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6、雾里看花（一）

　　宿舍里暖气烧得好大，早上醒来口干舌燥，其他几位还在沉沉的睡着，看来昨天打雪仗都很卖力。梁西从枕头低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按了开机键。显示有未读信息，她打开 “我在操场等你”，来自于长波。她一下子就机灵了，她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话，本以为他顺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下文了，有点惊有点喜，还有点忐忑不安。就像小时候玩的氢气球既想看着它飞掉又怕它飞掉。她轻轻的下床怕惊醒下铺的阿九，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看她们还在睡，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打开柜子边找衣服边想要不要去？这算不算正式约会呀？而且收到信息的时间是九点，现在都九点多了，说不定他等不及早走了，我是穿羽绒服还是穿风衣呢？
　　“大清早的，你偷偷摸摸的干吗呢？”阿九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揉着眼睛小声的问。
　　一肚子心思的梁西楞了一下：“阿九，你别说我偷偷摸摸的呗，我是怕惊动你们。”她有点矫情，然后掀开被子要钻进阿九的被窝。
　　阿九一个裹紧的动作，死死的压着被角，说：“我没穿内衣你别进来。”
　　“就是你什么都没穿我才进去呢，要不多没意思。”
　　“有意思也给熊熊留着了，你别进来啊。”阿九的迷糊劲过去了，看着梁西，说，“不对，你有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事。”她把手机拿给阿九看。
　　阿九看完，哈哈大笑两声，第三声被梁西用手给堵回去了。两人四下看看，只有梅梅轻轻地翻了个身。
　　阿九张大了嘴巴：“这还没什么事呀，你真能稳得住，这是大事，你看我一下就不困了。”
　　“你不困，因为你八卦，再说这也不代表什么吧？”
　　“装，使劲装，其实我们早看出来了，你们是男有情女有意，就是一条裤子没一个先伸腿的。”
　　“那我去不去？”梁西想到时间都过了，有点着急。
　　“去呀，好戏要开头了。”
　　“都晚这么久了，不知道他走了没？”
　　“第一次嘛，吊吊他胃口很正常，不过你要赶紧的，他脾性现在咱们还不了解。”
　　“那我穿哪件？”梁西拿出两件衣服让阿九看。
　　“这件羽绒服吧。”阿九呵呵又笑起来。说，“还故意问我，我不让你你也会去的，那我只好顺坡下了。”
　　“你是个很合格的顺坡驴。”梁西在阿九脸上捏了一把。
　　阿九嘴上说的那么好，可是明明看到她有一点点失落啊，下楼的梁西心里想着。雪昨天夜里就已经停了。外面真冷啊，出楼道门之前她把帽子带上，把手塞进兜里，如果心是暖的，再冷的天又能怎样！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有一些脚印，凌乱但不肮脏，光秃秃的树木也穿上了洁白的衣服。平时嘈杂的校园变成了一方净土。一阵风吹来，卷起表层的雪，狂欢着不知踪迹。梁西走在校园里，故意走出弯弯的车轮状，小时候每逢下雪都会这样走路，还有一样乐趣，就是把雪装进袋子里，然后放进去几粒糖精，用铅笔盒拍呀拍，拍成冰糕样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吃。那时候觉得糖精真是好东西，小小的几颗放进去都那么甜，有时候还直接放嘴里一颗解馋呢，现在就算吃哈根达斯也吃不出那时的甜蜜了。
　　穿过几栋宿舍楼，到了后面的操场上，这时候的操场没有了昨日的沸腾，只有群聚的几堆人各占据一席之地嬉戏着堆雪人。其他一览无余，没有于长波的身影。她想他一定是等不及离开了。反正自己已经出来了，要是看他不在立马就回去的话，好像自己特意为他来的一样，阿九要问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一个人也可以出来踏雪呀，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高兴呀，她一边安抚着自己低落的情绪一边踢着地面上的雪绕着操场走。
　　走到操场西北角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雪人，圆圆的头，身体被拍的很平整，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只是脸上光秃秃的，没有眼睛和鼻子。梁西认为一定是有同学雪人还没堆好就有事先走了，然后被没事的自己撞上了，既然如此，就来个顺水人情把雪人生命化了吧。
　　“你来了？”声音来自身后，被风吹的有点模糊。
　　她回头，于长波立在那里。墨绿色的棉服，帽子边缘有少量羽毛。
　　“我以为你走了。”她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哪能，看你没来就出去买了点东西，我的杰作怎么样呀？”他指着那个没有表情的雪人。
　　“你的呀？你再不来我就要据为己有了。”她手里托着从雪地里踢出来的小石头。
　　他笑着拿出两支棒棒糖，拨开糖纸把乌溜溜的两支棒棒糖递过来。她含糊的接过去，有点疑问。
　　“不是给你吃的，雪人的眼睛。”他解释到。
　　她庆幸自己慢了半拍，没把那句“我吃一个就可以了”吐出口。
　　有了棒棒糖眼睛，雪人顿时漂亮许多。
　　“我还买了这个。”边说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胡萝卜，还有一只棒棒糖。说，“这个才是你的。”
　　梁西笑得眉飞色舞，她把一只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一下就甜到了心里。她欢快的把胡萝卜鼻子给雪人按上，一时兴起把自己的围巾也贡献了出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却一刻都没停。在于长波看来梁西的行为中没有一丝娇柔做作，纯粹而自然。他有点迷惑，到底是因好奇而激起的兴趣还是无声息的他已经被吸引。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于长波问梁西想吃什么，既然他决意要再表示一次，那也无需客气。她不假思索就说了火锅，冰天雪地一上午了，再来个火锅，冰与火的交融，岂一个爽字了得。
