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20、生活与爱（十）

　　迪一的情绪起伏，被自顾不暇的梁西忽视了。星期六早晨，梁西正睡的欲罢不能。迪一睡不下去了，她吱吱呀呀的爬下床，拖拖拉拉的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开了，被吵醒的梁西微微抬头，眼睛没能适应强光，边揉眼睛边抱怨：“搞什么，大白天让不让睡了。”
　　“不让睡了，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停了两秒，“走，逛街去！”
　　梁西扑哧笑了：“看你那劲头，以为你也决定考研了。”
　　迪一哼了两声：“不下那决心，伤筋动骨的。我就想赶紧毕业，赶紧工作。”
　　“我不想考研，可我怎么也不想工作呢？”
　　“我不能跟你比呀，梁大小姐。走吧，逛街，买衣服去。”
　　梁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想动，哪也不想去。”
　　“走吧，不打扮漂亮点，不怕你家波波被人抢走啊。”
　　“谁爱要谁要。”
　　迪一甩了一下头发，做勾引状：“走吧，逛完街我请你吃肯德基。”
　　“真的假的，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吧。”
　　迪一一脸鄙夷：“你能帮什么忙？添忙你在行。”
　　梁西吐下舌头：“那怎么要请我吃饭？也不是你作风呀。”
　　“逛完街再说，不付出点体力劳动哪能轻易满足你的好奇心。”
　　梁西心里也纳闷，虽说你家教赚了点碎银子，可按照迪一的个性也是留着孝敬她老爸，而不是自己。还破天荒的肯德基。
　　平时出来逛街，迪一劲头也没这么大，今天意外的执着，完全就是不买到衣服就对不起自己要请的那顿饭。哎，梁西觉得蹭顿饭不易时，出现消极怠工的意思。迪一鼓励她：“买上了就能去吃饭了，你赶紧的帮我选。”
　　可是迪一一会嫌这件老气，一会又嫌那件太稚气。梁西是看出来了，她们是进错地方了，批发市场更适合她们。接着她们转移阵地到服装批发市场，感觉还是这地方比较得心应手，迪一很快就选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然后又去配了双靴子。梁西买了十元三件的小裤裤，和十元四双的袜子，又买了和裤裤相配的文胸。这也算是收获颇丰，两人知足的离开直奔肯德基。
　　坐下后，迪一慷慨的说：“想吃什么，随便要。”
　　“吃你顿饭真不容易，早上都没吃什么你也知道，还非得挨过饭点才叫吃上饭。”
　　“饿的很才能吃的多，这是为你好。想吃什么吃什么，姐们过今天不说明天。”
　　“又听说世界末日到了？还是咋地？”
　　“先说吃什么吧，我也饿，肚子里五脏六腑正起义呢。都是在大学里惯得，饿都饿不得，高中时我一天不吃饭都没事，真正的做到了废寝忘食。”
　　“咱不论那么远的事，论近，论吃。既然你不打算过了，那我也冲动一回吧。”
　　等迪一端上来，梁西二话不说拿起汉堡就往嘴里塞，大半个进肚子后，梁西端起可乐，拍着胸口说：“恩，总算稳着神了。你有什么事说呗，我嘴没闲着，你嘴也别闲着。”
　　迪一没有继续往嘴里填，而是把嘴里的存货慢慢的嚼完，咽下。喝了口可乐，眼睛里闪出一道光芒，说：“我问你个问题，问了你别大惊小怪。”
　　“什么话，我有那么没见过世面吗！”
　　“那好吧，你说说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为了证明自己是见过世面的，梁西把惊奇的嘴巴又合上了：“什么是爱？”
　　“就说说你对于长波的感觉。”
　　“现在不是春天呀，为什么这么问？”
　　迪一催促道：“你先回答我再说。”
　　梁西第一感觉就是告诉于长波这个这个男人似的女人现在眼神多么妩媚，他一定会笑倒的。一想到现在冷战呢，情绪有点受挫，不过还是打算说说，不然这顿饭吃不好。
　　“这不知道怎么说，应该就是一种感觉吧，初期最揪心，见不着想的慌，见着了紧张的慌。”想到自己目前状况，“等真正到一起了，也就那样吧。”
　　迪一憨憨的接道：“我见着了也不慌。”
　　分明话中带话，梁西追问：“什么个意思，有主了？”
　　迪一结结巴巴的：“不是，不是。”
　　“那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话你不敢说？”
　　“不是不说，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谁？”
　　迪一高扬的头，有点低垂：“李哥。”
　　“你家教的那个小男孩李一航的爸爸？”梁西像个蜡像一样凝固了。
　　“恩。”
　　“天呐，容我缓缓。”冷静了一会，像想起来什么，惊魂未定的追问，“到哪一步了？没吃亏吧？”
　　“没有。”
　　“那我放心了。我怎么没看出一点苗头？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你不是自身难保了吗？”
　　“谁说我自身难保了，难不成离了他我都不过了。去，再给我买两汉堡去。”
　　迪一歪头，侧目，说道：“你就是不过了，都大开杀戒了，问你的话还没说，先折进去三汉堡。”说完把面前的鸡翅和薯条推到梁西面前，“我不吃了，这你也都吃了吧。”
　　“那今天才想起跟我说？我不是也还没自救出来了！”
　　“我再不说出来，估计都要憋爆炸了。我现在真的有点欲罢不能，特别的想见到，眼一闭，脑子里全是他，我都想免费再去教他儿子了。”
　　“真的假的呀？这情感迸发的还真激烈啊。”
