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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之十 ...

  •   陆德正跪在那里微微一震,早闻皇帝诸子之中,唯数九皇子自幼睿智过人,成长后虽颇为顽劣,却也是端方有才,风华照人,最像圣上当年之采。原本是畏太子这威,才想来求瑞王能助之一番。却不想竟也是这样皇族相护,视民如贱。想着吴中太仓等地百姓辛勤艰苦,徭役私租之重让佃农辛作一年却是食不果腹,衣不敝体,真让人心酸泪下。
      陆德正回道:“如此,微臣明日便奏明圣上,若能救济万民佃农,丢一官职又能如何。”说着,便作气起身要走。
      瑞王望了他一眼,将扇子一收,也不生气,只笑道:“陆大人之德,本王今日到是领会了,只是大人不防想想,明*从容就义地救了佃农万民于苦海,便幸之。但后日又有谁能拯救万万难民于水深火热,为官之人无数,作秀之人亦是,但若是讲到廉洁为民的却是少之又少。孤劝大人还是保着乌纱,从长计议,可别以小失大了。”
      陆德正听完思忖了半日,抬眼见瑞王正照着一本毛诗练字,虽是年少的模样,行动中却自有云清风淡的沉静,俊眉秀鼻像极了年少时的皇帝。但更是其之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陆德正想了又想,一时心下还不定,便先作揖道:“谢殿下教诲,微臣先行告退。”
      瑞王也不回话,直至陆德正走后,瑞王才抬眼见他去,执着笔微微沉思了片刻,却见柳试莺盈盈走进来,从蕊红手里接过托盘,笑着走上前:“适才大长公主来,王爷也没吃好早膳,想着这会子定是饿了,就让厨房做了些点心过来。”
      瑞王回过神来见了柳试莺又展颜起来:“孤不饿。”说着戏谑笑着加了一句:“孤见着你就不饿了。”
      柳试莺听闻掩帕一笑:“殿下就是会哄人,哄得奴家羞煞。”
      瑞王笑道:“孤说了不哄人,你偏就不信。”
      柳试莺立在案侧盈盈道:“殿下姬妾无数,奴家又算是哪门子的人,能让王爷这般……”说着,秋波一转,眉眼娇娇,看着瑞王问:“不知王爷何时回翼州?”
      瑞王又开始照着毛诗练字,只道:“你放心,孤不会撇下你。”说着,又蘸了蘸墨,抬首:“还是你想跟孤马上回翼州。”
      柳试莺将帕子一甩:“奴家不想,王爷一回翼州,姬妾无数在怀,怕是奴家就不能日日见到王爷了。”
      瑞王微微一笑,朝柳试莺道:“过来。”
      柳试莺媚眼横瞥,只道:“作甚?”
      瑞王一把将柳试莺拉在怀里,一面又呵气如兰道:“孤教你写字。”说着将笔交于她,在砚中用笔蘸饱了满,握着她的手在纸下写道: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那笔再最后一划时稍有停顿,他倏地记起这句话还是她教他来着,那还是多大的时候呢,春色也是这般的欺人,浓烈醇厚,像是要将要酥化了开来。
      薛幼莹穿着一袭绯色的薄衫双手捧着书卷笑嘻嘻地走进书房,那日头甚好,丽日娇艳,他躺要榻上用书卷盖脸,昏昏欲睡,薛幼莹走到他身边摇着他直道:“殿上,宝仪有一句诗不明白,要请教殿下。”
      他若有似无的恩了一声,却听薛幼莹娇柔淇淇地问:“宝仪想问,何谓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他睡着听得不真切,口里含糊地问着:“什么?”
      薛幼莹凑近他,又说了一遍:“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他此时才完全听清,蓦地醒来,顿时双颊通红起来,只从榻上起来,说:“我不知道,我还有窗课未完成,明日还要上交的。”
      却见得薛幼莹咯咯直笑起来,笑得满室的昭华璀璨,*拂荡,只说:“殿下不明白,宝仪教你。”
      他忙地起来找鞋子来穿,心跳得厉害,只道:“孤不听,不要你教。”说着,便穿好鞋子跑了,只听得薛幼莹在身后只叫着:“九哥哥,九哥哥……”
      桃色正浓,听闻得满庭莺声婉转,燕声呢喃,柳试莺在瑞王怀中看着纸上的这句诗,顿时霞飞双腮,波目湛湛,心中又是羞又是欢,却听瑞王在身后问:“你可懂?”
