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袁齐粮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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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送给敬爱的候鸟筒子♪
It’s a story of promise - a promise to return.
这是一个关于承诺的故事。（*）
7月，距离斯塔利尼亚(*)最热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埃蒂安港的早晨残留着一点夜晚的凉意。太阳还没有升起，出海的渔船陆续返航驶进港口，前来采购的商贩和渔民们大声地讨价还价，把宁静的港口塞满了喧嚣，鱼贩特有的喊话开启了埃蒂安港平常的一天。
齐桓在这样的嘈杂中醒来，窗外的异国语言先于意识闯进来，一如既往地让他皱眉。刷牙的时候，齐桓想起有好像是吴哲说过，人过了12岁就很难再真正学会一种外语。连语言都不能真正掌握，何谈融入另外一个社会。
最近一段日子，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他甚至不愿醒来，宁可呆在梦里，至少梦里面大家说的都是中文。偶尔也有做噩梦的时候，眼前万分熟识的人，开口就是部落土话，每次都让他一身冷汗地吓醒。
早饭随便吃了点冰箱里剩下的饼和牛奶，齐桓开始盘算今天的日程。
漏雨的屋顶已经补了三天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总得找点儿别的事儿干，再说补太结实了以后就没事儿干了；隔壁的海德拉大娘家的冰箱昨天修好了，对面的阿齐兹大叔家的收音机也没再坏过，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家已经没有东西让他修了；房间一天打扫三次，早就纤尘不染，衣服随换随洗，他都快要给人家洗衣服了……齐桓从早上想到中午，还是想不出来他还能干什么。
中午吃手擀面吧，齐桓撇撇嘴，挑了一个相对麻烦的食物。最近他极为偏爱工序繁复的食物，没事儿就去搜罗各种食谱，为了一瓶镇江醋从布迪瓦努的最西边走到最东边，不然他不知道如何度过长长的午后时光。
这样的安逸和在老A时的硝烟弥漫有太大的反差，也许就像镇江醋和布迪瓦努，就像他和斯塔利尼亚。
老A解散的时候齐桓的反应比谁都厉害，可能也因为其他队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样一个平凡的清晨，袁朗叉着胳膊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若无其事的对一屋子老A丢下一颗炸弹：
“散了吧。”
“队长！过了吧？”吴哲第一个鄙夷的质疑，连这也A人，就是以袁朗的RP也过分了。
“大清早的把我们叫出来，没这么A人的啊？”C3紧跟着哀叫。
袁朗像平常那样笑，歪起一边的嘴角，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慢悠悠走到还呆愣在原地的队员面前，弯腰凑到坐在中间的齐桓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耳语说：
“我说，老A解散。”
齐桓感觉到耳边带着湿濡的风，明明离得最近，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一时搞不清楚是现实还是做梦。
“……啥？”
袁朗站直，向后随便坐到一边的桌子上，嬉皮笑脸的解释：“散伙儿，拆帮，解散，不干了。”
老A们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队长……”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嘛干嘛去。队里钱都在吴哲那儿，大家分吧分吧当遣散费吧。”袁朗笑得很开心，像作了坏事没人发现的孩子，语气和内容一点都不沾边。说完从桌子上跳下来，拍拍屁股，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齐桓蓦地站起来，朝着那个摇晃的背影喊：“队长！”
袁朗回头，脸孔隐匿在门窗射进来的朝阳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语气一如既往地死皮赖脸：“别跟我要钱啊~，我可没钱。”
太阳升起来了，满室晨光，亮得炫目。
齐桓木然向前走了两步，耳中轰鸣，是多年来袁朗几次难得郑重说出的“常相守……”。
他需要一些声响盖住脑中不断回响的声音，回身抄起一把椅子，猛力摔在袁朗坐过的桌子上：
“全TMD扯淡！”
下午吴哲打来电话，胡扯了几句，慢慢提到了重点：
“我说你那遣散费要不要拿走？”
齐桓愣了一下，脸沉下来，恨恨地说：“不要！”
“你们不能都拿我当瑞士银行阿，那么大一笔钱，我可没那么多利息给你们。”吴哲夸张的抱怨。
从队长撂挑子走人也有小半年了。
开始队员们还不相信，守在基地里，想着说不定哪天队长忽然冒出来，坏笑着点名，然后给离开的人安排他们暂时还无法想象的惩罚。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队长连个影子都没。渐渐有人离开，说着宁可叫队长抓回来罚，好过在那里空等。