　　“我指天为证！”说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看样子要发毒誓。
　　“可别，你跟我发什么誓呀。不过，你这样子很危险。你怎么会喜欢上他，一个有妇之夫的老男人。”
　　“我觉得我和他特别的有缘分，第一次假期不回家，第一次做家教就认识他，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特别亲切。”
　　“谁都有很多第一次，你现在是刻意联系在一起，显得好像不同寻常。”
　　“不管那，反正现在就是很想他，我觉得我好像是爱上她了。”
　　“人家是有老婆孩子的。你不会准备当人神共愤的小三吧。”
　　“我当然不会破坏他的家庭，我就是身不由已，我都快抑郁了。你没见过他，他一点都不老，人特精神，视野开阔，幽默风趣。认识他以后我才知道我以前是多么无知。”
　　“你现在也没多渊博呀，说的好像他无所不能一样。你见过他老婆吗？”
　　“见过两次，他老婆好像驻外办公，不经常回来，家里经常是他儿子和他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怎么样能转移注意力呀？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电话都删了，可是那号码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平时我还可以问问于长波，现在我们也没得商量了。你再等等，说不定过两天我们就和好了，要不想转移注意力，你也准备考研吧。”
　　“不考，一准考不上。”
　　两人一直坐到天色发暗，梁西出来反复说不能和他好外，也没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迪一一直卧在床上玩手机。梁西去趟厕所还没出来的功夫，就听见迪一在外面哇哇大叫，匆忙出来，看见迪一举着手机，张着大嘴一直在叫。
　　看这阵势，梁西问：“你干吗呢，准备炸宿舍？”
　　“准备撞墙。你看看，你看看，我编辑编辑着，不知怎么就发出去了。”
　　梁西接过手机，看记录：我想继续给一航当家教，免费的也行，因为我觉得他很聪明，我也很享受为人师表的感觉。
　　梁西也迷茫了：“怎么能这样？要不你抱着我哭一会吧。”
　　呜呜哭了两声，迪一恢复原样，像是对自己说：“悬着、吊着、算怎么回事吗？发出去就发出去了。”然后问梁西：“这也没什么吧？在正常范畴之内吧？”
　　“你这种借口，在我看来都很拙劣，何况对于一个阅人无数，成熟老练的中年男子。你在这唯唯诺诺的欲盖弥彰，人家说不定早就守株待兔了。”
　　迪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下：“我是掩饰不住对他的爱慕，我也不会掩饰。”
　　迪一一直盯着手机看，生怕手机突然坏了。等待回复也是费心费力的，梁西也跟着瞎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宿舍的人都等回来了，灯都关了，手机一点动静没有。
　　“你给我发条信息，看是不是手机出问题了。”
　　梁西拿起手机，手指还没动。迪一的手机嗡的一声，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两眼。迪一就去看手机，眼皮一耷拉说：“10086提醒我余额不多。”
　　“投诉。”
　　两人先后又扑通扑通倒下，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嗡的一声手机又震动了。梁西翻身看向迪一，迪一盯着手机屏，好久没动。淡淡的光亮下一个浅笑，把手机扔给力梁西，她自己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就一句话，迪一却花了半天功夫：
　　你是个独立可爱的姑娘，我很欣赏你。
　　没有应承，没有聚聚，意犹未尽的一句话，够迪一彻夜不眠的想象了。
　　遇事，我们总会埋怨他人。却忘了审视自己。有时又固执的坚持己见，殊不知自己的立场有失偏颇。对于那些发生在身边的事，自己又在充当什么角色，有没有推波助澜，就算没有，有时也无法原谅自己，谁让自己没有奋不顾身的去阻止。别说青春本就是是惨痛的，惨痛的为什么不是你。
　　短信发出去的周五，上午后两节有课。迪一收到李民的信息，他就是李一航的爸爸，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加工厂，开着一辆丰田车的男子。信息上说：在你们学校这边办事，中午想请你吃个饭，有空吗
　　迪一急不可待的回复：“有。”
　　迪一整个人都很兴奋，脸蛋发红，问：“我没有经验，这叫不叫约会呀？”
　　“不叫，只是顺路请你吃个饭，再说，你不叫上我呀？”
　　“你又不认识他，我给你说啊，今天于长波也在这座楼里上课，308，下课了，你找他一起吃呗。”
　　“不吃也不去找他。”
　　只从接到信息，迪一屁股上就长钉了。再也坐不住了，她在纸上写道：我先走了，还要回趟宿舍换衣服。然后她指了指书，梁西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做什么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迪一这次破天荒的捂着肚子，装成肚子疼的样子从后门悄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