      柳试莺底首娇羞,粉面莹莹,只咬着那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只赧颜而笑:“奴家不懂。”
      瑞王笑着便将笔一搁,指着宝杏上前问:“你家娘子不懂,你可懂。解释给你家娘子听听。”
      宝杏上前看了看,只摇头道:“王爷恕罪,奴婢不识字。”
      瑞王到是笑着不然,只将案上的那张纸揉成一团,只装着要扔,口里道:“既然都不懂,留着也无用。”
      他这么一闹急得柳试莺忙拽着他的手喊道:“这纸还能写字呢,王爷可别糟蹋东西。”
      瑞王抿嘴一笑看着她,将那团纸扔在案上:“那便赏你写罢。”
      柳试莺急忙将那团纸抢过来,歪低着头,娇声滴滴:“奴家让人去搌平了再来写字。”
      正闹着,只听外头有曹杂之音,瑞王喊了一声常福问:“何事?”
      那常福一听见喊他,忙地走进来,满脸堆笑却是说也不敢,不说也不敢。瑞王又重新拿了一张新纸要来写,口里却道:“皮痒了不是?”
      常福一个哆嗦,却还是一皮笑脸只道:“翼州那里遣了个人来,奴才正问他事呢。”
      瑞王将纸铺好:“叫他进来。”
      常福忙地叫了那人进来说话,那侍从先行了礼,然后直禀道:“回禀王爷,待月姑娘说,王妃病着一直不见好,想是翼州的大夫不中用,让小的跟王爷说一声,进宫请个太医去瞧瞧王妃的病。”
      缃妃竹的紫毫毛笔蘸饱了墨汁,瑞王执着笔只微微一顿,那墨汗便不争气地滴了下来,啪地落在纸上,乌亮地晕了开去。瑞王微一皱眉,只觉纸上那一滴墨甚是刺眼,不耐地将那张纸揉起一掷,却是起了怒:“多大点子事还要来回禀孤,真当孤是闲人吗,一大早地就让孤不耐烦!”
      柳试莺在旁只愣着没出声,平日里甚少见过瑞王发脾气,他虽是与身便带有着贵族的威严,却一直都是风清云淡的平静与高贵。只觉方才还好好地说笑,突然地就发起脾气来,早闻王妃不得宠,却不想竟是这样的不得宠。
      屋子里谁都不敢开口,最后到常福突然开口直骂了那个人:“糊涂东西,这点子事自己拿捏不就成了,还要来叨唠殿下,还不快滚!”
      那侍从闻言吓得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柳试莺见那人到是有些好笑,不禁笑出了声。
      她这么一笑,到是缓了屋内冷住的气氛,瑞王听闻她笑,又展颜开来,朝她道:“方才可唬着你了?”
      柳试莺摇摇头,又点点头,又听瑞王哼了一句:“一上午都不让孤安生。”
      说着,瑞王便又写了会字,柳试莺在旁磨墨,瑞王写了一半,只说:“你方才不是问孤何时回翼州吗?”
      柳试莺见瑞王管自己写着,头也不抬,便应了一声。
      瑞王又写了几个字,突然道:“咱们后日便回去,明日未时孤要进宫去禀陛下,你明日就拾掇起来。”说着,便停下来将笔一搁,看着案上那只钧窑山石花卉纹笔罐,对常福道:“素闻顾大人喜欢收藏钧窑瓷器,你将这个给顾大人送去罢。”
      那只钧窑山石花卉纹笔罐,到是少有的轻薄,釉色洁白,圆润华美,淡雅匀净,外壁饰花纹,卉着花草彩蝶,到是自然美妙,鲜活清雅,罐底内有楷书“昌元年制”四字款。
      顾恒细细地瞧了瞧那只笔罐,抬眼又问常福:“殿下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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