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来》花溪照影

19、小插曲 巧兰表哥

　　陆谨云火急火燎地往三房赶去，还没到桂园何氏就已经追了上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也不见下人来报？”
　　这一问，陆谨云也有些疑惑，“不会是子横他们瞎跑撞到了巧兰吧？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再说。”
　　母女两急匆匆赶过去，桂园里一切如常，巧兰搭了把躺椅坐在天井里，双手扶着肚子微眯着眼睛打瞌睡，脸上带着抹闲适的微笑，身边一个人也无。
　　何氏顿时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苛责道：“怎么身边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一个个都跑哪里去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巧兰不在意道：“府里难得热闹一下，我让月菁她们都玩儿去了。”
　　陆谨云听了便道：“就算是这样，也该留个在身边照看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下？”

　　何氏因为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此时还有些气息不定地拍拍胸口，“还是先回屋去吧，外边风凉。”
　　巧兰眉头紧锁，不耐烦道：“只要没人来加害我，我又怎么会出事呢？夫人若是真担心我，赶紧离开桂园才是正理。”说完闭上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知好歹的东西。”何氏以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句，拂袖转身离去。陆谨云紧追其后，刚走到月亮门那里，却听到巧兰屋里咣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打翻到了地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巧兰挺着腰板坐起身，满脸慌张地望着何氏和陆谨云。见此，何氏更加起疑了，眉毛轻挑，“里面有人？对么？所以……你刚才才特意赶我们离开？让我猜猜，会是什么人呢？”一面说着，一面朝屋里走去。

　　“夫人……”巧兰扶着腰站起身，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
　　何氏停了脚步回望巧兰。巧兰亦望着何氏，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何氏眼底的恨意与寂寞，这么多年何氏的眼里只有这种情绪，从她第一次见到何氏开始，她就晓得这样的女人迟早是要走上一条孤苦无依的路，所以她从来都相信老爷最后一定会是自己的，即使跪在何氏面前她也从不曾真正服过软。而此刻，她笔直而僵硬地站着，恳切地望着何氏。
　　正僵持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穿戏服的女子拖着长长的水袖，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陆谨云定睛一看，惊讶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是姨娘的表哥？”
　　何氏的震惊程度只比陆谨云更大，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们……”
　　巧兰的表哥羞得满脸通红，勉强抱拳揖了一礼，艰难地回道：“实在是……让夫人和姑娘见笑了。”巧兰过去和她表哥站在一处，一脸不快地小声抱怨：“都叫你不要这样了，现在可好，倒惹得夫人误会。”虽这样说着，然而脸上已经全无刚才的惊慌表情。
　　何氏看那男子，虽不是十分美貌，但面容白皙，骨骼细小，做个女装打扮真是俊俏得紧。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会儿，拉着脸道：“这事可大可小，说不清楚我可不好和老爷交代。”

　　巧兰低头不语，她表哥上前一步，对着何氏又深深鞠了一躬，“夫人听晚辈细细讲来，晚辈原是唱戏为生，后来靠着表妹接济才改了别的谋生。这几日有戏班子过来，晚辈听到熟悉的曲调，一时忍不住技痒，就寻了件戏服想把过瘾。原来以为各位都去了陆家长房那里，想必这边会比较安静，小唱个一会儿也不碍事的。哪里料到……是晚辈的错，还无端端地连累了表妹。”
　　“是么？”何氏的脸上波澜不惊，显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你几岁开始学的戏，在哪儿的戏班子里唱戏？擅长唱什么？反正我急急过来也累了，坐一会儿你捡着熟悉的段子唱给我听听。”
　　巧兰表哥事无巨细一一作答，末了又道：“晚辈学艺不精，就怕污了夫人的耳。但既然夫人想听，晚辈就唱一段牡丹亭，夫人看如何。”
　　何氏随意嗯了一声，婉转悦耳的曲调便依依呀呀地响了起来。娇滴滴的嗓音配着白色的水袖翩翩起舞，每个动作眼神都媚态横生，极其到位。陆谨云听不太懂，问何氏如何，何氏赞道：“倒有些功力。”可惜尽是些淫词艳曲！当然最后这句话何氏碍着陆谨云年纪小，因而留在肚里没说出来。

　　何氏本没心思听什么戏曲，也懒得去理会巧兰，随意交代嘱咐了几句便带着陆谨云离了去。走出了天井，还能听到婉约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在空气里弥漫：“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这唱腔听着十分耳熟，何氏恍惚觉得是谁曾经在面前唱起过，然而想了好一会儿总也想不起来，反而凭空地有些心浮气躁，于是索性不去想它，回了长房那里继续招待客人。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这章瘦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