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四爷》苏小夕

4、出丑，解围

　　我从十福晋手里拿过缰绳，慢慢地朝着那匹马靠近，牵着它走到了不远处。
　　我回头看一眼十四，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满都是信任，十四，对不起了，我在心里默默念道，今天，你的嫡福晋恐怕会让你成为一个笑话。
　　我转过头，咬咬牙，心一横，正想跨上去时，突然间，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瓢泼大雨便落了下去。
　　我，十四，还有其他人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这场大雨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在一旁的木屋里避雨时，十福晋因为穿着单薄，一直喷嚏连连，十爷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她手里。
　　十爷虽然是一个草包，但是对自己的福晋确实关爱有加，他被圈禁之后，也只有十福晋能够安慰他了。
　　这样想着，不免又想起了其他几位爷的下场，有些被圈禁，有些被诛杀，十四爷的下场也不见得有多好，我侧脸看向他，他正和八爷他们谈笑风生。
　　九爷说：“今日这场大雨来的真是不及时。”
　　“是啊，”十爷说，“原本想看看，弟妹的马术有没有精进。”
　　十福晋在一边打圆场说：“没关系，等一会雨停之后便可以看到弟妹一展风采。”
　　十四和八爷未曾言语，只是端着面前的茶，默默地品着。
　　我盯着门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场大雨千万不要停，否则，今天我真的是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老天仿佛是听到了我真心的祈祷，那场大雨从下午一直下到天色阴沉都没有停。
　　八爷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说：“看来今天这场大雨是停不了了，回府吧。”
　　如此，我们一行人便起身，离开了那里。
　　我和十四是步行前来，小木屋里的纸伞只有四把，八爷，九爷，十爷各拿走了一把，我只能像十爷和十福晋一样，和十四共用一把伞。
　　十四撑着伞，我默默地走在他身边，整个世界安静地只剩下了雨声，如果他是一个平民男子，这样和他走下去，未尝不好，可是，他偏偏是爱新觉罗家族里的皇子，日后，注定要卷入那场腥风血雨的争斗中。
　　这样一路安静地走来，未免有些尴尬。
　　于是，我开口说：“十四，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他看着前方，并未看我。
　　“我，我不会骑马。”我嗫嚅着说。
　　十四的脚步一顿，我没有意识到，接着朝前走，结果淋了雨，我慌忙退回了伞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你的马术我是见过的，”许久之后，十四说，“可以用骑马踏飞燕来形容，现在，你居然和我说你不会骑马，是在故意为难我么？”
　　“不是，”我慌忙摇头，“我真的是不会骑马。”
　　“明天去马场。”他不顾我惊慌的表情，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我匆忙跟了上去，躲在伞下，却不敢靠他太近，如此，衣衫被雨打湿了一大半。
　　说来也怪，当我和十四走进府中的时候，那场大雨已经停了，十四收起伞，塞进我手里，朝着书房而去了。
　　手心被雨伞上的水打湿，我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想要冲上去告诉他其实我不是完颜蓝琪，我是岳思盈，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即使我真的说出这些话，恐怕，他也会以为我是在胡言乱语。
　　我叹口气，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迎面，遇到了侧福晋吟心，她还是知礼数的，朝我作福行礼。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站在她身边的丫鬟一眼，据流夕说，便是吟心身边的丫鬟海兰说是我在保胎药中做了手脚的。
　　“你先下去吧，”我看了一眼吟心，然后说，“海兰，你跟我来一下。”
　　海兰看了一眼吟心，神色有些慌乱，吟心也是如此，可是她还是镇定地说：“既然福晋找你，你便去吧。”
　　凉亭那里，我盯着海兰，久久不说话，这样沉默的气氛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她一直低着头，双手使劲拽着衣角，神色越加慌乱起来。
　　“你说你看到我在保胎药中做了手脚是吗？”我问。
　　她依旧低着头，不回答。
　　我穿越过来之前并不知道完颜蓝琪做过什么事，我也无从追究那件事是不是她做的，但是，我并不想伤害青伶和那个无辜的孩子。
　　我说：“既然是一个下人，那便做好下人的本分，伺候你的主子便是，别人的事情，你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谨慎言行，才是好的。”
