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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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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花和九夜在安排好相关事宜后,也离开了医院。两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不久,而未花唯一的亲人刚刚辞世,九夜则是更无一人可以言亲。两人准备在后天便让未桉入土为安。陵园的墓地早在一年前未桉住院开始就买好。
未花的精神显然有些不稳定,下楼的时候几次都差点滑倒。九夜提示了声「小心看着」之后遭到了尖锐的回礼。他想,未花真的是太累了。
医院的场外停着许多车辆,九夜看着只觉得恶心的气息直往上涌,汽油味道肆无忌惮的混进医院那种让人压抑的死亡氛围中,令人非常不舒服。
在大门出口的时候,一辆车挡在了两人面前。九夜看着夏颐俟从里面出来,未花看着那个同样看着自己和九夜的女人,那种没来由的担心陡然上升到了一个高数值。
「你见见故人,有些麻烦事可以很快就消失了。」未花的心绪还在未桉逝去的阴影笼罩中,夏颐俟不指名带姓的话语弄得她非常狼狈。她觉得自己的那种深刻的自卑开始蚕食自己的心了,九夜却一点也没有波澜。这个来客,一看就是上流,她盯着自己的双眼仿佛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本质。未花竟然不自已的微颤起来。
九夜不说话,可能是没有准确的答案来回答。他看着夏颐俟自信的脸庞,模糊的记忆时而浮现在脑海,有些东西早已遗忘,有些人早已消失,自己的记性向来不佳,九夜也不会强迫自己去忘记、去记得什么。顺其自然到如今,他觉得,人不论怎么说,潜意识里都会或多或少的高估自己。那是一种自我肯定的本能,世界上,唯有自己,才是真实,一旦自己背叛了自己,生命便陷入了绝境。
九夜想,自己快要走向那步了吧。
「能麻烦你送她回家吗?」九夜说道。未花蓦地抬头看着九夜。红肿的双眼里,浓烈的不信任堆积着。夏颐俟点头应允。九夜拍了拍未花的肩膀,笑了。
未花莫名的又掉泪了。「你干什么去?」「我会回来的。」九夜在说自己也不确定的话。
「请上车。」夏颐俟的声音比以前更加有压迫感,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历练。未花看了她一眼,然后上了后座。夏颐俟透过外镜看了看九夜,随后开着车绝尘而去。
一路上两个女人相顾无言。未花紧张的心却一刻也没有缓下。车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未花颤抖的手不知道该动哪里才能打开车门,屈辱而委屈的心绪一下子占据了她的心房。
夏颐俟在心里同情着这个还可以勉强称之为女孩的人。不知道,本可以问。可是虚荣与倔强,还有强大的自卑驱使着自己的嘴巴不能张开发问,多么渺小而可悲。「我是第一次看见九夜少爷的笑容。」夏颐俟的突然发话明显吓到了未花。然而她还是听见了「少爷」两个字。她不算聪颖,可是也不笨。从小时候慢慢知事开始,她就明白九夜是个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孩子。一举一动,说话神情,全部,和电视剧里上演的一些贵族般得生活方式一样。
可是她没有对九夜说过任何自己的不满与疑问。九夜同样也没有对爷爷和自己讲过任何过往。11年的养育,11年的相处,三个人一起度过了艰难的日子。未花没有听过九夜的一句抱怨,看过九夜的一个眉头皱起。她不知道九夜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那么现在,九夜是要离开了吗?
夏颐俟的手放在了车门开关上,停顿了下,便打开了。未花无言的从缝隙中看着那份举动,炮制过来打开了车门。夏颐俟靠在车上,看着拘谨的未花。
「你叫未花。」
「!」惊讶的表情显示出了她的不解。「九夜告诉你的吗?」
「呵呵。」夏颐俟笑出了声。「大概吧。」
九夜很早便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家辉煌而尊贵的上层酒店名为nine&night。外面称为双N酒店。直接翻译过来便是自己的名字:九夜。
踌躇着,还是跨进了那个高雅堂皇的地方。宽敞明亮的大厅,坐着寥寥无几的客人。每个人都衣着不凡,谈吐亦非常不俗。前台的咨询员眼尖的看见了他,不过在她之前赶到九夜面前之前,大堂经理已经率先走到了九夜面前。
「您是总务的客人吗?」
心里咯噔一声,九夜直直的盯着VIP通道处的人。
「请问....」
「四何来了。」
九夜打断了经理的话。那人回头一看,便对着正向两人走来的人行了个礼。
被九夜唤作四何的男人做了个让大堂经理离开的手势后,近距离的走到了九夜面前。
犀利的眼神透过镜片毫不留情的投在九夜的脸上,毫无表情的脸庞在坚毅的轮廓下折射出几分凛冽的气场。一丝不苟的发型,整洁大方的西装。唯一与11年前不同的就是那些若隐若现的银丝,昭示着岁月的公平。
「你找我?」九夜开了口。无论自己以前多么害怕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没有什么比理智与成熟更让人心里理所当然的依靠自己了。
「请跟我来。」冷冽的金属声音传进了九夜的耳朵。他弧度很小的笑了笑,没有颤抖,看,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它会磨平一切,它会粉饰所有。快乐的悲痛的,都会被时间慢慢遗忘,一切终究归于寂静。
