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王》徐小卫

8、野狼王

　　22
　　自然界的规则是什么呢！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假如你生存的本领不能适应严酷的自然环境，不能在天敌环绕之下去保护自己，那么等待你的必将是冷酷无情的杀戮。
　　在自然界中不需要同情的眼泪，当然，也不会有同情。
　　即便是你最亲的亲“人”，也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冷静冷血的选择转身离开。这本来是人类和自然界最大的区别不同之处。不过，现在这种论调也有点站不住脚的趋势了。我们的身边有一部分人也会选择冷静对待很多本可以让我们感性对待的事或是物了。而且，‘思想境界越高，接受的教育越多’，这种睿智的人越是会冷静选择。只有我们这种傻瓜才会抱着那永远也不会捂热的火叉的一头，不肯放弃绝不会实现的渺茫希望。
　　当卓娅看着野狼王一边爬，一边回头用那种绝望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当卓娅看着野狼王用一只手，一条腿终于爬到杉林里再一次回头张大嘴巴想诉说什么的时候。那一条路上的血迹就像是卓娅心中洒下的泪水一样。
　　卓娅知道，杉林之中危险重重。以野狼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碰不到黑熊或是什么别的猛兽。狼群之中的野心份子也绝不会放过他。野狼王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是，自己能有办法帮他吗？自己又为什么要帮他呢？
　　说起来他应该是自己的仇人才是啊！他伤害了自己，把自己带入了人生的歧途。让自己获得幸福的砝码变得如此的不堪入目。让快乐的天平远远离开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受到伤害的人是他？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无辜？他的嘴唇为什么一直在颤抖？他的一只断掉的手臂为什么还要无力的抬起，像是在期待、等待拥抱？
　　神啊！我并不反对你杀死魔鬼，可是请给他一个痛快吧！
　　卓娅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拦住阿爸，不让他开枪。或许，对于野狼王来说，现在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活着，断手瘸腿满身伤痕，体内的血几乎流光了。而由于在不停的爬动，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失去了王的资格，失去了生命之中苦苦期待的爱恋，失去了一切，甚至失去了...生的意志。
　　野狼王看着巴多扶着卓娅慢慢地走远，从未流过泪的眼睛之中，两滴滚圆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杉林之中冰冷的地上。
　　卓娅和巴多此时似乎有什么感觉一样正好回过头来。卓娅看着野狼王眼中的泪水，在巴多的耳边轻轻的问了一句：“他是人还是狼？” 巴多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还没有走的博朗大叔望着野狼王眼中的泪水一呆，心中闪过一丝怜悯，还有一丝茫然。
　　他真的是狼吗？博朗大叔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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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清净了吗！
　　还早着呢！痛苦才刚刚开了个头而已。
　　我们伟大而又邪恶的草原神才刚刚放出了一只尖牙利齿的小耗子，带着毒的眼镜蛇还在后面呢！他正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以便把他那带有毒液的獠牙更深更狠的扎进破碎的心灵。让灵魂都发出颤抖，让人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一个月似乎眨眨眼睛就过去了。狼群不知什么原因，似乎从杉林消失了！再也没有人听到那凄厉孤独的狼嚎声！
　　卓娅也慢慢地恢复了笑颜。不再成天苦着脸。巴多的心似乎也随着卓娅的笑容灿烂了起来。
　　他们又一起在草原上放牧，歌唱。一起在枣红马上驰骋。在朝霞中相约去集市。在夜空之下依偎在一起数着漫天的星星。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悲惨的事情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深深的伤痛随着那一行血迹已经被带到杉林之中埋葬在高高冰冷的山峰之下。
　　可是，风儿再用力吹，太阳再狠狠的晒，那有着顽强生命力的邪恶种子终于还是发了芽。
