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四爷》苏小夕

8、冷淡，难过

　　回去的马车上，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可是他一直闭着眼睛，并未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停在府门前后，他率先下了马车，我随之走下，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想着在九爷府中发生的一切，我不免心有余悸，想着这下，十四会不会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当晚，临睡前，我坐在铜镜前，让流夕为我卸妆。
　　我极力隐藏着自己心里的情绪，不让她发现我面有不快。
　　流夕先是帮我拿下十四送给我的簪子，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旗头。
　　“流夕，你先下去吧。”我看着梳妆台上的簪子说。
　　流夕一愣，随即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拿起那支精致的簪子，想着今天早晨出府之前他看向我时满意的眼神，再想起他在九爷府中愠怒的表情，不知为何，我心里竟然堵得慌。
　　我站起身，打开房门，想要出去透透气。
　　却不想，在凉亭那里，看到了十四，他背对着我，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夜空，似有心事。
　　察觉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十四回头，厉声问：“谁？！”
　　我吓了一跳，朝前走去的步伐停了下来，低声说：“是我，蓝琪。”
　　他看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过了头。
　　我慢慢地朝着他走近，站在他身边时，我刚刚想把抱歉的话说出来，他却转过身，离我而去，我想唤住他，想要追赶上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那样的勇气。
　　不如给他一点时间吧，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等他气消之后，或许便会理我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十四单独在一起，每一次他看到我之后，总是远远地走开，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流夕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明白了些，但她始终是一个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把话咽了下去。
　　我没有办法和十四接触，便从流夕那里打听十四的消息。
　　这日正午，我无心午睡，流夕为我端来清热解暑的绿豆汤，我问她：“十四爷这几日可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流夕站在一边，毕恭毕敬地说：“回福晋，十四爷这几天一直在侧福晋的房中，听侧福晋身边的丫鬟云白说，十四爷这几日一直没有食欲，眼见着也瘦下来了。”
　　我一听，对流夕说：“把这碗绿豆汤送去给十四爷。”
　　流夕听后，默默地走过来，端起绿豆汤，默默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流夕回来了，我站起身，看向她手中的托盘，绿豆汤还在。
　　“他不肯喝吗？”我问。
　　“回福晋，”流夕回答的小心翼翼，“十四爷说，他吃不下，让我端回来。”
　　我一听，心里隐隐有些难过，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亲自给他送去。”我送流夕手里拿过了托盘。
　　“福晋……”
　　我出门之前，流夕看着我，一副欲言而止的样子。
　　“流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说，“可是，今日，我必须要见到他。”
　　说着，我走出了房门，流夕匆忙跟了上来。
　　走进书房的时候，十四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爷不是说了吗？吃不下，拿走！”
　　见半天没有动静，他抬起头，原本想要斥责，但是却在看到我之后，又低下了头，开始写字。
　　“我知道你生气，”我走过去，把绿豆汤放在他面前说，“可是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他听后，拿着毛笔的手明显顿了顿，但是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我只好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写字。
　　片刻之后，他拿着毛笔伸到了砚台那里，我匆忙走过去，开始研磨，毛笔笔尖在距离墨汁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抬眼看着他，他把毛笔放在了一边，转身出去了。
　　我匆忙跟了上去。
　　十四走出了府，他走的很快，我穿着花盆鞋，走起路来本来就很吃力，再加上要小跑着追他，时间长了，膝盖不禁隐隐作痛起来。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一旦我停下来，便会看不到十四，我只能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追逐着他，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努力地，拼了命地，想要看到他的身影，想要扯住他的衣襟，问他：“十四爷，你到底，要气我恼我到何时？”
　　突然间，一盆水兜头而下，将我全身浇得湿透，我猛然间停下脚步，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抱歉的声音：“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十四，我多想让你听我说这句话，我多想让你在听到之后说：“蓝琪，没关系。”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对你说出这句话，我也没有机会听到你说“没关系”。
　　我只能在看不见的你的街头，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府中一步一步而去，我多想，在街上蹲下来号啕大哭，可是我不能，我害怕，我害怕做这样的事情会让看到的人说我不注意自己福晋的身份，然后，你再一次迁怒于我。
　　狼狈地走回府中之后，流夕迎了上来，看到我的模样一样，吓了一跳，匆忙问我：“福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不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回房间，拿出干净的衣服，然后默默地换上。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十四送我的那支发簪，伸出手来，轻轻抚过那朵白玉雕刻而成的梅花。
　　十四把簪子送给我的那天，我问流夕十四是不是喜欢梅花？流夕笑说十四爷喜欢的是竹子，可福晋喜欢的是梅花。
　　我以为面对十四的冷待，我会不在乎，可是当他真的不理我时，我心里便像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翻江倒海一样的疼。
　　不知不觉，眼角有泪划过，落在了簪子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显眼。
　　第二日，我去了宫里，我想，德妃一定已经知道我在九爷府中失态的事情了。
　　果然，在我刚刚走进她的宫内，她便恼怒地说：“身为一个福晋，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知道吗？现在皇宫里都传遍了，你在九爷府上像个下人一样爬到屋檐上，你让十四的脸面何在？！”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额娘，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你保证又有何用，我现在走到哪里，都会听到十四的福晋没有一点仪态的风言风语，如果你为他好，还是不要再来宫里了，免得遭人笑话。”
　　看来，德妃是不愿意原谅我了，我只能起身，拜别她。
　　走在御花园中，我再次看到了那株合欢树，合欢花的花期很短，快要过去了。
　　我走到树下，捡起一朵落在地上的合欢花，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袖里，合欢花的花语是夫妻恩爱，我虽然一向不相信这些，可是这一次，我却捡起了它，以此来求得一个安慰。
　　站起身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黄袍加身的男子，他身边跟着很多侍卫，我不是笨蛋，看他的穿着，便知道他是千古一帝康熙爷。
　　于是，我慌忙做福请安。
　　他看到我之后，停下了脚步。
　　“蓝琪，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回；“臣妾刚刚来宫中，给德妃娘娘请安。”
　　“十四没有陪你一起来吗？”他问。
　　“回皇阿玛，十四爷政务繁忙，所以，臣妾便想一个人来，但是十四爷说了，日后，他必定会随我一起前来。”“真的吗？”他朝我走近一步，看着我。
　　我低下头，不去看那质询的目光，违心地点头说：“是。”
　　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我快要变成一尊雕像了，终于，我听到康熙爷说：“既然给德妃请过安了，那便回府吧，毕竟十四还需要你的照顾。”
　　“是，”我毕恭毕敬地说，“臣妾一定尽一个福晋的本分，侍奉好十四爷。”
　　说着，我便退下了，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康熙爷，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回到府中之后，已经是黄昏，路过花园那里时，无意中看到了在散步的青伶。
　　我走了过去，青伶看到我之后，问我这一天去了哪里？为何不见我？我笑答：“今日想起德妃娘娘，便去皇宫中为她请安。”
　　“你去请安了？”青伶的神色有些慌张，她朝我走近一步，小声问，“那，德妃娘娘如何待你？”
　　我笑着回答：“她待我很好，让我回府之后打理好府内。”
　　“真的吗？”她有些吃惊，“我还以为德妃娘娘为了九爷府的事情……”
　　她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我笑：“德妃娘娘说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对了，青伶，我想问问，这京城中，有没有好的乐器师父？”
　　“当然有，妹妹你要做什么？”
　　我笑：“姐姐只要告诉我那些人在哪里便好。”
　　她虽有疑惑，但还是介绍给我一些好的乐器师傅。
　　那几日，我没有再往钱庄那里跑，毕竟，我现在有比打理账本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