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四爷》苏小夕

3、缓和，骑马

　　其实我明白十四的话，毕竟自己的福晋心里想着别人，不管换做谁都是很痛苦的。
　　而且现在，不管我说什么话，不管我如何对十四不敬，他都没有答应过我会休了我，况且，福晋也不是想要休掉便能够休掉的，必须要上书皇上，皇上同意了才可以。
　　于是，我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住下来，迎接我生命中还未发生的变数，但是我希望，我被十四罚跪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一次，虽然我是一个体质较好的警员，但是身子也经受不住那么多折腾。
　　几日休息下来，膝盖好了些，也能够走路了，但是这些天来，十四从未在我房间里留过夜，我也没有主动开口让他留下陪我，任由他去别的侧福晋那里。
　　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十四拿来了很多账本，让我一一过目。
　　我天生对数字头疼，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而且有些还是繁体，我当即趴在了桌子上，把账本推到了一边。
　　“怎么了？”十四问。
　　我抬眼看他：“为什么要让我看账本，我天生对数字反感。”
　　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吃了一惊，随即说：“蓝琪，府中的账本一向是由你过目的，因你操持有度，我才放心把府中的花销交由你打理。”什……什么？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么？
　　“看来，那场大雨确实淋坏了你，”他收起账本，叹口气，“算了，你休息吧，这些，我自会拿去看。”
　　说着，他准备离开。
　　不知为何，我突然站起身，用力扯住了他的衣襟，在他回头疑惑地看向我时，我匆忙松开他，支吾着说：“那，那便交给你了。”
　　“嗯。”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期待，我扯住他是为了说“其实我可以慢慢看的”，不过他怎么想似乎和我无关，我只要做好身为一个福晋的本分就可以了。
　　路过十四书房的时候，我悄悄朝里忘了一眼，他正坐在书桌前一一翻看着那些账本，不时的紧蹙眉头，我便在那里默默地看了半个时辰，说实话，他认真做事情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侍奉丫鬟端着茶走了过来，我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从她手里接过了托盘，然后敲了敲门，得到十四的允许之后，我轻轻推开了门。
　　“把茶放下便出去吧。”许是他闻到了茶香的味道，便以为进来的是一个丫鬟，便头也不抬地说。
　　“哦。”我低低地答应着，把茶放到了他书桌上。
　　听到声音的他抬起头，目光微微有些吃惊。
　　“怎么是你？”他问。
　　我耸耸肩：“也没什么，那些头疼的事情让你去做了，我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
　　“不然什么？”他端起茶，轻抿一口。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懒鬼，一天到晚地在府中嗑瓜子闲话家长里短。”
　　“噗——”他含在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天世界，弄湿了我的衣襟。
　　“怎么了？”我抬头问他。
　　“没什么，”他低下头，擦了擦嘴巴，我并不离开，继续盯着他看，他察觉到了，终于抬起头说，“我只是觉得，你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我心下一紧，该不会被他看出些什么来了吧？
　　“变得，好像喜欢开玩笑了。”他轻声说完，随即又低下了头。
　　喜欢开玩笑？敢情完颜蓝琪以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物，连玩笑都不会开，不过也是，封建社会的女子哪个不是遵从三纲五常，哪个不是学着三从四德长大的，说出开玩笑的话，恐怕会以为是一个没有礼数的女子。
　　我不忍继续打扰认真看着账本的话，便拿着托盘朝外走，走了几步之后，我回过身，看着他说：“十四爷，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比方说……”
　　他抬起头来，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比方说，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什么的。”
　　让我吃惊的是，他嘴角竟然有泛起了刚才那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的笑容。
　　见我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他收敛起笑容说：“我自小便学武功，出了这府中，还没有谁敢威胁到我的安全，你一个弱女子，恐怕连棍子都拿不稳，谈何保护我？”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我回过身，朝着他走近几步。
