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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政的选择 ...

  •   机场大厅的玻璃天花板很高,周围的声音回响着,显得很空灵。
      纤纤胸前佩带着那枚闪闪的兰花胸针,心情有点激动也有点忐忑。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陈政在那头问:“听说你跟陈默去巴黎了。玩的开心吗?回来了吗?”
      纤纤:“已经回国了,现在在机场呢。”
      陈政:“陈默在身边吗?”
      纤纤:“他不在,去买戒指了……哈哈……” 说完觉得有点尴尬,赶紧清清喉咙问:“找他有事吗?我们一会就回来。啊……忘了问了,你和宋雅姐回家了吗?”
      陈政在办公桌前把转椅旋转180度,面朝窗外,微微皱起眉头:“哦,我们前几天就回来了。纤纤……我有事找你,你现在能赶过来见我吗?”
      纤纤面有难色,她看看表,已经过去20分钟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再等一下好吗?”
      陈政眉头紧锁,突然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椅子上站起:“纤纤,我可能只剩3个月的生命了。有些事情想对你说,你能马上赶来吗?”
      纤纤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只剩3个月的生命,这是什么意思?是死亡吗?她怔怔的站着,回过神后对着话筒轻声说:“好吧,到哪里?”

      在出租车开动的一刹那,纤纤透过车窗惊鸿一瞥的看到捧着鲜花飞奔的陈默,恍若隔世……

      就这么对面坐着,西餐厅放着悲伤的异国音乐,灯光昏暗。
      陈政仿佛看透了纤纤的心思,一边一如既往的切盘子里的“树桩子” ,一边淡淡的说:“肺癌。恶化的很快,医生说如果现在戒烟,找个清净地好好休养,或许能活过半年。”
      纤纤愣了一下。
      陈政苦笑摇头:“年纪大了,烟是戒不掉的。公司的事我也不能不管。董小姐……”他突然语重心长:“人的一生比想象中短。”
      纤纤不知道说什么好,手里的刀叉停住了,出神的望着陈政的脸。
      “我向宋雅求婚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得了肺癌。当时并不太在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拖着残缺的身体毫无顾忌的活着。”陈政淡淡的说:“我计划了两件重要的事情。第一,是给我爱的女人幸福。第二,是渐渐教会陈默打理公司的事,慢慢的把公司交给他。”
      纤纤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陈政说那个无奈的“但是” 。
      “但是,我连这点时间也没有了。”陈政放下刀叉:“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陈默和宋雅。既然上天已经不允许我按部就班的实现我计划的事情,我只有现在就安排身后事了。董小姐想听听我的安排吗?”
      他突然叫纤纤董小姐,令纤纤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陈政:“也许很难说服你,但请你耐心听我说完。GS企业的现状你也知道,表面看上去金碧辉煌,其实已经是负资产了。对我来说,现在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前几天我接到陈默的电话。他说要回律师事务所工作,要跟你一起过平凡的日子,还要我把财产都留给宋雅。不继承公司和家产这种话,他以前经常说。那时候我总想日子还长,就由着他闹。但是现在,我只剩下3个月了。”
      纤纤:“我可以劝劝他的……”
      陈政:“我死以后谁来照顾宋雅呢?董小姐。”
      他近乎恳求的看着纤纤:“把陈默让给宋雅吧。”
      纤纤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的声音,她心中有什么也随之破裂了。简直太荒谬了。
      纤纤:“你跟宋雅结婚了。她……她名义上也是陈默的母亲啊!”
      陈政有点伤感的说:“是我太自负,给了自己不能实践的承诺。我不该向宋雅求婚的,所以也不会一错再错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旅行结婚,没有惊动媒体,我们也不会去领结婚证。董小姐,一切就拜托你了。”
      纤纤深呼吸,她能感到自己被吓到战栗起来:“陈先生,你不能这样随意的安排别人的人生。你希望他们都幸福我了解,但是这样可能让他们都很不幸。陈默他不会愿意的!宋雅小姐她爱的是你,她也不会跟陈默在一起的。”