吴哲是最后离开的几个人之一，他负责队里的财务，名正言顺的要留到最后。只是等到最后，也没人从他那里领过一分钱。
齐桓很早就离开了，辗转在斯塔利尼亚的几个城市游荡了几个月，最后回到布迪瓦努，在离老A基地最远的地方找了个房子住下，偶尔回原来常去的小店里买些中国货。
“多少钱啊？你不一直吵吵着队里没钱了么。”齐桓嗤鼻问。队里那点钱，连买一次行动的弹药都不够，那么多人分，每个人哪能分到多少，何况是多是少他都不想要。
吴哲顿了一顿，在电话里爆了一个天文数字。
“多少？”齐桓吓了一跳，“队里哪儿来那么多钱？”
“我去查了一下，最后几次出任务的时候，买弹药的钱是烂人自己垫的。”吴哲凉凉地说，说完忍不住哼一声。
队里的财务状态一直是他在管，有多少钱他一清二楚。一直没人到他那里拿钱，他也就没有到银行去。前几天他终于忍不住，准备亲自把钱送到每个人手上，到了银行服务小姐给了他一个保险箱钥匙，说是有人留给他的，于是有了那个天文数字的存款帐号。
齐桓骂了句脏话，“这么说他早就想好了？”
“蓄谋已久。”吴哲撇撇嘴。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一会儿，齐桓越想越气，恨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
“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谁知道！”吴哲也想不明白，“估计是棺材本儿。”
“那他……”齐桓想问他以后咋办，话没出口，骂了自己一句，管他去死！
军校快毕业的时候办了一场大演武，最后来了几个兵，所属部队番号莫名其妙，几个人技压全场。
正当齐桓对那个部队服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袁朗拎着表演时的作训服出现了。
袁朗没配军衔，拉了齐桓找了个墙角蹲下，从耳朵上拿出两颗烟，借了火点上递给齐桓一颗，长长地吐着烟圈，一边歪着脑袋笑问齐桓：“毕业以后想干吗啊？”
齐桓莫名紧张起来，站起来正色回答：“报告！服从组织分配！”
“蹲下，”袁朗哈哈笑，“现在哪儿还有人听分配啊。”
齐桓结舌。那年刚好赶上全国大中院校分配制度改革，地方上的大学全部不管分配了，部队上的军校虽说不在这个范围里，也有一些人心惶惶的传言，齐桓不禁有些紧张。
“跟我走吧。”袁朗盯着齐桓的眼睛，笑眯眯地说。
齐桓抿着嘴想了一下，不满压过了其他的情绪：“您哪位？”
袁朗眨一下眼睛，叼着烟撸起衣服袖子，也不说话，指着一个圆形的疤痕给齐桓看。
“这是……枪伤？”齐桓眼睛睁大了，有点难以置信。
“M16，对穿过去，幸好没碰着骨头。”袁朗故意说的满不在乎。
齐桓的眼神里有掩盖不住的钦羡。
袁朗嘿嘿笑了两声，又问：“想不想拿枪上战场？”
“真能上战场？”齐桓不相信，和平年代，哪儿来的战争？可那人身上的伤疤又不是骗人的……
“我这人从来不说瞎话。”袁朗眼睛里闪着黑亮的光，说得信誓旦旦。
那之后齐桓就糊里糊涂的进了老A。没了编制，有了战友，为了不会有的荣誉和祖国的事业，厮杀在异国的战场上。
袁朗说：“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功的圆满；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解散之前不久，有一次任务，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差一点功败垂成，参加行动的老A或重或轻都受了伤，包括指挥者袁朗。
袁朗伤在胸口，不致命，但不轻。回程的飞机上，大概是因为感染，也可能因为精神松懈下来，袁朗发起了高烧，
直升机狭小的地下躺着两个伤得更重的的队员，袁朗只能半躺在两边狭窄的座椅上。齐桓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躺得舒服点。
齐桓的一只手臂也挂了彩，一路上用没受伤的手别扭的扶着袁朗的肩膀，受伤的那只轻轻握住袁朗的手。
袁朗烧得糊涂了，迷糊中一遍一遍的问：
“都回来没有？”
齐桓不厌其烦的回答：“回来了，一个也没落下。”
听到这样的回答，袁朗就放心的闭上眼睛，露出像往常一样带着狡黠的坏笑。因为失血，袁朗脸上没有涂着迷彩的部分显得有些青黄，笑容也走了形，变得有些凄凉。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一只也不能掉队，一只也不能落下。”
袁朗没少受过伤，但很少像这样神志不轻，那是齐桓第一次看到那样迷蒙的袁朗，简直像是一个幻像，下了飞机就消失了。
吴哲打来电话那天，齐桓一夜没睡着，那个幻像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兜兜转转，挥之不去。
第二天齐桓给吴哲打电话。
“锄头，走。”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久违的气势，吴哲偷笑。
“去哪儿？”
“回去。”
“回哪儿？”吴哲嘿嘿笑，故意接着问。
“老A，装啥傻！” 齐桓从牙缝里“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
“老A都解散了，咱回哪儿去？”
“去找队长！哪儿那么多废话！娘们儿唧唧！”
“菜刀，这次是你带队阿。”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袁齐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