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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雪夜来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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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真洒了药末,待要举手拔刀,又忽然端坐下来,双手合拢,闭目乞求各方神灵护佑,然后摸着男人胸口的剑柄猛地一下拔了出来,顿时热血喷涌,慕容清痛得上身微仰,睁开了眼,但只是一瞬便又无力昏死过去。
大量的血喷了满脸,慕真傻了眼,眨了两眨,才回过神来,飞快地洒了许多药末在伤口之上,但是鲜血很快地冲开药末漫溢出来,慕真只得拿毛巾一一拭去,又飞快地再次洒上药末,鲜血不断地往外面冒,而慕真就不断地擦拭、洒药,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止了血,侍弄停当。伸手探了他呼吸,居然还活着,忍不住便心里得意了一把,笑眯眯地与慕容清并排倒在地上,折腾了一晚上,已是极累。
就在她的眼睛要闭不闭的时候,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嘈杂,竟是清早进城的农户回来了,说是皇宫出了刺客,城门紧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慕真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慕容清也睁开了眼看向她,苍白的脸上连着漂亮的眼珠子,都没了丝毫笑意,满脸的戒备。
慕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咯咯”一笑,说,“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是害怕我杀了你?”
慕容清蹙了蹙眉头,却仍是手脚不动。慕真慢慢悠悠爬起来,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她忙乱了一个晚上,脸上身上均布了许多血渍,便胡乱拿毛巾擦了把面,又仰面躺倒在他的身旁,说,“我不会杀你的,你是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证明了我慕真十五岁以来最大的医疗成果,我怎么舍得杀你了。但是你也别指望杀我,你现在胸口的伤医好了,身上的毒却没解。——不要看我,我也不会解,也解不了。你解不了毒,便动弹不了,也便杀不了人。”
男人听她不会杀他,眨了眨眼,笑了一笑,便又闭了眼昏睡过去。
歇一会,慕真觉得有些力气了,这才站起来,拍醒男人,架住他的两只臂膀,将他狠狠地扶了起来,男人全身僵硬使不上力,全身的力量便都压在了慕真身上,好在慕真虽然娇小,却不是大家小姐,毕竟让她给扶了起来,两人小心地慢慢地走向床边,房门离床只有三五步远,便是这三五步几乎用尽了慕真十五年来所有的力量,一把男人撂在了□□,她自己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喘气,男人却是又痛得昏死过去,伤口却还好,没有再流出血来。
慕真重重地呼了两口气,爬起身子,飞快地把自己狠狠清洗干净,末了还不忘依旧在脸上、手上抹上锅灰,又找了一身原来胡大友的旧衣衫给男人换上。那人虽然动弹不得,头脑却很清醒,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将他削得赤条条的婴儿一般,又轻轻柔柔地一件件地帮他把衣衫穿好。只羞得他满脸通红,头也不能抬,但慕真却镇定自如,见他那般,只淡淡地说,“只不过换件衣衫罢了,我家大黄也是公的,往日我还帮它洗过澡呢?”慕容清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作声不得。
慕真将所有脏污的衣服器具都一把火烧了,又将屋内彻底清扫了一下,最后从屋外搬了一盆花进来,冬日本是百花凋零,但盆里的花却开得正艳,雪白的、杯盏大的一朵,颤颤危危的开着,花瓣上还有未化的落雪,显得高洁又美丽,而且香郁扑鼻,原来屋子里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和草药味也闻不到了。
“想不到小小一个村妇,居然也能种得一株落雪白莲,真是小看你了呵。”
慕真睨他一眼,眼睛看向了窗外,“这个就叫落雪白莲么?我竟是不知道呢,我娘很喜欢,所以父亲一直当宝贝一般养着的。”
“你娘呢?”慕容清心中微微一动。
“死了。”
他“啊”的一声,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人总是要死的,她只是去了一个她早就想去的地方罢了。”慕真淡淡然地说完,爬上了床铺,在男人的内侧倒了下去,口里“哼哼”两声,说“哎,真是累死了,我要睡会儿,不许打扰我。”
男人出身尊贵,跟女人睡觉是极平常的事情,但是这会儿却像是大闺女一般不自然起来,倒是旁边的慕真很自然地悠然地睡着了。
这一觉,慕真直睡到天擦黑才醒,屋子里黑沉沉地,她有些迷糊地分不清早晚,伸长懒腰,自言自语地说,“真是饿死了。”照例是伸长了手去拿几上的火折子,却在这里,屋子里一亮,一个男人拿着火折子点了烛火站在了床前。
“你是什么人?……啊,你……好了。”慕真很快从睡梦迷糊中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她救的那人,但是他怎么就好了,怎么就能下地走路了呢?
“嗯。”慕容清眼中明明暗暗,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慕真却又在这个时候惊叫了一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地上竟然又多了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