      陈政:“宋雅她恨我。从十年前我拒绝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会再爱我了。当时因为陈默爱着宋雅,为了不伤害他,我选择了放开宋雅的手。但是因为这样一个偏心的选择,我失去了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董小姐,你还年轻,还不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我想了很久,之所以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是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忽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陈默要担起责任,继承我的公司,宋雅,要跟她爱的男人在一起。”陈政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看上去很无奈的伤痛。
      纤纤:“你这样不是更偏心嘛!你只关心宋雅的幸福,却置陈默的感受于不顾!”
      陈政:“董小姐,你和陈默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纤纤:“什么?”
      陈政:“董小姐,还记得你进我的公司前,对我说的话吗?我可记得,当时你信心满满想要回到TS重新作你的CEO。但是现在呢?”
      陈政静静的喝了一口水:“前后不到一个月吧。这就是你们在一起的互相影响。你们两个都不负责任的为对方编造有关未来的谎话,蒙蔽自己,渐渐的你们都安于逃避了。你逃避曾经背叛你的朋友,陈默逃避将要肩负的责任。你和陈默都年轻,爱情令人飞蛾扑火。但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当你们只有爱情的时候,爱情一文不值。”
      纤纤张张嘴,却好似骨鲠在喉,发不出声音。
      “纤纤……”陈政突然抓住纤纤的手,像个慈爱的长辈:“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你有着别人不可企及的天才,你不争名逐利真诚的对待所有人,你是天生的领袖,你该得到更多,而不是陈默一时冲动向你夸口的幸福!陈默他毕竟是男人。男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那种跟爱的女人归隐田园的不可救药的狂热,你不可以太相信的。总有一天,他会后悔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地位的,他会怨恨你的。同样的,你也会后悔。也许先后悔的人是你,你会觉得是陈默束缚了你的人生。”
      纤纤摇着头:“生活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我们今后的人生是辉煌还是平淡,由我们自己创造,你不能断言什么。陈默以前跟我说过他其实喜欢做IT业,继承你的事业并不是一件没得商量的事,你应该自己跟他好好谈。你不用说这种话吓唬我,我知道你意图是什么。无非是让我退出,可我退出宋雅就会幸福吗?”
      陈政惊讶于纤纤的敏锐与直接,他终于撕下最后一层伪装,冷冷的说:“你认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吗?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以为经历过朋友的背叛和失去一切的痛苦后的你会明白,这个世界是怎样你还没有看清吗?小小的一个技术部,你摆平了吗?你体会不到从底层做起的悲哀吗?你在TS当CEO的时候高高在上,一呼百应,可你在GS的技术部,说话都发不出声音。这样要怎么生存?陈默比你更不如,他身上有太多愤世嫉俗的病毒,一旦有一天他没有了陈政我这个光环,按他的清高性格,将一生郁郁不得志。”
      陈政接着说:“董小姐,我跟宋雅没有领结婚证,不是正式的夫妻,我死后所有的财产都依法归陈默。但我已经立下遗嘱,如果你和陈默结婚的话,所有的资产都归宋雅所有,并且会拆除城南文化馆。如果你不想看到陈默难过,如果你是真心为他好的话,就离开他吧。”
      纤纤苦笑着:“你想拿这个威胁陈默吗?我没想到你会拿亡妻留下的文化馆威胁自己的儿子,你知道陈默有多在乎吗?你知道他多在乎文化馆,多在乎他的母亲,多在乎你吗?你不配有陈默这样的儿子,你只知道伤害他!”
      陈政:“我不会威胁陈默,我是在威胁你。”
      纤纤愣住了。
      陈政:“无论如何,陈默是我的儿子。我现在非常需要他,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他感情的事。我要他心甘情愿的继承我的事业,带GS走出困境。这封遗嘱我会密封后交给律师,除非你们结婚,否则陈默永远不会知道。”
      纤纤:“你不怕我告诉他吗?”
      陈政:“那又能怎样?无非是把你自己面临的难题抛到陈默那里而已。同样是要选择,你想亲眼看着陈默选择你而背叛他的父亲吗?我知道这件事现在看起来很残酷,但是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我承认我的前半生对陈默关怀太少,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才让他如此依赖女人。但现在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会让他成功,让他变成一个坚强的男人,不再需要躺在你的怀里幻想虚无飘渺的幸福。从陈默的生活中静静的消失吧,给我一次机会,给陈默一次机会,也放了你自己。你还有一个世界要去赢回来,不要停在这里。”

