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来》花溪照影

20、寻真相 “巧兰和尚

　　李氏捏着手里的名单，一一看下来，心里不可谓不满足：这次生辰宴总算是颇有点收获。何氏看着李氏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心底到底有些吃味，凑过去道：“怎么样？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
　　李氏点头道：“还不错，你看，这个柳义凡是古艺坊的二公子，长子是妾室生的，根本不足为虑，到底是嫡子，以后古艺坊的生意还不是全交给他。我看柳夫人也不是难相处的人，我们都在南柳县，宛云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好歹还有我们娘家在。就是不知道这孩子为人怎么样，回头你帮我问问，他在学堂里功课如何，品性又怎样？”
　　“哦。”何氏应允下来，“只可惜是商户人家，到底比不上有功名的。更何况商人重利，又会算计，宛云性子平和，与世无争，就怕合不来。”

　　李氏又指着自己写下的名单，“不急，你看这个严家的大公子，我听说他自小功课就好，长那么大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说是不考取功名绝不做其他的想法。只可惜，严夫人的意思，他儿子若是考取了功名，自然是今非昔比，所以在此之前不愿意将婚事定下，颇有点骑驴找马的意思。”
　　“这个不好，他若不考取功名宛云跟着岂不是受苦，他若考取功名，婆家必然还要嫌弃。更何况，谁晓得他什么时候能考中，宛云又是女孩子，年纪摆在那里呢，等不起。”
　　李氏听着在理，“确实，什么功名不功名的，也难说。更何况，还要听听宛云自己的意思，也不好让她委屈了。”

　　正说着，陆宛云已经走了进门，“娘亲找我？”
　　李氏点点头，又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分析了一番，问陆宛云的意思，陆宛云只是温柔地微笑：“听娘亲的意思就好，只是我总觉得自己还小，不想嫁人呢。”
　　李氏以为陆宛云害羞，“你还不想嫁，那可惨了，后面的谨丫头都该着急了。”何氏只是一笑付之。陆宛云坐在李氏身边，仰头朝何氏看去：“婶婶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一道过去，看看谨云妹妹。”

　　到了三房，陆宛云就匆忙别了何氏去找陆谨云。陆谨云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练字，见了陆宛云笑嘻嘻道：“你还有空来我这里啊？夫婿挑得怎么样啦？”
　　“什么夫婿夫婿的，一天到晚挂在嘴边也不害臊。”陆宛云走近书桌边，“让我瞧瞧写的什么字？可别是什么不正经的哦？”
　　“宛姑娘不晓得，是我们姑娘看中了如意郎君，才急着让你早点嫁出去呢。”玉枝话音刚落已经跑出了门去。
　　陆谨云随手将笔一丢，“玉枝这小蹄子跑得到快。”才说完，远远地传来玉枝的声音：“奴婢去给宛姑娘弄点点心过来。”

　　陆宛云见四下无人，拉了陆谨云的手，“赶紧别练字了，我和你说件事情。那日子横不是和你说看见有人生孩子么？”
　　陆谨云嗯了一声，“不错，起先我还觉得奇怪，后来一想，也许是小孩子瞎胡闹呢，偏偏我信以为真了。”
　　陆宛云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面上微微泛红，斟酌了一番才凑近陆谨云的耳朵轻轻讲出来。陆谨云听下去，脸色也慢慢红了起来，最后咬唇问：“当真？”
　　“我看不像是假的，这事我不能和我娘亲说，但是也不好直接和婶婶说。就先过来和你商量。”

　　陆谨云思索了一下，“说起来，那天巧兰和她表哥确实怪怪的。”
　　“我也是和你们提个醒，子横那边我已经嘱咐不要讲出去。毕竟是家丑，况且兰姨娘如今怀着孩子，总之……那么复杂的情况，真是不好办。你也别自己拿主意，真出点事情可不好交代，你就和婶婶说一声。至于你自己，尽量撇远一点。”
　　陆谨云感激地望着陆宛云，“你总是处处为我着想。”
　　陆宛云笑了笑，“我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不帮你帮谁？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最近跟着娘亲要学习很多东西，来一趟不容易。”

　　送了陆宛云出门，陆谨云赶紧去寻何氏商量，何氏听得心头突突直跳，支着下巴凝神不晓得在想什么，过了半晌忽然一拍脑门呵呵笑起来。“我想起来了！”她激动地起身来回踱步，“我说那天那唱腔怎么那么耳熟呢？我道是在哪里听过，原来是那贱人在我面前唱起过。”

　　陆谨云听得不明所以。何氏却激动异常，她想起来了，大夫过来诊断男胎的那一日，巧兰在院子里得意洋洋地起舞唱戏，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气得她几天都吃不下饭，她怎么就给忘了呢！何氏暗叹真真是天助我也，想着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和巧兰之间，这么多年的战争终于要做个了断了么？

　　见得何氏欣喜的样子，陆谨云忍不住出声提醒，“娘亲，这件事我来之前就细细想过了，第一，我们无凭无据，仅凭子横弟弟的一面之词爹爹是不会信的；第二，巧兰怀孕了，这可是她的护身符。”
　　“哼，那天我们要是进去搜一下房间，一准抓个正着，可惜了。”何氏冷哼，“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既然做下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就不怕找不到证据。只是目前来讲，切不可打草惊蛇了。”

　　陆谨云暗自点头，心想倒是自己多嘴了，她能想到的，难道娘亲会想不到么。又听何氏冷笑连连，“至于孩子，哈哈！孩子？这是谁的种还不晓得呢！”何氏的声音里满是讽刺的味道，她收了脚步在椅子上坐下，捏帕子的手在桌上狠狠一拍，“这事要是揭发了，第一个想弄死她的就是老爷。她那个孩子，搞不好就是她通奸最好的证据，生下来也就是个死字。”

　　陆谨云听得暗暗心惊，垂了头不说话。在她心里，只想着娘亲受了委屈，而巧兰确实做了错事，她帮着娘亲绝对是理所当然的。但她真的希望巧兰死么？
　　她很茫然，巧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过她最美好最温暖的怀抱，当然如今想来，这一切也是伪装的。她曾经恨巧兰对自己下毒，当年她年纪小，和娘亲有隔阂不能诉苦，而且又没证据在手，所以只好忍下来。但在内心深处，她知道她一定要将巧兰赶出三房，毕竟谁也不希望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
　　“巧兰和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会死么？”陆谨云有点无措地问。

　　何氏忽然冷静下来，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心里怪自己说得太直接了。女儿还小，何必吓到她。“不一定，这个事情当然不好闹大，如果孩子是你爹的，自然要留下。如果不是，也要问问你爹是什么意思。当年还是长房千挑万选硬塞过来的，日后只怕长房面上也过不去呢。你先回去吧，这事你别参和，万事有娘筹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