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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夜来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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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真终于不曾去洛城,一个人在胡家村孤独度日.当她遇到那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的时候,又到了一年的冬天,雪夜,她正拿着母亲遗留的木盒,默然落泪。
屋外落雪纷飞,慕容清带着伤,还中了毒,进了慕真居住着的院落,胡大友生前居住的破旧柴房在这个风雪之夜终于不堪重负地坍塌了。土狗大黄狂吠不止,吓醒了寂静的夜,他在刺死大黄的同时,也彻底倒了下来。
慕真听到声响,走出来便看到了他,也看到了被他一剑刺死的大黄,漫漫雪夜,寂落又空远,在那一刻,慕真觉得自己仿佛踽踽而行的老者,忽然顿悟了死亡的安静与恐怖,但她毕竟不是老者,她害怕,她惊恐,她几乎是拽着他的头发衣襟,将他吼了醒来,“起来,起来,你给我起来。”
“救……救我。”慕容清悠悠醒来,发出微弱的声息。
“竟然没有死?”慕真也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她伸手扒开慕容清覆在面上的长发,不觉长吸口气,这个男人虽然脏了一点,但是长得真是妖孽。
大黄的死尸就在近旁,慕真拔出它头颈上的长剑,这才看见慕容清的胸口居然也插了一把短剑,也便嘲弄地笑了,“你刺了大黄一剑,却也被人刺你一剑,真是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回屋拿了一把锄头在院角挖了一坑,将大黄埋了。
这时雪渐渐停了,天快亮了,天空却显出一片蒙蒙的乌青色来,光线倒似比先时更暗了些,慕真提着锄头经过柴房的时候,又看见了慕容清,他倒在雪地几乎一动也没有动,但是眼睛却仍是睁着,见到慕真,说,“小姑娘,救我,日后必有重谢。”
慕真说,“你要谢我什么?”
“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任你取舍。”
“我不要金,也不要银,我要我的大黄。或者……你能留下来陪我也行。”她这才发现自己真是孤独得太久了,真想有个人陪,这个人长得不错,自己不讨厌,那么便是他吧。
慕容清很不屑地撇嘴,“只是一条狗罢了,我再赔你一条便是,你若是喜欢,便是赔你十条大狼狗都没有问题。”
然后慕真救了他,但是在随后的日子里,她便很后悔自己居然有眼无珠,怎么会相中了他?
其实慕容清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子,特别是他的笑,非常的迷人。而当慕真费尽力气将他移入房内,双双倒在房门口的时候,他在微弱中传递给慕真的那一抹微笑,便使得十五岁的慕真小姑娘怦然心动了。
慕真的母亲慕晴性情闲雅,刺绣之外便喜爱读书,而胡大友为了讨她欢心,更是想方设法四处搜罗了书籍给她翻阅,慕晴又是极有才能的女子,诗书子集,竟然无所不阅,而她翻阅最多的还是医书,她不仅看,还时常记下一些心得体会,虽然只有两年时光,但是慕晴翻阅的书籍之多已经几可以塞下她家半个卧房了。
慕真幼时便进了学堂学诗书,她又极其仰慕思念母亲,竟将母亲所藏书籍一一翻阅完毕,而对于批有许多母亲墨宝的医书,更是经常手不释卷。医书看多了之后,她便想要一试锋芒,像医术这类事情,当然是医医小动物做试验最好,所以慕真三不五时地便找些受伤生病的小鸡小鸟小兔子来医治,虽然效果不理想,但倒也时有成功,但也幸得这些小试验,使得家中存了许多药材。
慕容清胸口中剑,虽幸没有伤中要害,但入肉极深,失血又多,而且因为中了毒,以致四肢麻木,肌理僵硬。慕真瞧着有些怔忡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从医治小鸡小鸭,小猫小狗,到医治活生生的病人,这是一件里程碑式的事件。慕真呆了半会,终于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地找出药材,准备热水、毛巾和各种医用器物,又去熬了一大碗药汁,灌给了慕容清服下。
慕容清挣扎着张开口,吐了一吐,想要吐出口中药物。
慕真连忙捂了他嘴,说,“别吐,别吐。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熬好的去痛止血的药汁呢。”
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好苦。”慢慢将药水喝了,又盯着慕真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怀里有个药瓶,拔了剑后洒在伤口上。”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慕真虽然并不自信,却耻于不被人信任,所以有些生气。
慕容清嘴角微微一弯,似是要笑,却又痛得龇了龇牙,“你的医术,我自是相信的,但这个瓶里药末也挺好,不用了可惜。”
慕真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便真从他怀里摸了一摸,摸出一个淡紫色的琉璃瓶子,她移向鼻端轻轻闻了一闻,但觉香味纯正清凉,只是这般略略闻了一闻,便觉得通体舒泰,知道确实是难得的好药,便小心地倒了些药末在他伤口周围,慕容清一直微笑地看着她动作,这时忽然发出轻微的呻吟,睫毛轻扫,闭合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