　　两人往校外走，于长波走在前面，梁西跟在后面。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于长波突然停下来，跟在后面的梁西差点没撞上去。他瞪着她：“同学，能不能和我并驾齐驱，不要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你都跟了我有二里地了吧。”
　　她无奈的瞪着他：“你走那么快，我哪里跟得上，我就差跑两步了，可是路又不好。”
　　他好气又好笑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又不是特别熟，我不好意思呗。”她说完移开视线，可还是看到他轻轻笑了。
　　吃火锅的人很多，他们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鸳鸯锅。坐下之后，她突然响起来某个夜晚的卧谈会，她们说到男女约会的禁忌，好像就有一条不能吃火锅吧？说是原本温文尔雅的一人，辣的又是拧鼻涕又是咧嘴的多不雅观。她稍有的悔意在看到端上来香气四溢的锅底时荡然无存。对于美食，爸爸说梁西是遗传他，梁西则认为是小时候的有求不应致使长大后的变本加厉。
　　梁西早上没吃饭，加上本来就爱吃火锅，此时就吃的非常香。于长波吃吃停停，梁西看着他盯着自己，刻意放慢了速度解释到：“你别看我，我早上没吃饭的，平时没这么能吃。”说完后梁西自己也发现这种辩解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是啊，要是平时也这么能吃，没人敢要，养不活。”他摇头，看着她憨憨的表情，啧啧不已。
　　梁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差点没被刚塞进去的金针菇噎着，更是要在第一时间反驳：“要是连我都养不活，那就直接休掉他。”
　　于长波给她杯子里加满水，笑着说：“不着急，喝点水，慢慢吃。”
　　“我没急，我又没什么事。”她其实看他那样说话，心里是有点急的。
　　“我看你有点急，说话吃饭一个没落下。”他直截了当。
　　她有点难为情，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吃饭可以慰藉一下她难以言表的心灵。嘴里忍不住嘟囔着：“我平时挺淑女的，也不是和谁能都侃侃而谈的那种人。”
　　“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歪着头，带着得意的笑。
　　“你不要笑得那么邪恶，再说了你还问我，都是你，说话那么出其不意，害得我方寸大乱的，这不连自夸都搬出来了。”她一脸无辜，闷闷不乐的看着他。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喝了口水说：“你真可爱，我更加好奇了，看来我应该早点约你了。”
　　她对此很敏感，正色道：“你约我就是因为对我好奇吗？”
　　他也收敛住笑容，一本正经的：“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越是这样越是有吸引力。”
　　她很满意的笑了一下，可是在面前这个有点严肃，说话也很圆润的男子身上再也找不到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呢？她不得而知，但不可置疑的是无论哪个都对她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午后出现了太阳，微微散发的热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宿舍那几位的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催着她回去，几位挺尸一上午了，没一个愿意下楼买吃的的，都急需拯救。梁西早已习惯，她多少次也坚定的躺在床上，摸着饥肠咕噜的肚子，仇恨宿舍分得太高。于长波陪着梁西来到小四川打包了她们点的不同口味的盖饭，还在小卖铺买了几包泡面垫底。于长波拎着这些东西把梁西送到宿舍楼下，说：“是明天见还是天天见？”
　　梁西笑而不答，接过东西挥挥手，走进楼道快速爬上六楼。
　　看到她进来，这几位匆匆下床，恶狼般的找自己的食物。阿九边吃边嚷着味道不如以前，量也给的少了。
　　郭俊听她这样说伸手就是一筷子，吃完说道：“我觉得还行，你们两个也尝尝。”
　　迪一和美美一人又一筷子。阿九傻了，本来就少，这下彻底吃不饱了。
　　阿九喃喃的说：“你们上午不是都填了点饼干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吃。”说完在她们三个碗里各夹一筷子放进自己的碗里。梁西看着她们的举动扑哧笑出声来，注意力一下从食物转向了她。
　　迪一说：“想吃饱了再问你吧，你还等不及了。”
　　梁西回应：“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
　　迪一吃的差不多了，抹抹嘴一屁股坐在阿九的床上：“唉，以后就剩我自己了。苦命啊，我的真命天子你死那里了，别让我逮着，逮着了先揍一顿，出现那么晚。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说着她唱起来。
　　阿九拍着迪一的肩膀说：“那怎么办，我把熊熊踢了陪你。”
　　迪一叹气：“那倒不用，你踢了他肯定还会再找，留着熊熊吧，跑个腿挺好。”
　　阿九回复：“我找个男朋友都是为你们服务的，这品格高尚的像什么？小白杨还是像楠木？” 两个开始瞎扯。
　　梁西坐在迪一身边安慰她说：“我和他真没怎么样，没有抛弃迪宝宝的意思。”
　　不经常参与她们胡扯行列的美美发话了：“梁西，我有话跟你说。”
　　梁西看着很郑重其事的美美，又看看也停止动作的其她三位，然后对着美美说：“说吧，有什么话说吧？”
　　美美轻轻一笑：“你别紧张，其实也没什么，你应该也都知道的，他以前那个女朋友，和曹云帆于长波他们都是一个班的。”
　　梁西说：“我以前听迪一说过这些，不过我和他也没怎么样。”梁西反复强调着和于长波的关系。
　　美美接着：“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就是那个女生好像还挺关心他的。”美美为了监督曹云帆的学习和生活，时不常就跟着曹云帆去听课，偶尔也会去他们宿舍，看到的越多，知道的越多。
　　梁西沉默了，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迪一。迪一看向梅梅：“对啦，那交给你个任务，你跟你们家那位好好打听打听呗，看具体怎么回事。”
　　美美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