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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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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艳阳高照时,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妓院红楼门前,车的上面没有装饰,但却设计了旁边开的门,里面也在京城这个地方,就算是这种才出现的新型马车也算不上稀奇,不过能坐这种车的人也不是普通。小厮从门里钻出来,上前迎来了一个戴着头纱的女子,路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随意瞟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女子小心地走进大门,红楼的大门很快便关得严严实实。
老鸨早早地来到门厅,她一改往日的倨傲,低眉顺目地来到女子面前,说:“您来啦。”仅这短短的三个字,老鸨都让它带上了恭敬。女子向老鸨点了点头,说:“他还是在流苏轩吗?”老鸨答道:“还在,我已经让人去通报了。”女子再问,“那酒里兑水了?”老鸨立刻点头,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老鸨如释重负的退到了旁边。
当她来到流苏轩的门口时,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冲女子点点头,红着脸跑开了。女子也不在意,自行进入小院。只见,院中一个不过一尺高的小瀑布斜躺在院子的一角,晶莹的水帘缓缓落下,水波推动着水面上飘飘摇摇的水雾,慢慢地弥漫整个小院,水面中央托着一个小岛,岛上一棵巨大的树几乎将小院的天空遮住,仔细看去,这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鲜红欲滴,仿佛是头顶上是一片血海,阳光从树叶中勉强透过,整个流苏轩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女子从门边找来一块木板搭在门口空地和小岛之间,她踩着木板来到小岛上,绕过树干后,一张汉白玉的石桌上,一个男子抬着酒杯一杯一杯地灌,旁边还有六七个东倒西歪的酒坛。男子有着精致的五官,弯弯的柳叶眉、夺魂的丹凤眼完全符合对美女的描述。然而,当这一切全都汇集到他身上时,没有人会认为那是女人的脸,即便是在醉酒的时候那人都流露出一股英气。
女子扫开桌子上乱放着的两个酒坛,随意的坐下。她摘下头纱,说:“大哥,你少喝点酒吧。”这进入妓院的女子竟然是席家三小姐席年瑶,而这男子定是席家长子席年康。
席年康没有回答席年瑶的话,他把酒放在一边,脸上显出严肃的神情,说:“小瑶,我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的。”席年瑶明显不觉得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大哥能说出什么大事。但席年康脸上少有的严肃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席年康没有理会席年瑶的小心思,他抬起双眼,直直地盯着头顶上的红叶,如同梦呓般缓缓地吐出每一个字:“你还记得我们的生母吗?”席年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三兄妹的生母一直都是家中的禁忌。“我们的生母曾经是这座京城中最尊贵的小姐之一,也曾经是这座红楼的花魁,红楼能称为京城第一就是因为我们的母亲,她仅仅用声音和模糊的背影就征服了全京城乃至全国的人,这其中男女皆有。她长得很漂亮,但只有美貌是不足以让她达到这样的高度。席广饶,我们的父亲运用他的智慧塑造了这样一位女神,这是他最成功的作品,成功到另冷血的他都爱上了那位女神。可是我们的那位伟大的父亲是不会允许他最杰出的作品出现任何瑕疵的,更别说爱情会令女神走下神坛。于是,他再次施展了他的智慧,他让女神永远地留在了神坛上。”席年康停止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到席年瑶的身后,伸出那双仿佛玉雕的手掌,轻轻地托住席年瑶的头。“抬起头来看看吧,看看这些红叶,它就是我们的生母。”说着,席年康把系在脖子上的一块小石头系到了席年康的脖子上,说:“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说完,他又一次举起了酒杯。
席年瑶一走,一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理都没有理会依旧搭好的木板,也不管身上穿着多么珍贵的丝绸,甚至连鞋都不脱就下到水里,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他走过的路线是水面最宽的地方,可是却没花多少时间。他那双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的黑眼珠却死死地盯着还在喝酒的席年康身上,眼里有深思,有迷茫。
席年康没有听到水中传来的不和偕声音,没有看见那抹黑色的身影,他的目光永远聚在眼前的杯子上,似乎眼前的杯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黑衣男子走到桌边,坐在了席年瑶刚刚坐过的石椅上,拿起酒坛闻了闻,“怎么红楼的酒还兑水,而且还兑了这么多。”
“水是小瑶让人兑的。开始的几坛不会有问题,后面的会越来越多。”席年康抓过酒坛,把剩下的酒倒入杯中。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啊。”黑衣男子的语气似是赞叹却又带着一股酸味。
“这世界上只有去争取了,才会得到。”席年康用梦呓般的语气说了这句不着调的话。
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没兴趣听你的那些歪理,你才几岁啊!不要搞得像寺庙里的那群老神棍一样,说什么都要绕个圈子。”黑衣男子走过来,一把抢过最后一杯酒,“就算是兑水的酒,像你这种喝法迟早也要出人命的。”
怎料原本平静无波的席年康蹭的站起来,伸手抢夺酒杯,黑衣男子轻而易举的闪开,他的动作极为流畅,明显练过武。相比起来,从小握着书本长大的席年康更像被戏弄的小孩,何况刚刚的几坛酒早就让席年康失去了对身体的绝对控制。黑衣男子好像对于戏弄席年康有着莫大的兴趣,他不停的用酒杯引着席年康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席年康也只得跟在后面追,走到水边时,席年康脚下一滑便整个人栽到水里,原本最深也只到腰杆的水,席年康却怎么也站不稳,眼看就要沉到水里,黑衣男子再也顾不得戏弄席年康,他把杯子随手一扔就直接跳到了水里,他一把抓住在水中不停挣扎的席年康。可是席年康还在无意识地挣扎,为了让席年康停下来,黑衣男子只好把席年康拉到怀里。瞬间,一种淡淡的暧昧将两个人团团围住,看着席年康因为呛水而半张半闭的嘴唇,黑衣男子缓缓的将头低下。刹那间,这个散发着红雾的小院似乎就这么停止了时间的流转,天地间也唯有小院中的两人才是唯一。
突然,黑衣男子惊恐的把席年康推了出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席年康,而席年康就像睡着了似的在水里随着起伏不定的水面摇晃。男子神色复杂的盯着席年康,却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把已经睡着的席年康抱到了岸上的树边。看着席年康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去,黑衣男子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走出了小院。
然而,当院子的门关起来的时候,席年康那原本紧紧闭上的双眼却突然张开,那清澈见底的眼眸带着明悟睁开了,“晏元,刚才出去的那人查出了多少?”
话毕,席年康面前的水面放射出盈盈的蓝光,一个水人从中渐渐升起。水人朝着席年康稽首,道:“阁主,此人现住悦来客栈,名字叫做炼朔,是夏国富商的儿子。从炎阳关进入我国,他进入后一直都注意棉布的信息。据此,判定为无需关注对象。但因为此人多次与阁主接触,暂定为一般关注等级。”
“不,提升到特别关注等级。”席年康摸了摸脖子,那里曾经戴着送给席年瑶的石头,“你发现了吧,这次我召唤你很勉强,我已经不是阁主了,回去吧。去找下一任阁主。”水人再次稽首,只是这次明显比刚才更恭敬,接着,水人化作一粒粒水珠散落到水水中,蓝光散去,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向四周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