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5、我在这里（三）

　　这是梁西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个冬天。很冷，但很少下雪，尤其是像这次这么大的，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布满整个天幕。心也长出了翅膀，渴望像雪那样随意飞翔，短暂的生命，芬芳的历程。在南方长大的迪一更是激动，她站在阳台上她拿着像素不高的手机狂拍照片，伸手去接那个用生命舞蹈的白色精灵，看着它慢慢融化，然后用舌头感受一下告诉大家是甜的。她挨个打电话给她那些依旧留在南方的高中同学，炫耀似的告诉她们这里下的雪有多大有多美。迪一说当年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是都没这般兴奋。梁西在感叹她少见多怪的时候，觉得此刻的她分外可爱，人只有在最接近自然的时候才有如此返璞归真的纯粹吧！
　　阿九看着手足舞蹈的迪一，内心也大受鼓舞，吆喝着出去打雪仗，迪一听了高兴的抱着阿九就啃。美美给曹云帆打电话，告诉他要出去打雪仗，如果他要是不怕被打晕得话，最好带上帮手，否则球下无情。
　　地上已经覆盖着厚厚一层雪，整个世界都变得纯洁起来。雪还在飘落，她们的热情更是高涨，那感觉就是像小时候过年一样让人欣喜。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玩的不亦乐乎中，有几个女生欢快的跑着追一个男生，此男没跑几步就和对面的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一群人不管陌生还是熟悉都凑热闹似的跑上前把雪球砸过去，迪一也趁机给了一球，然后很夸张的大叫着跑开了。
　　曹云帆宿舍来了还是三个，都见过的，于长波和张超。美美说过他们宿舍其他人在校外都租有房子。虽说她们是五个，但很快就知道量大质不高也没用，刚一开始就被打的晕头转向。按先前设定的方案，如果打不过的话就调整战术集体专攻一个，可实际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她们打不过跑都不行，跑都跑不过他们。只有阿九经常和熊熊在一起韧劲比她们四个都强，但是却逃不脱远远被击中的命运，他们连命中率都比她们高。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们高昂的兴致，快乐的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梁西捏了个雪球站起来就跑，一头就撞在一个人的胸脯上，抬头一看是于长波，心还没来的及激动，脸也没来的红。于长波已经把一个大大的雪球盖在了她的头上，雪球变的七零八落，雪进入脖子和肌肤相亲后迅速溶解，很爽也很刺激。等梁西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的于长波已经跑远了，梁西肯定是要追的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可是无奈不够勇猛，动作也不够敏捷，往往刚一弯腰要握雪球时，身上总会不偏不倚的挨上一球。最后累得跑不动了，她蹲在雪地上喘着气，头发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心却温暖异常。
　　于长波返回来看着梁西说：“小梁同学，怎么样，服不服？”
　　梁西看了他一眼嘟着嘴回应：“哪有你们这样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于长波笑着说：“要是让着你们的话，你们又该觉得不刺激不好玩了，不是说好不让手下留情的吗。”
　　“你们根本不是手下不留情，简直就六亲不认。”梁西说完有点后悔，可是这么累，哪里还有劲三思呀，她宽慰自己。
　　于长波皱了下眉头，估计没想到梁西会这么说。他说：“看来我们理错意了啊，现在你们小女生不都挺喜欢刺激吗？”
　　“说的你好像很老一样。”她仰头打量他，清瘦，干净的脸庞，她想这种类型的以后老的也慢。
　　“我也不老，还没娶媳妇呢。”于长波看着她。她随即移开了视线。
　　“老了也娶不上媳妇的多了。”她不经大脑就出口，其实她是想到老家那里有很多因为家穷或者自身条件娶不上媳妇的人。
　　“那你看我这辈子会不会打光棍呀？”他穷追不舍。
　　“这我可说不好，应该不会吧，喜欢你的女生不是挺多的吗？”梁西有点羞涩，
　　“你怎么知道啊，莫非你偷偷打听过我？”他有点挑衅的反问道。
　　梁西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她们说的。”她有点急。若不是天冷冻得脸已经够红了，那她一定很尴尬。
　　他没在追问，话题一转说：“谢谢你上次借伞给我。”
　　“你都谢过了，还破费了一顿。”梁西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没有单独郑重其事的向你道谢么？”