      夏末的风柔柔的吹着,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剪成碎片,揉在温润的空气中。
      纤纤站在街边,轻轻闭上眼睛,天旋地转。
      “你想亲眼看着陈默选择你而背叛他的父母吗?”
      “当你们只有爱情的时候,爱情一文不值。”
      “我会让他成功,让他变成一个坚强的男人……”
      “总有一天,他会怨恨你……”
      陈政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令纤纤头痛欲裂。

      陈默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问:“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我早就到了,找你好长时间了,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纤纤:“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陈默:“啊?”
      “我今天有点累了。你也别等了,回去吧。”纤纤语带疲惫的劝他,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纤纤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陈默很是不解。

      宋雅开着新买的红色法拉利,后备箱塞满花花绿绿的购物袋,即便如此,她的气还是没消。不敢相信,事隔十年,她会被同一个男人拒绝第二次。
      最后,她停在一幢灰色的破旧楼房前,对着后视镜补补妆,直到自己看上去光鲜照人,才蹬着高跟鞋哐哐上楼了。
      门虚掩着,房间里空空的,没有灯。
      阳光从仅有的一扇窗投进来,灰尘在光线里凌乱起舞。
      像一间囚室。
      吱的一声,宋雅推开门。房间的一隅,四五块支起的画板都用白布盖着。
      她向四周望望,确定没人,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画布前,想要掀起一副画来看。
      “稀客啊。”
      “啊!”宋雅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惊讶的看到蒋锋正抱臂靠在门框上。
      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厚重画布被她掀开了一半,顺势滑落到地上,撩起一阵风围绕着她,突然间,像是有什么尘封的往事被唤醒,令她一阵惊慌。
      宋雅平静心情:“还在画画吗?”
      蒋锋朝她走过来:“是啊。”
      宋雅看他渐渐靠近,一阵紧张,于是转过身,却正面对着那副被她掀开的画。在她惊呆的时候,蒋锋已经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画上的宋雅还束着马尾,穿洁白的衬衫,额头光洁,笑容清澈。
      蒋锋俯在她耳根低声说:“我好想你……”
      “放开我!”宋雅果断的挣开他的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拍着他脸上:“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能跟陈政结婚了!”她歇斯底里的喊着,突然放声痛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也许只有在蒋锋面前,她才能作一个不管不顾的发疯的女人。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能考全年级第一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胃痛!”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妈就不会死了!”
      总之,什么都可以是蒋锋的错。但是在陈政面前,她步步为营,小心的保护自己的羽翼;患得患失,就像一个永远待命的棋子。
      她蹲在地上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
      蒋锋就站在那里,也不安慰,静静的看着她颤抖的双肩。
      “我回去了。”宋雅哭够后,站起身,整整衣服,恢复了一脸傲慢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发迹的达官显贵对待旧日的穷朋友,喝酒聊天追忆似水年华可以,相拥而泣真情流露也可以,但是终究还是要陌路而行。
      一直目送她走到门口,蒋锋突然开口说:“我见过陈默了。”
      “你说什么?”宋雅猛地转身,一阵急促的脚步走到他跟前。
      蒋锋冷冷的拉开她的手:“他在查他妈妈的死。”
      宋雅的眼神突然一阵飘忽,生硬的笑着:“他妈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吗?”
      “宋雅,”蒋锋的眼神柔和下来,避开话题,用循循善诱的口气说:“我们一起走吧。去欧洲,你不是一直想去法国吗?还有意大利。去哪儿都行,巴黎,米兰……我都听你的。我们远远躲开陈政他们父子,过自己的生活。”他抓着宋雅肩膀的手紧了紧,鼓励的看着她。
      “哼?”宋雅不屑的回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脸:“跟你?哈哈,你还在做这种梦啊。你能给我什么?流浪画家?欧洲?你以为我没有去过欧洲吗?你以为我还是高中生吗?”
      蒋锋:“宋雅,你变了。”
      宋雅:“我没变,是你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你还记得我那个酒鬼继父吗?从高中时我妈去世以后,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无尽的饥饿和殴打,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吗?你不能!所以你不会明白我想要什么。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能过那样凄惨的生活,我再也不能挨饿,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我。你明白吗?我要的是安定和富足!我要别人都羡慕我!我要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通通都闭嘴!你能给我什么?”
      蒋锋:“你见到他们父子,就不会做恶梦吗?”
      宋雅:“你什么意思?”
      蒋锋长舒一口气,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的吞了下去,只是俯在她耳根意味深长的说:“我会等你。宋雅,你记住,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宋雅狠狠的推开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转身急促的朝门口走去。

