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21、渐行渐远渐无声（一）

　　一直到晚上，迪一都没有回来，梁西心里有点发毛，她频繁的给迪一打电话，刚开始是无人接听，最后直接是关机。迪一很少在外面过夜，所以舍友们都感到奇怪，郭俊问起迪一的时候，梁西说了一句：“她有事。”梁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说迪一的事，这是带点隐私成分的。她心里也担心，万一有什么事，自己的这句话可是直接耽误了时机。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一夜。
　　天还不太亮，早起的鸟儿都还没有开始找虫吃的时候，传来摸摸索索的拿钥匙开门的声音。梁西忍着没做声。迪一进屋后直接爬上床，不一会就呼呼的睡着了，梁西心里那个气呀，心里告知自己很多遍“迪一没心没肺，迪一没心没肺，”才稍解了点气。
　　八点一道，梁西就去晃迪一起床。迪一睡的智商都没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说：“我不起，我不吃。我要睡觉。”
　　迪一一开口，就有一股浓郁的酒味散出，梁西很坚决说道：“不行。”看着梁西眼睛里的愤怒，迪一怏怏的起来了。
　　下楼后，迪一脸上的倦意一扫而光，神采奕奕。梁西觉得和她生气也没什么用，说道：“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你这号的。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你猜。”
　　“我不猜，你自己说吧。”
　　“和李民在一起。”迪一轻声说道。
　　已经有预感的梁西，心还是往下一沉：“你们在一起了？”
　　“恩。”
　　“你怎么那么随便？你有没有脑子？”尽管有准备，心里的怒气还是一下就爆发了。
　　女生就怕人家说头上的问题，迪一也有点急：“你不是和于长波也那个了吗。”
　　“这能一样吗？我和于长波有未来。你和他呢？他有家有口，你又是什么？”
　　“如果现在我做不了自己，那才是真的没有未来。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说再多也勾不起我的罪恶感。”迪一异常的冷静。
　　“作为好朋友，我没想让你感到罪恶。其他的什么都不说，就说你跟他，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交给他了，你甚至对他都不够了解。他呢？又这么轻易就和除妻子之外的女人发生关系，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男人！”梁西说的斩钉截铁，像个正义凛然的审判长。
　　既然能使迪一如此痴迷，当然也能使她极力维护：“他喝多了，他说我像他年轻时候追过的一个女孩子，看见我，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梁西嗤之以鼻：“这种骗人的伎俩，傻子都不会信！”
　　迪一缓缓的说道：“从小到大，除了我爸，其他异性在我看来都是干涩幼稚的，我多么希望找到一个让我温暖和安全的人。你不知道我看见他的那种感觉，他让我感到有父亲般的踏实，可靠，又有独特的异性魅力，谦和，从容。我真的禁不住想靠近他的胸膛，我觉得他能包容我的所有，给我一种力量。”迪一低声的抽泣起来。
　　平时刀枪不入的迪一，此时像个无助的孩子，稀缺的眼泪泛滥开来，梁西的心顿时就软了，如果有可能，说不定还会祝福她。她抱住迪一：“我只是心疼你，替你不值。”
　　“我自愿的。”
　　迪一设想过无数次自己第一次约会的情景，也被阿九敲着脑袋警示过，但还是第一次就把自己弄丢了。
　　吃过早饭，回宿舍的路上，梁西一直走在迪一的后面，迪一放慢速度，梁西也磨蹭不前。迪一停下来喊：“你磨磨唧唧的干啥呀。打算偶遇于长波？”
　　梁西狡黠的一笑：“我是看你走路。”
　　“我走路怎么了？”
　　“我想看看和以前一样不。”
　　迪一愣愣的发问：“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呀？”
　　梁西凑过来，趴在她耳朵边：“傻瓜，不是说那个之后走路会和以前不一样么！”
　　迪一来劲了：“是吗？那让我看看你。”说完，往梁西的身后跑。
　　梁西急忙转身，保持和迪一面对面的状态，说：“你讨厌不，看我干什么，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两人扯在一起，谁都不轻易往前迈步，僵持一会，迪一满脸狐疑，问：“我有什么异常吗？”
　　梁西绷住没笑，微微皱眉，沉思半天。迪一呈侧耳倾听状，梁西说道：“恩，好像是有的，原本笔直的双腿变成了O型腿、罗圈腿。”留下一串笑声，和在后面抓狂的迪一。
　　梁西至今也不清楚，那一夜是否让走姿发生变化。她想走路一直都是和腿型有关，和那一夜应该是无关的。偶然有一次，坐在前座的一男同学说他能从走路姿势看出来班里谁是女孩谁是女人，迪一开口问道：“依你看，我是什么？”
　　该男生爽快的回：“女人。”
　　迪一一脸崇拜：“真的假的。这么准。”
　　梁西狠狠的掐了一把迪一的大腿：“你傻呀，把什么都暴露出来，瞎猜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呀！”
　　迪一立马黑脸，对前面的男同学大吼一声：“你才是女人。”
　　迪一的事让梁西大脑充实起来，她甚至觉得和迪一未知的以后比起来，虽说自己现状不明，但未来还是充分值得期待的，这么一想幸福感一下飙升许多。
　　两个星期过去了，梁西的心里越来越没谱，除了混混沌沌的上课，回到宿舍就开始挺尸。
　　郭郭俊觉得那个愿意远远的注视着她，用一种隐喻的方式去表达爱意的人出现无望时，她把目光投向了更高的天空，决定考研。
　　一醒来，梁西戴上耳机就准备看美剧。看郭俊在床上坐着，梁西摘下耳机问：“咦，你今天怎么没去教室。”
　　“陪你呀，她们都走了。”
