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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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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原来这里也有类似于过年一样的习俗,只不过我不知道。因为这儿一年四季的气候都是如此,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就是有一天突然所有人都不干活了,忙着在家里收拾屋子。阿姨把家里所有的被子褥子枕头都洗了一遍,桌子柜子全都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我和小女孩儿一起帮她的忙,帮她到集市上去买棉线,买颜色鲜艳些的布料,拿回家她给我和女孩儿一人做了一件新衣服。又用外面儿开得艳紫艳紫的花儿捣碎榨出汁来用食指蘸了点在我和女孩儿的额头上。我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都快20岁的人了还被人当孩子似的宠,可心里又是暖暖的满足。
隔天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肉,是从山上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每年村里的男人只上山打一次猎,猎三只叫元戎的动物,这种动物体积很大,带回来挨家挨户分了,回家做成各式各样的肉食吃了,算是对新一年的祈福。第三天晚上阿姨拉了我和小女孩儿穿上新衣服,和邻家的人一起往村子的中央走去。那里有个小小的祭坛,上面有个雕像,很像鸟,因为做工比较粗糙,让我看不出是什么来。这时候全村所有的人都围着雕像跪拜,村长也是个半吊子的祭司,捧着烂了边儿的经书叽里呱啦地念。他念完了,我便学着身旁的人将双手垫于额头俯下身跪下磕头。真是,老娘这么大还没跪过谁呢,算了入乡随俗,再说了我也没给人拜,不算吃亏。正想着,周围的人群突然起了骚动,一抬头,便见那雕像周身被清淡的红光所罩,只见光芒越来越盛,随即嘭的一声震天巨响,红光变成光束直指天空,光芒升到一定高度后瞬间分成了无数条细小的光束降落到四面八方,就像一个遮盖了整个天空的巨网,在黑暗的天空中看起来尤显得艳丽壮观。这时,大地都跟着殷殷震动起来,村民们有的惊叫出声,村长则一个劲儿的跪在雕像前念念有词。渐渐的,震动慢慢消失,空中的巨网瞬间分崩离析,无数的碎片划过漆黑长空,犹如我看过的流星雨一般壮丽辉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痴迷地看着这难遇的异象,脸上都映照着天空中的绚丽红光。
大概两个周期后,从集市上回来的村人个个面色恐惧惊慌,几天后,村长禁止所有人出去。每天村里都有几个懂医术的人轮流给大家看病。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天去山里的时候还见着一头浑身长了红褐色半点儿的原本浑身雪白的动物在吃草药,气息微弱浑身无力,我试着给它治了治,两天后就见它有所好转。再加上这山里的灵气精纯没有任何的污秽,它的病自然好的很快。想到此,我料想到定是这村子的附近出了疫病,且感染的范围很广来势也很凶猛,可让全村人都封闭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晚上我趁着阿姨和女孩儿都睡着的功夫偷偷地摸出去,悄悄上山。
刚走到山腰,就听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碎响,我瞬间凝神戒备,并用手里的火把小心的照着四周。一回身,便看见前两天救的那头浑身雪白的动物站在树丛中,琉璃色的大圆眼睛望着我,有些许不安。我笑了,放松了架势,微微地欠了身,它立刻温顺地走过来,湿滑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的手。我蹲下来,抬手挠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咪了咪眼睛,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这小家伙!我亲昵地抱了它一下,站起身向树丛深处走去,它则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只是自从救了它以后每次我上山,它必定在半山腰等我。而且我从没见过另外一头像它这样的动物。它长得像鹿,却有山羊那样粗壮弯曲的角,琉璃色的眼睛又圆又大,浑身是雪白浓密的短毛,在火把的光芒下微微有些绿色的荧光。它应该很怕人,因为它从来不在村子附近出现,而且当初我给它治病的时候,它看着我的眼睛有警惕和恐惧,不过现在倒乖巧的像个总喜欢耍赖撒娇的孩子。这不,它又拿它那个大脑袋在我身上磨蹭,我拍了拍它的头,又顺了顺它的毛,示意它不要出声。
采完草药,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那小东西又用牙齿轻轻地咬住我的袖子挽留我。啊!我对动物最没辙了,尤其还是这么可爱的。我不忍,就俯下身亲了亲它的大眼睛,又揉揉它的脖子。“乖!我一定再来看你。”它低低的叫了声,松开了嘴。
