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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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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稳稳扎下一针,才抬头看那只鸟。一直通体雪白,头顶雪冠的鸟,模样甚是稀奇,自己从未见过。
袁华清解释到:“这是唐岳养的鸟,叫小三爷,”一听鸟名就是唐岳的风格,那个孩子他见过几次,对袁华清比袁家那公子哥好多了,加上这次他为袁华清去接袁老夫人,不免就心生好感,“小三爷是玄凤鹦鹉,据说是外国使者献给皇上的,而皇上赏给了唐老爷,唐老爷就把鸟给了唐岳,唐岳用它来专门跟我通书信,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怕是他接着夫人就要到京城了。”
雷霆抬头仰望星空,月亮被云彩遮住了一半,月光依旧给人凄凉的感觉,不过繁星倒是不少,明天应该是晴天。
清儿的毒性已经控制住,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犯。
“你回去别再受寒受累,每天坚持练我新教你的这个心法,应该就没事了。”
“师父,”袁华清转过身来趴在池边笑,“你不跟我回去住上几天吗?”
“不了。”他还要继续找水无痕,而且一点都不想看见袁熙那个混小子。
袁华清笑得越发俏皮:“师父,我每次见你你都有新的心法传授我,是不是你走江湖抢来的?”
雷霆瞪了他一眼,可是眼里全是宠溺,“自己把针拔了,我先回去了。”
“啊!师……师父!”
讪讪地做了个鬼脸,师父一个人多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无门无派也挺孤单。若以后真的在袁家呆不下去了,他干脆来跟着师父浪迹天涯吧。
待雷霆走远,小三爷才来到袁华清身旁,袁华清抽出绑在它脚上的信,信上寥寥几个字,说他们还有三天就到京城了,一切安好。再看上面的落款日期是两天前,岂不是明天就到了。
这一夜袁华清睡得不是很踏实,梦中有他跟袁熙小时候,半夜他肚子饿了,袁熙就从厨房偷了东西来给他吃,还问偷来的东西是不是特别香?然后两张小嘴在一只鸡腿上啃得香。
又一次他说二夫人手上那串珠子好看,结果夜深了袁熙就溜进二夫人房里偷,被二夫人抓了个正着,怎么问他都不说缘由,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画面一闪来到了市集,他看上了一匹马,马高九尺,股有旋毛如日月之状;如月者夜光,如日者昼光,毛色随四时之变。卖家说这马叫步景,是神马化身,还有一个典故来着。西王母税此于芝田,因食芝田之草。东王公弃之清津,因其而返,绕日三匝,入汉关,马上睡眼不觉而至,名步景。
袁华清听了更加喜爱不已,可是他不会骑马,再说年幼时个头那么小,这马又如此高大。袁熙牵着的他小手说,两人都要快快长大,长大了一起骑马看遍这天下锦绣山河、奇观美景。
醒来时天边刚泛白,眼角隐约有泪痕。袁华清自嘲地笑笑,果然有些东西只存在于梦中了。过了那么多年他怎么还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很快收拾了心情,拜别了雷霆,驱赶着马车回到京城门外等唐岳。
袁家的车队很壮观,远远就能看见。袁华清见了就驱赶马车上前迎接,此时一女子从马车上跃下,施展着轻功朝他跑来,袁华清一不留神就被对方撞了个满怀。复又拉着他左看右看,脸上摸摸,胳膊捏捏,弄得袁华清哭笑不得。
“四夫人你下手轻点。”
“轻?臭小子你有几个月没见到我了,怎么表现那么冷淡,夫人我没用鞭子抽你就算轻的了。”
袁华清不停地躲闪,可是面带笑颜,四夫人还是那么耿直急躁的性子。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四妹一路上担心清儿的身子,怎么见到反而死鸭子嘴硬说反话呢。”
说话的是二夫人景秀,眉眼间寒光隐现,咋一看颇为严厉,但实际上是很温柔的夫人。在袁家除了大夫人就是二夫人的话最管用,因为她善于理财,又能说会道,很多下人拿不定主意,而老爷不在家的时候反而都直接请示二夫人。
大夫人由三夫人参扶着慢慢走过来。
大夫人生袁熙之前就得了心疾,后来好了一段时候,因为袁熙四岁时的重病,让大夫人又旧病复发,再后来就是就两年前袁熙在九重山闹事那次,大夫人这病估计也就好不了了。以前师父给看过,也说了不能动气和焦虑,现在想来袁熙也不让人省心。大夫人时不时的会头痛,说胸口痛,但也不太严重就是了。
看大夫人被三夫人扶着,袁华清上前请安。刚欲行礼就被大夫人扶住了,说:“我们听闻你之前来京的路上晕倒了,是怎么回事?”
袁华清看了一眼还在马车上的唐岳,想必他把自己之前遭遇的事情都说了,于是他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就是突然觉得心口痛,也不知道什么病就眼前一黑晕了,幸得唐老爷让御医给我看过,没有大碍。只是偶尔夜里还会隐隐作痛,正巧要出门来接夫人……”袁华清后面的话越说声越小,微微垂下了目光。
四夫人文芳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窝处说:“唐岳说了,是他得知你师父在京城附近,于是叫你去找你师父看看,他来接我们,见到你师父了吗?病情怎么样?”
