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四爷》苏小夕

7、生辰，颜面

　　许是拿出了自己在警校时苦练的那股劲，我日日前往钱庄和老板学习，回来之后又勤加温习，渐渐地，我也看得懂账本了。
　　十四并不知道这些，我也从未和他说起过，我只想有一天，拿着账本站在他面前说：“十四爷，以后，把账本交给我来打理吧，我会做的很好的。”
　　这日，十四对我说明日便是九哥生辰，让我随他去拜贺。
　　我一怔：“可是，我并未准备好贺礼。”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做，”他淡淡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消和我去便好。”
　　我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我换了一身粉色的满族旗袍，让流夕为我悉心打扮，十四说，今日所有的皇子都会带着福晋前往九哥府中拜贺，我总要让自己衣着得体。
　　流夕刚刚为我带好旗头，十四推门走了进来，我侧过身看着他，他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地走进我，把一支玉簪放在了我的梳妆台上，然后走了出去。
　　我拿起那只簪子看了看，银色的簪子，上面用白玉雕刻了一朵梅花。
　　我让流夕为我戴上。
　　流夕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在我的旗头上，笑着说：“福晋，奴婢真是为福晋高兴。”
　　“高兴什么？”我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果真是插上发簪之后变得更加脱俗了。
　　“福晋刚刚嫁入府中的时候，和十四爷之间虽然没有争吵，却也让人感觉两人不是那般恩爱，府中的人都是看人脸色行事的，他们一见福晋不受十四爷的宠爱，便也很少用心去照顾福晋。”
　　“那不是挺好吗？”我笑笑，“如此，我也免得被他们伺候得娇宠起来，”我站起身，在流夕面前转了一个圈，笑着问，“好看吗？”“好看，”流夕艳羡地说，“福晋细细打扮起来，是不输给别人的。”
　　流夕扶着我走出房间时，我看到十四正背对着我，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下，听到推门声之后，他转身过来，看向我的那一刻，目光微微怔了一下，虽然他没有露出欣赏的笑容，但是眼神明显是满意的。
　　我从未进过九爷府，一路上，我很好奇，九爷的府中是个什么样子，历史上记载九爷很“毒蛇”，可是，他却始终义无反顾地追随八爷，即使是在八爷夺嫡失败之后也没有背弃他，也算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
　　走下马车之后，我看到九爷府上装饰着红绸，看起来很喜气。
　　我正想随十四走进去，突然间，身后传来了马车行驶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谁的马车，但是明显看到十四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马车在我们身边停下，很快，我看到五爷搀扶着五福晋走了下来。
　　我和十四给他们做福请安，起身之后，五福晋打量了我一眼，笑说：“弟妹出落得可真是越发娇艳了。”
　　“谢五嫂称赞。”我毕恭毕敬地回答。
　　我想，五福晋自是知道我和五爷之间的那些事情的，原以为她在看到我之后会妒忌，但是她平和的态度却让我打心里眼里佩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以及四爷党中的十三爷，对于太子，我并没有关注太多，他始终是要被废的，唯独看起来有情有义的十三，这个日后被圈禁在养蜂夹道中的男子，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这也难怪四爷登基之后会那样看重他。
　　所有的人都到齐之后，九爷请诸位兄弟去茶楼喝茶，庭院里，便剩下了我们几个福晋。
　　大家各自落座，谈起了家常。
　　率先开口的是八福晋，她似乎很喜欢我旗头上的簪子，便问：“弟妹，这是十四爷送给你的吗？”
　　我点点头。
　　“很好看。”她说。
　　我笑：“谢八嫂称赞，若是八嫂喜欢，改日我让玉器师父按照这个样子做一个，亲自送到八哥府上。”
　　“那有劳弟妹了。”八福晋说。
　　“今日这府中的布置可是九福晋一手置办的？”四福晋在一边开口说。
　　九福晋谦恭地回答：“我初次置办宴会，若是有不当的地方，还请姐姐们见谅。”
　　“哪里，”八福晋说，“我看你置办地挺好，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奇怪，五嫂呢？”恍然间，我没有看到五嫂，便自言自语起来。
　　众人听到之后，纷纷四下看了，却没有看到五福晋的影子。
　　“我去找找吧。”我站起身说。
　　“我陪你一起去。”十福晋站起身。
　　“也好。”我笑笑，十福晋便和我一起离开了前院，寻五福晋去了。
　　我和十福晋是分开寻五福晋，在花园那里，我看到了五福晋，她正抬头看着屋檐，一副很心急的样子。
　　“五嫂，怎么了？”我走过去，作福行礼之后问。
　　五福晋指了指屋檐一角，她说：“刚刚风大，我的手帕被吹到上面了，可是屋檐那么高，我无法拿下来。”原来是为这个，我抬头看一眼屋檐，只见一方粉色的帕子挂在屋檐一角，此时无风，不然可以被吹下来。
