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四爷》苏小夕

6、温情，练剑

　　我的茶艺不好，十四虽没有直接言明，但是我已经自觉地不给他沏茶，改由丫鬟们继续伺候，可是，我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正午时分，我坐在厨房边的门槛上，低着头，为自己拙劣的厨艺惭愧之极。
　　“你怎么在这里？”突然间，耳边响起了十四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着十四，目光相交的那一刹那，我看到十四嘴角扬起一抹笑，我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憋笑。
　　想想也是，我现在灰头土脸，脸被熏得黑漆漆的，头发也像超级赛亚人一样竖了起来，手上还起了好几个大泡，一看便是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的无用之人。
　　“起来，”他走到我身边，见我没有动静，他不由分说扯起了我，然后拽着我的手腕朝厢房而去。
　　“擦擦脸吧。”厢房里，十四拿起一块浸了水的毛巾，递给我。
　　我接过，在擦脸的时候，十四问我：“你这些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去做一些粗活？”
　　我把毛巾放下，低着头说：“我不想做一个闲人，吃你的穿你的，却什么都做不了，皇阿玛若是知道，一定会责怪我不够温良贤淑。”“所以你就这样伤害你自己？”他扼住我的手腕，看了看我手上的水泡，“我的福晋，若是有一双满是水泡的手，皇阿玛也会责怪我待你不好。”
　　“你待我挺好的。”我接过他的话头说。
　　他一怔，蓦地松开了手，我听到他传来了丫鬟，让她把太医请来。
　　“别，”我慌忙阻止，“若是太医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外人不知该怎样猜测，对你我的名誉，都不好。”
　　“我不让太医说，他自会闭嘴。”十四说着，又命令丫鬟去请太医。
　　太医看过之后说没有大碍，他拿出膏药，让我日日记得涂抹于水泡之处，他还提醒我水泡千万不要破掉，不然会很疼。
　　这个叮嘱，我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不过既然他说了，我也只能点头答应。
　　送走太医之后，十四走回房间，看到我正拿着膏药笨拙地往手上涂，便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走了膏药，开始一点一点往我两手的水泡上涂抹。
　　我以为武功傍身的十四下手一定很重，便做好了痛苦的准备，不曾想，他下手却很轻，边轻抹着边问我有没有弄痛。
　　我摇头，不时地抬眼，悄悄地看向他，他神情专注，并未注意到我在看他，想来，这是我来到这古代之后，和十四之间，少有的温情，不知不觉，嘴角竟然扬起一丝弧度。
　　几日之后，我手上的水泡退了下去，我答应了十四，以后不再做粗活。
　　这天清晨，我悄悄走到了书房那里，十四上早朝去了，还未回来，我轻轻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基本账薄放在书桌上，有一本还是呈打开的样子，看来十四昨天看过之后并未收起。
　　我顺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虽然头有些大，但我还是下定决定一定要看懂。
　　在外面关上书房门的时候，背后冷不丁响起了一个女声：“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幸好，账本被我放在了袖口里，并未有人看到。
　　我回过身，走下台阶，看着吟心说：“我是来看看书房干不干净，想要打扫一下。”
　　“那些粗活交由下人做便好了，十四爷说过，以后不希望看到妹妹做粗活。”
　　“呵呵，”我干笑两声，“我一时糊涂，忘记了他的叮嘱，”然后，我不等她开口便说，“我去厨房看看，早膳准备的怎么样。”
　　说着，我匆忙离开了那里，走过转角处之后，我靠在墙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我拿出账本，弹了一下，笑：“要搞定你，还真难啊。”
　　早朝之后，十四回来了，用早膳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朝上的变化，但却没有，他一直安静地喝粥，吃好之后便离开了。
　　我知道，现在是康熙四十二年，距离太子被废，九子夺嫡还有几年，我还能够过几年的太平日子。
　　十四用过早膳之后去了书房，府中有丫鬟为他沏茶，暂时没我什么事，于是，我乔装打扮，把自己装成一个平民女子，悄悄地走出了府中，前往钱庄。
　　钱庄老板一听我的要求，匆忙摇头说：“不行不行，算账这种事情都是由男人来干的，只有账房伙计，哪有账房姑娘。”
　　我拿出一锭白银放在他面前说：“我就是想学。”
　　“姑娘，你何苦为难我呢？”老板说。
　　真是的，这封建社会还真是让人恼火，在现代，银行里工作的女子多得是，有些还巾帼不让须眉，这老板，未免太看轻女人了。
　　我站起身说：“老板，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而且，我若学会了看账本，他日，一定会重金感谢。”