回去后我不由得庆幸,还好我去了趟山上,小姑娘病了。和俺家的白白(我给起的外号)是一个症状,浑身有褐色的斑点,发低烧,气息微弱浑身无力,浑身都是虚汗,紧紧地抓着袖子,一副隐忍着痛苦的样子。阿姨拿蘸了温水的棉布小心地给她擦拭,明明是急得要哭出来,却有强撑着笑脸给小女孩儿唱小曲儿哄她。村长不让村民靠近,只是有不少人在家门口放下了许多草药和食物。阿姨见了我,有些焦急慌张,又是打手势又是哇哇地说话,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叫我赶紧离开。我没说话,只细细地给小女孩儿把脉,然后翻看她的眼皮,察看她的病状,闻她口腔的味道,摸摸她的身子看看她是否有不适的地方。阿姨惊讶地看着我,我把草药切碎磨成粉,榨出汤汁,再留下碎渣和另外的一种混合配好量让阿姨煮了每天三次喂给小女孩儿,在把残渣和其他的草药一起弄成药膏敷在小女孩儿的几处穴位上。小女孩儿的病不重,治疗的及时,只是因为孩子,所以恢复的时候要慢些。保险起见,小女孩儿恢复后,我把白白吃过的那种草药交给村长,让他分给各家各户,熬成汤药喝了预防。也不知道是我医术高明还是药起作用,从此再也没有人得病。村里的人都很感谢我,村长还特地眉开眼笑地和我叽里呱啦的说话。我只听懂了大概的意思,简单回复了几句,让他们不用客气。
又过了几日,我出海回来正准备去山上闲逛,阿姨突然走过来和我说话,神色有些慌张。我由她拉着走到村长家,却见屋门外里里外外围了村人,我和她挤进去,所有人都看着我,全是担忧和焦急的神情。一进屋,就见村长躬身谨慎地站在一旁,有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坐着,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个孩子,有十几个腰挂佩刀的人挤在屋里,都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一看那孩子就知道了,原来是让我治病。坐在左边儿的人身材高大,微微有些发福,留着长髯,眉宇间有股凛然清雅的气质。他旁边坐着的女人年纪比他轻些,但岁数也不小了,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风韵犹存。我微微行了个礼。那男的微微地点了点头,双眼睛精光乍现,上上下下将我扫了个遍。老实说我很讨厌被人这么看,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言谈中我明白那两人是要我和他们回家给孩子治病,那夫人怀里的孩子的症状我察看过了,刚刚发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几服药下去便好。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事,眼里都迸出兴奋的光芒,说家里还有病的更重的人,求我和他们一起回去。我耐不住好奇心,很想跟他们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大户人家是什么样子,而且也可以改善改善伙食。不过我也知道,肯定没有这渔村里平静安详,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回家收拾东西。自从治好病,小女孩儿更黏我,如今正紧紧地攥了我的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忍着不敢哭闹,生怕我烦了扭头就走,阿姨怎么劝她都不听。我叹了口气,大大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将前几天自己学着做好的点心翻出来给她,告诉她我一定回来,小女孩儿这才跟白白似的松开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要我答应我一定还回来。
我笑了,又不是去干什么,怎么会不回来。
只是当时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我始终无法兑现的诺言。
那对夫妇是坐了马车来的,很小,因此我只能骑马去。正在和送我的村人的告别,忽听一声长啸,眨眼间,就见白白飞驰着跑到我面前。我有些惊讶,虽然知道白白这么有灵性肯定不是普通的动物,但还是被它几里地眨眼就能跑过来的功夫吓了一跳。可见它十分舍不得我。只是我奇怪的发现,所有人都因为白白的出现而大惊失色,失神的目光中有着深深地畏惧。
白白的样子很吓人吗?我上下仔细地打量它。这么可爱的样子哪里吓人了?白白,回去。我拍拍它的蹄子叫它离开。只见它四肢一曲,跪在了地上。这小家伙!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这么跟我撒娇!我叹口气,蹲下来看它,白白,你是要跟我走么?它垂下了大大的眼皮。以后可能不会再过清静的日子了,山里的小伙伴也见不到了哦,你可不能后悔。它垂下了头。我无力,看了看那夫妇俩,哪儿有去给人家看病还带宠物的?可是那夫妇俩的目光一直停在白白身上,看见我询问的目光,那个大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真是,这个国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和气?