　　我四下看了看，见有一架木梯放在墙角，便走过去，双手用力握紧木梯，慢慢地走到五福晋身边，然后把木梯驾到了屋檐上。
　　“五嫂放心，我现在便帮你取下来。”我说。
　　“等等，”五福晋拉住我，“弟妹怎么说都是福晋的身份，若是这样上去，岂不是……”
　　“没关系，”我看了看四周说，“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不会有人看到的，放心，我动作很快的。”说着，我脱下了花盆鞋，顺着木梯朝着屋檐上爬。
　　却没有注意到，九爷一行人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爬木梯对我而言再容易不过，我在屋檐上取下五福晋的手帕，笑着看向她说：“拿到了。”
　　五福晋冲我笑了笑。
　　“那不是弟妹吗？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太子一看便看到了在屋檐上冲着五福晋挥手的我。
　　十四脸色一变，匆忙朝着这边走来，几位阿哥也跟了上来。
　　原本我想拿到手帕之后赶快下来的，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十四会朝着这边而来。
　　“你在上边做什么？”十四抬起头，面有愠怒。
　　“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我突然间不知怎么回答。
　　“十四弟，刚刚我的手帕被风吹到了屋檐上，弟妹热心肠，便上去为我取手帕，还望十四弟不要怪罪。”五福晋走过去解释说。
　　“在我的眼里，阿哥们的福晋都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今日却见弟妹爬到了屋檐上，真是难得，难得啊。”太子看着我，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听了他的话，八爷九爷十爷脸色便不大好看了，尤其是十四爷，那双饱含愤怒之火的眼睛简直快要把我灼伤了，反倒是五爷，看向我的面色有些担忧。
　　十三爷匆忙过来打圆场说：“走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不知九哥府中的酒，味道如何？”
　　九爷一听，慌忙顺着台阶下：“府中的酒菜早已经备好了，请大家过去用膳吧。”
　　众人知道这个场合还是赶快离开地好，便一起随着九爷离开了。
　　我匆忙顺着梯子从屋檐下爬下，赶快穿好花盆鞋，然后低着头站在十四面前。
　　八爷他们已经走远了，若他有什么怒火，完全可以发到我身上。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着八爷他们离开的方向去了。
　　“弟妹不用担心，”五福晋走过来安慰我说，“没事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我只是希望十四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我更希望，真的是五福晋的手帕无意中被风吹到了屋檐上，而不是故意。
　　我和五福晋回到前院之后，八福晋站起身说：“你们这一去，可真是够久的。”
　　五福晋笑说：“刚刚心里一阵郁结，所以才想去花园那里透透气，不想，惊扰到了嫂嫂和弟妹们。”
　　众位福晋笑笑，表示不介意，八福晋见我我低着头不说话，便问：“弟妹你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犯了大错。
　　五福晋见我不回答，便说：“也没什么，只是刚刚弟妹在屋檐上为我取手帕时不小心被众位爷看到了，难免有些尴尬。”
　　八福晋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她是八爷的贤内助，一心只为八爷考虑，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细节，我今天如此出丑，伤了十四的脸面，恐怕也会伤及到八爷。
　　但是八福晋并没有冲着我发火，她笑笑说：“谁没有一个淘气的时候，况且弟妹是在做善事，有什么好尴尬的呢？快坐吧。”
　　我刚刚落座，九爷他们便到了，十四的脸色依旧铁青着，看都不看我。
　　宴席开始之后，五福晋一直为我夹菜，可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只是吃了一点点。
　　夕阳渐沉，宴席也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离开前，八爷叫住我说：“弟妹，今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太子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我笑笑，嘴里说着有劳八爷挂心。心里却难过之极，我知道八爷是为了安慰我，也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诉十四，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迁怒于我，可他，怎么可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