二夫人景秀插话道:“话都被你说了清儿说什么,”说着推搡了四夫人一把,玉指抚摸着袁华清的脸颊说,“半年没见你瘦了好多,你师父可把你看好了?”
袁华清就把这一个月跟师父一起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四位夫人,各个都心疼不已。这袁华清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除了袁老夫人,他们三人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加上袁华清打小就是个聪明伶俐乖巧的孩子,比袁熙懂事多了,他们自然怜爱有加。
袁老夫人直说他没事就好,要是知道他硬拖着有病的身子来接他们,他们回去定要打断袁熙的腿。袁华清讪讪地摸摸鼻子,这事要是他家少爷知道了,还不大发雷霆。
幸好几位夫人悲天悯人,对他极好,还有之前唐岳为他做得铺垫,所以他们一行回到袁府的时候,袁老爷跟袁熙并不知道他这一个月的时间并未离开京城太远。而四位夫人也不打算提起,这一点也是他早就料到的。
只是回来后不出三日,唐岳几乎踏破了袁府的门槛,让袁熙极为不悦。
唐岳每次得了新玩意儿都要拿来跟袁华清看看,但也不多做逗留,跟袁华清说上几句话就走,可没多久又过来。两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礼数,唐岳也就更随意。
明明他才怒气冲冲地把唐岳赶走,可是一转身,那人居然又在他家花园拉着袁华清的手写什么东西。
袁熙微微皱眉,也不知道唐岳搞什么鬼,被自己恶言相向了几次都不生气,还堆着笑脸套近乎,弄得他也不好太计较,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来找袁华清。思来想去这两人在他眼皮底下晃的样子实在让他不舒服,于是当晚招来了小六子询问。
小六子起初唯唯诺诺、支支吾吾的,被他威胁以后去柴房做活才松了口。
原来唐老爷要被派去边疆守城半年,出行之前皇上就赏赐了很多珍玩给唐家,唐岳就拿来取悦袁华清。可是袁华清不肯收,他就左一趟右一趟的跑,心想总有一样袁华清会看上。最后是说他得了一样东西,保证袁华清会喜欢,让他猜,于是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他站得远没看清是什么。只是发现袁华清起初皱着眉头,后来豁然开朗大为高兴得样子,须臾又摇着头说喜欢是喜欢,可是他不能收。唐岳说不收也行,明天带他出去城南走走,顺便见见那个宝贝。
袁熙听完并不作声,挥手让小六子退下。
可是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袁家虽然不是当官的,可是富甲一方,见过的珍玩也不少,能令袁华清喜欢的东西定然也不会差。
于是第二天袁熙来到城南郊外的时候,就看见了唐、袁二人共骑一骥。
那画面看得他顿时怒火上窜。袁华清坐在前面拉着缰绳,唐岳位于他身后,一手绕过他也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分明放在他腰上。
其实不过就是唐岳在教他骑马而已,袁华清紧张得身子僵直,唐岳拉着缰绳掌握方向,另一手在安抚他,叫他放松,身子应该微微前倾,不要绷得太直,又拍了拍他的大腿,腿也不能夹得太紧,不然马儿会受惊,不受控制跑出去。
但是在袁熙看来,就是唐岳在对袁华清上下其手,而那个人还高兴得很,不时回头报以微笑,眉目传情。
居然那么不要脸,边上站了七八个唐家的侍卫,他们就无所忌惮。哼!唐家官大什么都不怕,可是他袁家只是生意人,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袁熙从树荫下信步走出,那是一个端庄优雅,俊逸非凡。
听见有人靠近,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袭紫罗衫的绝世美男走过来,唐府的侍卫跟丢了魂似地目瞪口呆。
天下间居然有男子能长得如此美貌,冰肌玉肤胜寒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只是这样的俊颜落在唐岳眼中就觉得无比厌恶,最毒美人心,用在袁熙身上再好不过。而且袁熙的脸他都看烦了,两人明里暗里地争斗,也让他们之间的间隙逐渐增大。
袁华清脑袋空白了那么一下。
他家少爷清新俊逸,品貌非凡他是深有体会。可是那人平日总是一身白衣,冷冰得难以接近,而且表情也总是阴沉沉的,哪里像今日,紫色衬托得他高贵了几分、典雅了几分,而且他居然在笑!
再走近一些还隐约闻见他身上有花香,是栀子花的香味,令人沉醉。
唐岳却捂着鼻子夸张地大声说:“哪来的一股狐骚味,你们闻见了没有?”
众人不解地摇头,古怪地看着唐岳。
唐岳跳下马来,故意用力在袁熙身上嗅起来,然后说:“没错,就是袁兄你身上的味道。”
袁熙也不生气,大大方方地笑道:“唐兄真会开玩笑,我身上怎么会有狐骚味?”
唐岳说:“兴许真不是你的味道,而是你从别的女人身上沾来的味道。”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袁华清走去,伸出手道:“华清下来,我们去河边走走。”
袁华清扶住唐岳的手,跨过马背跳了下来。
两人还未走袁熙就冷冷地说:“你见到主子就是这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