我刚要上马,白白却咬住了我的袖子。你要当我的坐骑?我惊讶。虽然始终不清楚它的物种,可我记得山里的动物见到它都纷纷避让恭敬畏惧的样子,就连凶猛的元戎见了它也只有退避三分忍气吞声的份儿,还有刚才人们眼中惊惧的目光。我有些疑惑,眼下却见它只是俯下身,垂下了它一贯高扬着的头。
哇!白白,老实说你真的很可爱啊!我大大地亲了它一口,兴致高昂地翻身跨到它的背上。其实我早就想试试骑在它背上的感觉了,一定很舒服!只不过白白是头灵兽,除非它愿意,否则我不能强迫它。
待我坐稳了,随着它的身子一起一伏,我不自觉地抓住了它的脖子,只见它四肢踏地,飞快地奔驰了起来,清爽的风吹到我脸上甚是舒服惬意,忽然,见它四肢的动作微微有些迟缓,再一蹬地,我整个人随着它一起飞了起来!
这个家伙竟然会飞!
4.
我们随着马车的队伍走,不对,是飞了大概两天两夜才到达目的地。因为渔村地处偏僻,沿路都没有什么客栈可以休息,我们为了尽快到达,就没再花时间去找,索性露宿。那孩子的身体早让我在沿途调理的差不多了,从他们的对话中我隐隐的知道,他们急得没有办法了才抱着孩子出来投医,能治好一个算一个。
把白白带出来有个最大的烦恼就是它的安顿问题。这家伙一出现所有的动物不是四散奔逃就是安静得让人以为它们都死了,而且它似乎颇高傲,根本不屑和别的动物拴在一起。它还极不愿亲近人,却又舍不得我。没办法,每次露宿我都拿块儿毯子铺了靠着白白睡在外面。白白的毛软软地很舒服,还有草木的清香,靠在它身上可以感觉到它沉稳的心跳和身上缓缓地起伏,尽管夜里有点儿冷,不过守着它我还是很快就能睡着。
虽然作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看出来那夫妇俩那么有钱。
那是个大庄子,高高的墙壁宽大的屋门,房檐微微地翘起,挂着八角形的绸制灯笼。灰白色的墙壁上刻着些龙飞凤舞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我不认得。整个庄子跟英国封建社会的庄园似的,守着一大片开阔的土地,正对着大门的是一片种着各式花草树木的花园儿。也没什么具体的规划,树木花朵随意种着,只是中间有几条曲折的小径自然而然地将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分割开来。这里花香宜人树叶繁茂,但走在其中能够隐隐地觉察出一些草木的幽怨气息,但是不重。是呀,被人强迫着不能自由自在的生长,谁愿意?
