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江湖》附子一枚

4、初见

　　萧子彦尾随绿衣女子来到另一阁楼，不曾想古时烟花之地竟有如此规模，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其间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好一番景致。
　　匆忙间，萧子彦尚不知走在前面的女子叫什么，便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绿衣女子闻言稍顿了下脚步，此时她才回过神，心急自家主子，这一路都忘了问萧子彦的来历，但见已到了门口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便答：“奴叫翠儿，大夫贵姓？”
　　“姓萧。”萧子彦笑道，好一个糊涂丫鬟。
　　“哦，萧大夫，您请进，我家姑娘在屋里躺着，您给看看。”翠儿疾步推门进入一间房，只听她轻声道，“姑娘，大夫来了，他给您把把脉。”
　　一间古色古香的女子闺阁，但见案几上放置着一本翻开的书，随着门外吹入的风摇曳着属于它的韵律，更给这间淡雅的房间添了一份落寞。
　　萧子彦走到粉色纱帐垂放着的床边，躺在里面的人听闻从纱帐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匀称修长。搭脉，从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如玉，至于脉象如行云流水，似欢快之像，心中已大致了然，萧子彦问道：“姑娘几日觉得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帐内之人略显沙哑答道：“有些困乏。”一旁的翠儿忙答道：“不止这些，姑娘近来茶饭不思，人瘦了一圈，今日更是莫名昏过去，吓的我赶忙请大夫。”
　　萧子彦听后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姑娘葵水可如期而至？”
　　帐内一阵寂静，一旁的翠儿护主心切，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大夫，原以为你是好人与那帮伪君子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个色胚子……”萧子彦被翠儿姑娘一阵骂词，愣住了，不就问个葵水嘛，怎么就扯上色胚了。殊不知萧子彦浑然没有当男人的自觉性，忘了男女总有别，更何况是这种，禁忌禁忌。
　　“翠儿，不得无理。”忽从外传来制止声打断了翠儿，随即一抹紫色，身形婀娜的出现在两人面前。随着她进入屋内，鼻尖飘过一丝桂花的清香，萧子彦再细瞧此女似有股怡人清幽之感，但不想她竟以紫巾遮面。这不免让萧子彦有些失望，美女总惹人遐想与窥望，他也不例外。
　　此女微微向萧子彦作揖，道：“翠儿还不向这位大夫道歉。”
　　“可是姑娘，这人太无礼了，居然问、问那么羞人的事。”翠儿极不甘心说道，更是狠瞪萧子彦一眼。
　　紫衣女听闻，不揾不火轻声道：“翠儿！”
　　只见翠儿立马低头，极不情愿的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行礼，道：“萧大夫，刚翠儿失言了，请原谅。”
　　萧子彦见此，挥挥手也就过了，道：“刚萧某没说的清楚明白点，让姑娘们有所误会了。”
　　停顿的瞄了眼紫衣女，心却在想：难不成古时流行犹抱琵琶半遮面，好端端遮劳什子的面啊，不透气会晤出豆滴。继续道，“翠儿姑娘，我是大夫，这望闻问切是确诊的基本方法，把了脉，还需了解更为具体的病人情况，并且排除患其他病的可能性。”
　　又闻飘过一阵挂花香，紫衣女来到床边，向帐内之人低语了几句，便看向萧子彦说道：“玉儿妹妹已推迟半月有余。大夫的意思是？”
　　“她怀孕了。”萧子彦肯定的答道。
　　紫衣女轻叹一声，随之从帐内传出阵阵啜泣声。紫衣女转身安慰了几句帐内之人，吩咐翠儿好生照顾着，后又转向萧子彦说道：“有劳萧大夫，请借一步说话。”
　　萧子彦点头随她来到了另一间房内。
　　＂劳烦萧大夫了。"紫衣女随意的伏在躺椅上，慵懒的说道。
　　怎么觉得跟刚才有点不一样，现在她更像只正享受着阳光的猫，眉眼间竟流转着几分魅惑。
　　紫衣女又道：＂萧大夫年纪轻轻，有此医术，莫非是苏州萧家人？＂
　　＂这世上同名同姓何其多，只是巧合而已。＂她所说的萧家莫非就是舅舅家？萧子彦暗自揣测。
　　＂那是小女子多心了。瞧着奴家待客如此不周，竟忘了给客人上茶了。＂紫衣女随即唤了身边丫鬟沏茶。
　　＂我也是一随性之人，无妨。＂瞧着眼前举手抬足间都散发着慵懒之情的人，几次想问起：为何遮面，恐又是一顿被骂轻薄、色胚，还是暂将好奇心搁一边吧。
　　当丫鬟给萧子彦沏上茶，紫衣女说道：＂萧大夫看着面生，想必是刚到临安不久吧。＂
　　＂正是。＂萧子彦点头道。
　　“可有住处，奴家想，万一楼里姑娘有个病痛，也好再请大夫您给看看。＂
　　＂这，萧某暂住如意客栈，尚无住所。在下也正找个地方落脚，再寻个医馆挂诊。＂虽不知此女打什么主意，但能有个客户也不错。萧子彦可没有贫贱高贵之分，给钱的就是老板。
　　＂哦，原来如此。＂紫衣女低头似在寻思什么，“萧大夫，您看玉妹妹的情况可好？”
　　＂我给玉姑娘开些保胎药，怀孕不久需要静养，切不可劳心劳神。”萧子彦边说边叮嘱着，但心中实则为那位玉姑娘担心，古时未婚生育又身处青楼，该是个什么处境，可一见紫衣女乃老板，估计也会好过很多。
　　＂嫣红，带萧大夫开药。＂紫衣女点头吩咐道。
　　＂是，姑娘。萧大夫，这边请。＂
　　写了药方，收下诊金，萧子彦乐呵呵的离开了这个庭院，暂时不用为钱烦了。
　　一处阁楼窗边，紫衣女看着萧子彦晃悠悠离开的身影，问身后的人：＂翠儿，此人你如何寻得？＂
　　＂姑娘，是这么回事……＂如此这般，翠儿说的绘声绘色，还不忘把拒绝来看病的人骂个遍。但最后＂姑娘，奴婢觉得这萧大夫也是个色胚，枉奴婢以为他真是救死扶伤的好人，哪知奴婢看到他听到姑娘的声音失神的样，跟那些个臭男人一样。＂
　　紫衣女听闻萧子彦来医病的过程，心中不免参杂些苦涩与几许惊喜，但听到翠儿最后的话不禁嘴角上翘，若不是纱巾遮着，怕是翠儿要大叫起来，姑娘平日里对男人淡的很，哪会笑。
　　＂好了，翠儿，你个丫头说话不知轻重，萧大夫也是好心一片，你切不可再说此话，怠慢了人家，懂吗！＂紫衣女说道。
　　＂是，姑娘。那玉姑娘怎么办？＂翠儿忧心主子，只能求助于大老板了。
　　＂这个我自有打算，你下去吧，好生服侍着。＂紫衣女说道。
　　＂是，姑娘。＂翠儿不甘的撇撇嘴。
　　紫衣女望向萧子彦消失的方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人人都鄙视的妓院，不屑前来，但你却愿意。第一次见你是在城门口，掐自己以流眼泪博取同情；第二次只见你满腹愁容，银色月光洒落在你白衫上，亦真亦幻，念那词是想谁了吗？……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