　　“这……”老板还是有些为难。
　　没办法，我只好使出了杀手锏，我说：“我家中家财万贯，爹爹一直想要把钱放在钱庄里，可是却不知道那一家信誉好，若老板让我留在这里，我回去一定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让爹爹放心地把家财存放到钱庄里。”
　　老板一听，立即喜笑开颜说：“好好好，那便依照姑娘的意思。”
　　终于办成了一件事，我喜滋滋地离开了。
　　回到府中之后，看到十四正在前院练剑，我从不知道，原来，十四挥舞起剑来，竟然是那样的英姿飒爽一时之间，我看着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十四停了下来，看到我正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着他，便收起剑说：“过来。”
　　我傻傻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起眼，傻傻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戳了戳我的额头说：“看着自己的夫君因为练剑而满头大汗，身为福晋的你，都不知道拿出手帕擦擦吗？”我一愣，匆忙从袖中拿出手帕，额头上，脸上，鼻尖上，下巴处，我都一一用手帕轻轻擦过，他似乎很满足的样子，在我收起手帕之后，笑说：“你也不算是一个闲福晋。”
　　然后他把剑交给身边等候着的侍卫，转身走了。
　　我一愣，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是随即又想，难不成，以后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便是为他擦汗吗？
　　想着他刚才练剑的样子，我匆忙追赶上他，扯住他的衣襟，在他回过身时，我大胆进言：“以后，我可以陪你练剑。”
　　他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很大的笑话一样，不相信地看着我说：“蓝琪，你会练剑？哈哈，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说完，他转身继续朝前走、
　　多说无益，我只能用行动证明给他看，于是，我顺手拿起一边的剑，朝着十四的后背刺去，当然，我不会那么蠢，真的把剑刺到他的身体里。我只是想让他还手，然后，看看我的剑术，虽然不及他，但也是不错的。
　　察觉到背后异样的十四侧身躲过了我那一剑，在一边皱着眉头看我：“蓝琪，你这是在谋杀夫君。”
　　我做好了击剑的准备，一本正经地说：“既然这样，那便拿起剑，保护好你自己，免得被我所伤。”
　　他一笑：“从小到大，我从未被一个女子用剑伤到，何况是不懂武功的你。”
　　“懂不懂，试一试便知道了。”我举起剑，朝着他挥去。
　　他再次躲过，顺手拿起一边的剑，宝剑出鞘，和我对打起来。
　　对打中，我看到他的眼神先是不屑，然后是惊讶，接着是震惊。
　　他当然不知道，我老爸在做警察之前学过剑术，并且交过我，我曾经在剑术比赛中打败了我的师兄，荣获了一等奖，所以，舞剑，对我而言并不难。
　　我不知道我们对打了多久，虽然我的剑术不错，但是始终是不及他的，渐渐地，我体力不支，呈现出了颓势，十四趁此机会，挥着剑冲我而来，剑锋轻轻一挑，我手中的剑便落在了地上。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坐在地上喘着气说。
　　他收起剑，走到我身边，伸出了手。
　　我看了他一眼，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然后放到了他的手心里，他一把将我拉起。
　　“蓝琪，你变了很多。”他握着我的手说。
　　我微微一怔，匆忙低下了头。
　　“以前的你，马术精湛，也善于打理账本，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反过来了，你变得不会骑马，不会看账本，但是，你却会一件我想都没想到的事情，以前，我竟然不知，你会武功，并且，如此强。”
　　“那你觉得，是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我问。话一说出口我便后悔了，他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何必那么在乎。
　　他一笑：“以前的你，现在的你，不都是完颜蓝琪吗？”
　　我便不再说什么，抽离了自己的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之后，我回过头，走到他身边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上了战场，我能不能跟随在你身边，为你杀敌。”
　　他一愣，随即摇摇头。
　　“你看不起女子吗？”我问。
　　“不是，”他说，“战场上生死难料，我只是不希望你看到那残酷的一幕，更不希望，你有意外发生。”
　　我听后，心里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高兴的是，他始终是顾及我的安危的，我难过的是，他有朝一日一定会上战场，到那时，我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