　　“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我知道，你完颜蓝琪不是一个习武长大的人。”
　　我竟然忘记了，现在的我，不是岳思盈，而是完颜蓝琪，那个满族女子。
　　“不过，”顿了顿，他说，“下午我要去马场和八哥他们骑马，你可以来。”
　　“我？”我一指自己，“为什么要我去？”
　　“你当然要去，”他站起身说，“每一次我去马场你都跟着，在满族女子里，你也算是马术精湛的女子，八哥他们每次看后，都说你巾帼不让须眉。”
　　“是，是吗？”我干笑几声，匆忙转过身，离开了书房。
　　在书房外面，我拿着托盘大口大口喘气，开什么玩笑，让我去骑马？我不会！
　　当下之际，便是要找一个借口不随他去马场。
　　可是，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该怎样撒谎才能不被他识破。
　　装病？这完全不可能，太医一到，我便穿帮了。弄伤自己？不行，我的膝盖刚刚才好，我不想让自己遭罪。
　　直到下午来临，我都没有想到什么好理由可以推辞，只能还上马装，随着他出府。
　　在马场里，我见到了八爷，九爷，十爷，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问，而是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听出谁是谁的。
　　站在十爷身后的女子，她看起来娇俏可人，我见犹怜，不知她是不是十福晋？
　　“这位是……”我看向她。
　　“这是十福晋，”十爷解释说，“弟妹，上次你还随她一起去给德妃娘娘请安，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我正拽着衣角不知怎么回答时，十四走了上来，对十爷说：“十哥，前几日下雨时，蓝琪淋了雨，有些事情她现在不记得了，”说着十四看着我说，“还不快给十嫂请安。”
　　我匆忙卑躬屈膝，做了一个满人行礼的动作，在现代见面说声“哈喽”的招呼做惯了，还真是有点不适应这作福的动作。
　　“起来吧。”她笑说。
　　八爷不愧是八贤王，待人谦和有礼，一直关切地问我膝盖的伤势有没有恢复。
　　我第一次和八爷对话，有些不知所措，一直躲在十四爷身后嗫嚅着点头。
　　九爷和十爷也问到了我的伤势，我不禁好奇十四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难道我被罚跪的事情他都要向自己的哥哥们广而告之，唯恐别人不知道我有多么蛇蝎心肠吗？
　　“你把我伤害青伶的事情告诉他们了？”我趁着八爷，九爷，十爷去马厩牵马时，拽住了十四的衣襟，小声问他。
　　“没有，”十四说，“家丑不可外扬，那几日额娘宣你进宫，偏偏你的膝盖受伤了，我便说你摔伤了，如此，这件事情才过去。”
　　我没再说什么，松开了扯着他衣襟的手，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件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堂堂皇子竟然与福晋不合，恐怕，会因此让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进而连累到八爷。
　　“既然弟妹的膝盖已经没有大碍，可否在我们面前一展你的马术？”八爷牵着一匹棕红马走了过来。
　　我一愣，不知怎么回答，霸王硬上弓骑马吧，唯恐会摔了自己，让十四在他们面前丢脸，说我不会吧，恐怕会让十四更丢脸。
　　“蓝琪的那点马术，怎敢在哥哥们面前放肆炫耀，不如，今天把时间给哥哥们，也让蓝琪一睹哥哥们的马术如何？”我想尽办法，就是不让自己上马。
　　八爷听后，没有再为难我，可是十爷却不放过，他说：“我们的马术弟妹也见过了，可是我的福晋还没有见识过，今日来此，便是让你们比试比试，看看谁更胜一筹。”
　　完了，不用比试，我已经输给她了，我求助地看向十四，希望他能像刚才一样为我解围。
　　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无视我求助的目光，反而也附和道：“蓝琪，既然十哥都提出来了，你便答应吧。”
　　“那，那好吧。”我欲哭无泪。
　　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我让十福晋先来。
　　虽然十福晋看起来娇俏可人，但是她骑在马上的时候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意气风发，宛如一朵铿锵玫瑰。
　　我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驰马飞驰的，十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就连十四也赞叹道：“今日一见，果真是大开眼见。”
　　大开眼见？十四，等一下，还有让你“大开眼见”的事情发生，你就等着看吧，恐怕，今天，我这个嫡福晋要栽你的面子了。
　　十嫂从马上跳下来之后，将马牵到了我面前，把缰绳放到我手里，笑说：“弟妹，看你的了。”
　　我尴尬地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