　　“那也好办，你可以再破费一次啊。”她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那顿饭他们也没说上几句话。之后，偌大的校园里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现在单独相处时却没有应有的生疏，看来她累的连羞涩都顾不上了。他也比梁西所想的健谈，开朗一些。
　　操场是已找不到她们几个了。他送她回宿舍的路上。雪花随风摇摆，没有方向。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场雪让心沉淀，她也幻想着生活可以从此与众不同。
　　宿舍楼底下。她平静的跟他说再见，他顿了一下说：“明天见。”她笑了笑，冲他摆摆手。然后她快速跑进楼里，一只手摸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这算是邀请吗？在她内心深处不是一直有这样的期待吗？但这个他和初次见的那个冷峻面孔的简直就判若两人，她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跳出两个词，不解风情，情场老手。无论如何，心情都是雀跃的。
　　在梁西内心深处，她坚定的相信如果两个人有缘一定不会擦肩而过。茫茫人海，那么多的人在寻找，在追逐，可有时就是一个普通的眼神，一个在正常不过的表情，就会让你心动不已，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神奇。她递出的那把伞汇聚了她所有的勇气，所以自那以后她不允许自己表现的惊慌失措，以防是自作多情一场。终究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那时的她相信真正的爱情纵使错过千万次，只要有一次相遇便可以相守一生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爱情有时候是需要创造的。
　　看着她快速的消失在楼道里，于长波心满意足的笑了，他相信他的自觉，与其说他在等待，不如说他相信她会主动出击，从第一次吃饭自己和阿九聊天时，她眼睛里泛出的委屈，她落寞的神情，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孩需要他的爱。后来她却没有了动静，他带着些许好奇和很强的控制欲决定变被动为主动。
　　一走进宿舍，她们蜂拥而至的把她包围。阿九一脸坏笑，看的她浑身不自在，迪一看着她嘴里哼着小曲，其他两位傻呵呵的冲着她笑。
　　“你们干什么？”梁西有点明知故问。
　　“小样儿，脸可是红了啊。”阿九啧啧的说。
　　“外面冷，冻得啊。”
　　迪一拨云见日的说：“我们刚开始以为你跑丢了，一数，丢两个，还一公一母。”
　　阿九用胳膊捣了一下张迪：“你可是文学院的，说话够难听的，说一雌一雄也比这好听啊。”
　　梁西回应道：“还说呢，我一回头就找不到你们了，也不说找找我。”
　　郭俊说：“你那个头回了半个世纪吧？”
　　“不跟你们说了。”梁西看人多势众，打算选择沉默。
　　迪一接过话：“是啊，就是不能说，尤其是那些不雅镜头。”
　　阿九敲了一下迪一的头：“有没有脑子，哪有第一次就出现那种镜头的。”
　　“那你也不能说我没脑子啊，顶多算是没经验吧。”迪一摸着脑袋有点不高兴。
　　“我是让你记住以后不能第一次约会就失身。”阿九为自己的失手分辨着。
　　大大咧咧的迪一嘴里哦哦着说：“不会，不会，哪能让他那么容易就得逞。”然后又惯性的问一句，”熊熊是第一次就得逞了吗？”
　　她们几个刷得一下都看向阿九，目光如炬。
　　阿九的脸颤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他呀，干吗说他呀。”
　　“就问得逞了没？”看阿九越是闪躲，迪一自然更不会轻易放过。
　　瞬间的宁静，少有的片段。
　　阿九突然哈哈一笑，话锋一转：“这样好不好，等我们要毕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分享这些女孩子的秘密好不好？”
　　梁西从心里开始佩服阿九，如果自己在面对是是而非的问题时，往往是两条出路，在是与不是之间纠结。可我们的阿九则可以很快的想到第三条出路，自愧不如。
　　听她这么一说，她们几乎同时带着鄙视的神情发出声音：“切，没意思。”
　　迪一说：“这个提议不错啊，我一定可以想到那时阿九哭得稀里哗啦的告诉我们：我第一次和熊熊约会就被夺走了初夜，我敲着张迪一的脑袋是要以血的经历告诫她，不要重蹈覆辙。”迪一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大家笑到要爆。
　　她们便不在议论此事，阿九的意图也达到了。直到毕业的前一天晚上，她们才知道迪一是猜对了一部分。只是在这个晚上，表情丰富的迪一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己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