　　她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慌忙跪了下来，抬起头说：“福晋，我……”
　　“我乏了，下去吧。”我并未再看她一眼。
　　她也没有再言语，站起身，退了下去。
　　当晚，十四并未来我的房间里，估计去了侧福晋那里，我早早睡下，想着明天要去马场的事情，便不由得一阵心悸。
　　第二天正午，天还热着，十四不由分说，带着我去了马场，牵出昨日十福晋骑过的那匹马，让我上去。
　　我摇摇头。
　　十四皱紧了眉头，过来拉我的手，我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扯着到了马前。
　　“上去。”他命令道。
　　我无奈，只能跨上马，然后坐在上面，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突然间，十四踹了马一脚，那匹马许是受惊了，匆忙朝前跑去。
　　我坐在马背上，任由它带着我乱跑，手里的缰绳早已经从手中脱落，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停下，再这样跑下去，我不知道会被它带到哪里。
　　我只能回头冲着十四求助。
　　“十四爷，救我啊！”我大声喊。
　　一开始，十四以为我不过是在矫情，并未理我，直到那匹马发疯一样跑得越来越远，他才慌了神，匆忙骑上另一匹马朝着我飞奔而来。
　　我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坐着，随时可能掉下去。
　　“抓紧缰绳！”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十四的声音。
　　我想要按照他的提醒抓紧缰绳，可是我却始终够不着，反而险些跌落下马。
　　“你坐着别动！”突然间，十四大喊。
　　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背上，用尽全力抓紧鞍马，在心里祈求着，老天，千万别让我掉下去，我不想摔成脑震荡。
　　“把手给我！”突然间，我耳边传来了十四急促的声音，我侧过头一看，十四骑在飞奔的马上，已经朝着我伸出了手，示意我抓紧。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无奈总是够不着，好几次我的指尖明明已经触到了他的手，却终是因为马在朝前飞奔而抓不住他。
　　十四索性不再用这个方法，他骑马开始朝着我靠近，两匹马平行朝前时，他伸出手，紧紧揽住了我的腰，与此同时他说：“抓紧我。”
　　我因为恐惧之极，只能牢牢抓住他的肩膀，任由他将我带到了他骑着的马上。
　　看着我原先骑着的那匹马越来越远，我终于松了口气，身子也瘫软下来，可我没有哭，我只是害怕，但不会哭。
　　“你果真不会骑马。”十四说出这句话时是带着肯定的语气。
　　他调转马头，开始往回赶。
　　“为什么？”扶我下马之后，他如此问道。
　　“我不知道。”我口是心非地说。
　　“看来，日后我不能在八哥他们面前说你的马术有多么多么好了，以后，我和八哥来马场，看来，也无需叫上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将马交给马夫，转身走了。
　　我追上他的脚步，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回府的路上，我对他说：“我不会骑马，不会做饭，不会看账本，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我，你留在府中也没有什么用，不如……”
　　“不如休了你是吗？”他侧过身问。
　　“你那样想也没什么不好。”手腕那里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我抬起头，十四正愠怒地盯着我：“我不会休了你的，即使我再不喜欢你，也不能让别人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情义的人。”他松开我的手腕，自顾自朝前走了。
　　我追上他的脚步，在他身边说：“可是，这样一来，你不是养了一个闲福晋吗？”
　　“娴福晋？”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是说，闲来无所事的闲。”
　　“爷我不缺这点银子。”他说完，朝前走了，我怔怔地看着他，想着自己以后真的要在府中呆一辈子了吗？不，不是一辈子，在他被圈禁的那些年，恐怕，我还要陪着他一起受罪，我自是不愿意的，不是因为那有多苦，而是因为，我不怎么爱他，既不爱，又怎会和他共风雨。
　　这样清闲的日子过了好几天之后，我被闷得没办法，决定从今天开始，努力做一些事情，比方说，沏茶，做饭，嗯，闲暇时间或许可以去学学骑马，等我回到现代之后，也可以用这个技术在朋友面前炫耀炫耀。
　　流夕听了我的话之后，有些不可置信。
　　她跪在我面前说：“福晋，那些粗活让奴婢做便可以，福晋娇贵，怎么可以做下人的活？”
　　我扶起她说：“我只是待得太闷了，况且，做做活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松弛筋骨。”
　　流夕还想劝说，我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去茶室，你教我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