大门前面有着层层叠加的楼梯,从下面看上去顿觉庄园高不可攀。要按原来这些爬楼梯的小活儿肯定难不倒我,只不过身在异乡,还是小心点儿为妙。白白乖巧地蹭了蹭我的衣服,大大的眼睛对着我忽闪忽闪。我笑着揉了揉它的头,扶着它微低的身子翻身坐了上去。白白潇洒的一个纵身,顷刻便跃到了台阶之上,一转身,便见夫妇俩和中仆人丫环侍卫也都飞身跃了上来。好家伙,功夫都不错啊。我拍了拍白白的身子,表示感谢。白白扬了扬头,看上去颇得意。
随着夫妇俩走进庄内,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侍从丫环都围了上来,有的抱走孩子有的给老爷夫人宽衣解带,但更多的人看着我露出惊奇之色,还有我身后颇扎眼的白白。
有个丫头领着我去了后厅,七拐白拐的就把我领到一个类似客房的地方。这里的环境很清幽,外面有个小花池,种着紫色和橘色的大瓣花朵,还有一个假山,是个小独院儿。喝,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丫环拿出衣物上前要帮我换衣服,白白在我身边瞪着她,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声。女孩儿见了立刻吓得退了好远。我顺了顺白白的毛将它安定下来,接过丫环手里的衣服示意我自己来,她胆战心惊地看了看白白,躬身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你吓唬人家干嘛!我好笑地蹬了它一眼,去,我要换衣服了。白白怏怏地走了出去。
我边换衣服边想,白白这家伙可真够灵的,我从来没跟它说过话,只不过比划两下它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正想着,我刚换完衣服,白白就适时出现了。我拿好诊具和草药,让白白乖乖地在屋里等我。它不乐意地嗷了一生便伏在门口等我回来。
我回头看了它一眼,便由着前来迎接的丫环的带领下走出院子。
这下我才弄明白,原来他们家的女儿要成亲了,却突然染上了疫病,还传染给了一岁多大的弟弟。男方家要退婚,庄主老爷为此非常着急,情急之下才四处走访,直到发现从我们小渔村里出来的人没人染上病,他才带着夫人和孩子来求医,想着先治疗看看。庄里的医生告诉他们男孩儿已经没救了,他们也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能治好再把医生带回来救他们的女儿。
我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子,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蛋儿泛白,嘴唇微张,能看出来她到底有多虚弱。我把了把她的脉象,又仔细地察看了她全身各处的病症,有些恼火。这帮子臭医生,不会治别瞎治好不好?看见我的脸色不好看,夫妇俩也都战战兢兢了起来。我叹了口气,他们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我没说话,翻出针盒就开始给她治疗。
这一治,就是五天。等我忙乎完,初步治疗结束后,才发现我已经五天没合眼了,难怪整个人头晕目眩,每天只是凑合吃那么点儿东西临时撑一下儿。如今整个肚子都瘪了。我告诉他们他们家的女儿小命已经保下来了,俩人顿时激动万分,夫人更是痛哭流涕的拉着我的手,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微笑着安抚他们的情绪,暗示他们赶紧给我弄点儿饭吃。老爷夫人自然连连点头答应,酒足饭饱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小独院儿,一进门,白白没有如意料中那样出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失落,可疲惫困倦如潮水般侵袭过来,让我顾不了那么多。丫环帮我放好了洗澡水,我扑进去在氤氲的白色雾气中很快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还整整齐齐地穿好了衣服,周身暖暖的,我舒服地轻吟了一声,翻身打算接着睡,突然觉得有温软的气息嘶嘶的吹在脸上,痒痒的。我微微地挣了眼,只见一张人脸以放大状态出现在眼前。我打了一个机灵,猛地坐了起来。天呐!我什么时候没有防备到了这种程度?更神奇的是身边的人并没有被我的突然举动弄醒,依旧踏踏实实的睡觉。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白色的长发轻轻地飘着,整齐修长的眉毛也是洁白一片,睫毛因为呼吸而微微有些颤抖。如果他不是躺在我的床上,我会承认他是个难得的帅哥,而且睡相很可爱。可是现在我只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帅哥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慢慢地睁了眼,看见我面色铁青地坐在他面前,他没有半点儿吃惊,反而憨态可掬地用手反复揉了揉眼睛。我呆呆地看着他心安理得的样子。
你醒了?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你躺在澡盆里累得睡着了,没敢吵醒你,擅自把你抱了上来,睡的好么?帅哥睁着他大大的琉璃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这声音是谁的?我下意识问。
是我呀。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嘴唇分明没有动。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和我用所谓的心电感应在和我说话。我怔了怔,看着他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我闻到有清新的草木香气从他身上传来,再看看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露出的让我非常熟悉的神情,我顿时一声惊叫:“白白!”
没错,我就是。帅哥继续人畜无害地微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