　　“阿妈。巴多昨天和我约好，叫我今天陪他去买东西！”
　　“你去吧！”阿妈微笑着看着卓娅。
　　卓娅挥挥手，刚要出门。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忍不住趴在门边干呕了两声。
　　“卓娅，你怎么啦！”阿妈走过来，轻轻的拍着卓娅的后背。
　　卓娅看着阿妈，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这几天....！”
　　阿妈担忧的看了卓娅一眼，一声不响。
　　“怎么了！阿妈！”卓娅看着阿妈脸色不对，追问了一句。
　　阿妈盯着卓娅的眼睛轻轻的小心的问：“卓娅，你和巴多....嗯....现在怎么样啦？”
　　卓娅望着阿妈欲言又止，心中突然涌上了一丝不安。她望着阿妈摇摇头。阿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阿妈，你是说.....”卓娅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要乱想！孩子！不会那么巧的！”阿妈一把把卓娅搂在怀里：“宝贝，草原神不会放弃真心爱他的子民们的！绝不会的。”
　　是吗！善良的阿妈呀！草原神真的不会放弃爱他的子民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会让那邪恶的魔鬼抓住卓娅，怎么会让卓娅受到欺凌呢！
　　你如果真的相信，为什么你的手要紧紧的抓住门框，为什么你的眼睛之中会有那么多的哀愁呢！为什么你止不住心灵的颤抖？为什么你要让咬紧的牙关出卖了你的灵魂呢！
　　卓娅忽然冷静了下来，她静静的望着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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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一个人在你的咽喉上割了一刀。那么无疑的，在你咽喉流血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只是能让你更加快的解脱而已。
　　卓娅一点都不觉得痛苦，真的，她望着巴多的时候心里平静的就像是一汪死水。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丽，一脸纯真纯洁的笑容紧紧攥住了巴多的心。她把和巴多在一起欢笑追逐玩乐的声音洒遍了草原。
　　但是，无论巴多如何动情，卓娅再不会让巴多碰自己一下，哪怕是一个轻轻的映在额头的吻。
　　草原的风那么温柔，草原的羊群那么温顺，草原的青草充满着温馨的芳香。格桑花插满卓娅的秀发。
　　卓娅望着天边的飞鸟，双手合什，虔诚的拜了下去。
　　“你在祈祷什么？卓娅！”巴多倚在枣红马的身上，好奇地问。
　　卓娅笑着说：“巴多，你要听吗！”
　　巴多点点头，走了过来。卓娅伏在地上，轻轻的说。
　　“伟大的草原神啊！我是您的子民，您最虔诚的信徒卓娅！我在此向您卑微的乞求。我卓娅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就算草原化为蓝色的大海，就算博格达山峰变成深渊。我对阿爸、阿妈、巴多的爱永远不会改变！请您为我作证！卓娅如违此誓言，愿接受草原神最残酷的惩罚。”
　　巴多怔怔的望着卓娅，听着卓娅的祈祷，心中阵阵柔情翻涌。他也在卓娅旁边伏了下来。
　　“草原神啊.....”
　　巴多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卓娅抬起身，轻轻的用手温柔的捂住了他的嘴。
　　巴多一愣，卓娅眼中含泪微笑着说：“巴多，我就像你相信我一样的相信你！你还没有说出来的话，我早就听到了！我今生今世都会记在心里。不，是生生世世都会记得。”
　　巴多摸了摸卓娅的秀发：“卓娅。”
　　卓娅轻轻的倚在巴多身上：“巴多，你说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巴多指指自己的鼻子：“嗯，在你出生没几天，我们就应该认识了吧！阿妈说，我小时候刚出生没几天，阿妈就把我们抱在一张床上睡着呢！那时候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了！”
　　“我说不是。”卓娅眨眨眼睛：“肯定在几辈子以前我们就应该认识了！所以，草原神还会让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当然了，是下辈子，不是这一辈子！因为这一辈子我已经不配做你的新娘了！
　　卓娅望着蓝天上白云朵朵。又深情的看了巴多一眼。眼光在扫过杉林。
　　于是她正好看到了一个骨瘦如柴依稀熟悉的身影躺在杉林的边缘。
　　她的眼睛不再转动。巴多也感觉到了卓娅的僵硬。他也把眼睛顺着卓娅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团苍蝇乱飞，一阵淡淡的恶臭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