吗？回来不也是为了他吗？在你眼里我们根本比不上陈默！我们还是朋友吗？”
　　沉默。时间仿佛陷在这样诡异的气场里。
　　谢楠：“算了吧，晶。好在纤纤也回来了。”
　　谢楠那一声“晶”彻底把江波雷倒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仰头开始吹瓶子。

　　这一夜，纤纤等人开始还特君子，还能坐而论道。可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开始分组互掐了。一时间拳脚相向，烤肉签子漫天飞，就差拿空酒瓶互砸了。
　　下了晚自习，三三两两来吃烤串的学弟学妹们一边啃着串儿一边看他们互掐，心情大好都不禁多叫了几盘肉。
　　林赫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想他当年在大学里的形象一直是白马王子型，呼朋唤友的，走出来就是一群白马。今天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这几个怪胎为伍。
　　真是看不出来，还搞科学技术的呢，这么狂野！

　　纤纤最先厌战，自暴自弃的说：“我不跟你们吵，我吵不过你们！你们爱怎样怎样，不关我事！林赫，林赫我们走！林赫？林赫呢？”
　　梁明晶：“气走了吧？”
　　梁明晶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殴打谢楠。
　　江波回过神：“纤纤，林赫走了你不追啊？”
　　“别打了，再打我不让着你啦！”谢楠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护腰，蹦着逃离梁明晶花拳绣腿的杀伤范围。
　　谢楠：“怎么啦？林赫走啦？哎呦！他有没有付钱啊？”
　　谢楠总是比另外三个更快的抓住问题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