　　“对呀，她们都干嘛去了。”
　　“今天重阳节，人家都成双成对的登韭山去了，还有学院组织给敬老院老爷爷老奶奶们洗脚去了呢。”
　　“哎呦，大家都无聊的连重阳节都过了呀，不敢苟同。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空谷幽兰般的当起了隐士，我们说话你能听进去才怪。”
　　“对了，你刚才说今天是重阳节？”
　　“是啊，今天就是重阳节。”
　　梁西立即挺直了身体，嘴里开始叫：“不好了，不好了。”
　　郭俊奇怪的看着她问：“怎么不好了？你想去洗脚没去成”
　　“他，他的生日，就是重阳节这天。”
　　“你是说今天是于长波的生日？”
　　“是啊，他天秤座的，他们家就讲究过阴历生日的。”
　　“你不是要和他斗争到底了吗？”
　　“可这是生日呀，又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不买礼物，难道连个生日快乐都不跟他说吗？”
　　郭俊不解的感叹：“这世上的女人啊，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没原则呢。”
　　梁西左右不定，既想说服自己不去跟他较劲，又不想让自己这么多天的坚持白费。她手里摆弄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老天爷显神灵，于长波手指痒，打来电话能解痒。天灵灵，地灵灵，离地三尺有神灵，神灵神灵开开眼，于长波的电话马山上显。天灵灵地灵灵，我的电话铃铃铃。”
　　“铃铃铃”，梁西的手机突然响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胳膊一颤，手机掉在床上。郭俊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紧张的往四面和天花板上瞅。四目相对，手机躺在床上铃铃铃的一直响个不停。梁西鼓足勇气拿起手机，一看，就是于长波的电话。她拿给郭俊看，郭俊紧张的捂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西谨慎的接通电话：“喂”。
　　“嗯，那个，你下来吧，草坪上见。”那边声音也有点吞吐，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梁西一脸疑虑的看着郭俊：“好事还是坏事？”
　　郭俊的手指对捏了几下：“你掐掐算算”
　　“我怎么会？”
　　郭俊又抬头四下看了看，吐了口气，声音很小：“神仙还没走，你再问问。”
　　“你别说了，怪吓人的。不管了，去看看再说。”他能主动打这个电话，梁西心里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想到自己忽略了他的生日，梁西心里还有点内疚。
　　她和于长波经常去的那片草坪周边围着几棵松树，位置比较隐蔽。有点小动作，也不会轻易被窥见。梁西忐忑不安的走过去，看见于长波独自坐在那里，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树影婆娑，他的发隐约跳动。梁西轻轻的走近，她伸出手，像个母亲那样去抚摸孩子那样，还没等她触碰到他，他看着她。
　　梁西开口说：“今天你生日，我没有准备礼物，对不起，我真的。。。”。于长波把食指放在嘴边，发出“嘘”的声音，手指着对面示意梁西坐下。梁西顺从的在他对面坐下来。他轻拨了几下吉他，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说：“唱首歌给我喜欢的一个姑娘，她就是我生命中最好的礼物。”梁西瞬间热泪盈眶，这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吉他声响起，一首熟悉的歌，是他和她都很喜欢的歌手许巍的《礼物》。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着蓝天，沉默高远，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到安详。
　　走不完的路，望不尽的天涯，
　　在燃烧的岁月，曾漫长的等待。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拥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在寂静的夜，曾经为你祈祷，
　　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拥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于长波放下吉他，坐在梁西身边，把她拥入怀中，用柔软的唇吻去她的眼泪，她心里暗下决定，就为刚才这一刻，此生她一定不负他！她趴在他胸前，呜咽着：“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
　　“是的，你一定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一切又何须解释呢！
　　激动情绪过去后，梁西问：“我忘了你生日，又没送你礼物，你不生气吧？”
　　于长波摇摇头：“不生气，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也是一眨眼功夫，梁西笑逐颜开，甜蜜写的到处都是！
　　“不过，不过。。。。。。”于长波说道。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是打开礼物的时间了！”于长波咬着她的耳根说，手开始蠢蠢欲动。
　　对付他，就要顺势而上，梁西故意大声：“大白天的，急什么急，晚上才是打开礼物的时间呢！”
　　于长波哈哈笑起来，竖起了大拇指夸奖：“越来越能玩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