      不很清澈的天空,刮得一团混乱的午后的风。
      夹道的樟树郁郁葱葱。
      纤纤和宋雅就这样不约而同的,满腹心事的走在这条冷清的街道上。沿着一条直线,面对面不可避免的相遇。

      宋雅的公寓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墙壁洁白,采光极好,有点空空如也的感觉,像个艺术家的画室。
      宋雅打开音响,音效因为客厅的空旷而特别美妙。
      纤纤面前鹅黄色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她无意识的动着小勺,想到陈默住在她家时,也曾在冰箱里贮存过这种冰淇淋。
      宋雅:“纤纤,你跟陈默一起去巴黎了?”
      纤纤:“恩。”
      宋雅苦笑一下:“陈政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有的人费尽心机也得不到。你真是个好命的人。”
      纤纤仿佛不在听她的话,所以也没有明白宋雅此话的用心,她退到模模糊糊的自己的世界里去了,恍惚了好一会才说:“宋雅姐,你很爱陈政吧?”
      宋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爱呢?爱情有时候就像陈列在橱窗里的水晶苹果,拿到手里却发现是块塑料。好像只有得不到的男人,你才特别想要。陈默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陈政;现在陈政在我身边了,我反而想要简单痴情的陈默了。”
      有些人会把感情埋在心里,默默祝福或者怨恨;有些人却会说出来,他们不想作默默祝福的烂好人,也不会作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宋雅就是要让纤纤知道自己还爱陈默,她不甘心就这样黯然的离开,即使最后只能是令陈默和纤纤内疚,她也要留下一些痕迹。
      纤纤的视线锁定在宋雅手上的结婚戒指上,出神的望了好久:“好美的戒指。”
      宋雅笑笑:“有什么好美的?每个女人都会戴上,每个男人都会重复一样的仪式,不过是批量生产的爱情纪念品。”
      她侧过头,突然看到纤纤胸前别着的兰花胸针,握着冰红茶的手突然颤抖一下,冰块撞着玻璃杯,发出叮铃当的响声,她猛饮一口,眼睛朦朦胧胧的。
      宋雅突然有点嫉妒:“那个胸针?是陈默母亲的遗物吗?”
      纤纤:“对啊。你怎么知道?”
      宋雅沉吟了一下,走进房里。过了一会,她手里居然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胸针。
      她轻轻捏着那个精巧的几乎无法复制的胸针,放在纤纤眼前,用那种淡淡的调侃人生的口气说:“我说吧,爱情不过是复制品。这个世界每天都在生产类似的浪漫故事,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独一无二,其实——早有前车之鉴。不是吗?”
      她冲纤纤风情万种的笑笑。一如既往,她那么恰到好处的拿捏着语气,没有一丝嫉妒或炫耀的痕迹。只是像一个过来人,在嘲弄这个世界。
      宋雅说的模糊,隐藏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纤纤想,也许那个胸针是陈默以前送给宋雅的,而且也号称是母亲的遗物。或者,那个胸针本来就是宋雅的,陈默只是希望她跟宋雅一样,作宋雅的替身。或者……
      有很多的或者,纤纤此刻却不想问清楚。她居然没有对陈默兴师问罪的冲动。
      她想,或许陈政是对的。爱情令人飞蛾扑火,但是清醒过来后,爱情没什么大不了。
      她想,或许宋雅是对的。爱情不过是复制品,没有谁不可以替代谁,没有谁不可以离开谁。
      她想,或许陈默和宋雅在一起也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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