只是九夜从小就知道了,命运不会同情弱者,尤其是身份强大的弱者。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存在着,原本的话,他们是应该衣食无忧,受到多人宠爱的。因为家世强大,拥有骄人的财富。然而只是这这些人不争气,没本事,懦弱而胆小,依赖心太重,只能看见自己拥有的华丽,却忽略了自己要经过怎样的努力才能做到家族给自己留下的锦衣玉食这样的地步。
丑陋,太丑陋了。
一旦是去了依靠,被外人插足了,这些人便失去了所有,包括尊严。这样的弱者是不足以引起任何人同情的。
九夜深谙如此。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四何的背影,九夜知道,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无论多么黑暗,他们都会冲破长夜的束缚,即使是用生命与人格同神明交换,他们也愿意。
只为了遇见光明。
九夜很久没有坐过电梯,在刚刚启动的瞬间,失重的恶心迅速袭击了他。四何透过镜片看着九夜惨无血色的脸,「您还好吗?」
九夜吓了一跳,继而点点头。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四何不再说话。电梯很快便到了目的地。跟着四何走出电梯,九夜才缓过神来,巨大的落地窗环围着整层楼,再一看,就发现这里是被立体分成两层的私人住宅。四何抓住了九夜的肩,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九夜少爷。」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九夜拒绝了言辞上的强迫,却没有拒绝肢体上的接触。
「你在发抖。」九夜又说不出话来。他明白,自己在四何面前,即使是过来11年,还是显得软弱无力。这样的事情,在他看见四合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强颜欢笑或是故作稳重,不过是自己更加虚伪罢了。
「你害怕什么,躲避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无法做到关南那样,让你在外面生活。」
你就那么憎恨我吗。九夜一直不明白,从年幼时分开始,四何看着自己的眼神便充满了恨意。那样的恨,九夜不明白是为何,今天,他还是没有答案。
「我怕你。」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无论你现在怎样,过去的你,才是真实的。」
「.....」九夜不明白四何的意思,也不明白他究竟要说什么。让九夜惊讶的是他的眼神,浓烈的哀求竟然浮现在他的视线里。九夜不知道的也许很多,只是至少凭他少时的记忆,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充满了力量的,同情与哀伤,微笑与柔和绝对没有看见过。
「请进去吧。」有力的双手松开了九夜的肩膀。四何扶了扶眼镜,转身离开,最后的视线,已经回到了四何该有的表情,绝对坚毅而冷冽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被关上的电梯门隔断。
九夜眨了眨眼,通过长长的过道,走到了应该算是住房正门的地方。九夜按下了门铃,然后门开了。开门又是长长的玄关,立在门口的时候,九夜在想要不要脱鞋子,在玄关口的立柜找了找,也没有看见鞋套、拖鞋之类的东西,也不能穿着袜子进入别人的房子。虽然不礼貌,九夜还是穿着鞋子进去了。
关南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来。
心里咯噔一声,九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眼神应该捕捉哪里,呼吸声是不是有些大了,走路的话,会不会弄脏地板....
「请坐。」关南伸手指了指他旁边的小沙发,很明显那是给客人坐的。九夜照着他的话做了。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现代感很强的小长桌,上面什么都没放。关南的穿著很居家,人似乎也很放松,脸上的表情非常柔和。
九夜不知道关南多大了。可是他看起来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记忆中的模糊身影,好像还是眼前这个人。一点也没有改变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谢。」隔了好久九夜才想起道谢。关南就笑出声来,「现在生活很好吗?」九夜点头应允。
「你不愿意和我说话?「
「不是。」
「这么多年,我认为你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男人了。」关南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对九夜的要求。这句话听在九夜耳中,不折不扣的演变成了讥讽。
「我很抱歉我无法达到你的高度。」
关南收敛了笑容,两人陷入了沉默。
九夜无法忍受两人这样的对话。他不是为了受关南的嘲讽而来。「你应该有话要说。」
关南的眼角瞟过九夜,似乎笑了,似乎又是幻觉。
「你有想听的话,从我这里说出来?」关南正了正表情,连嘴角都成了平静的标志。「我不知道你会有想听我说话的欲望。」
九夜忽然觉得心有些莫名的悲伤。关南的声音,那么好听,可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彰显出来的意义,看在他的眼里,成了自己厌恶的对象。多么主观的臆断。原来关南也会是有这样的错误的人。无论他的一切多么完美,他不是神明,他也会有失误。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软弱与逃避,无法成为九家的继承人。我对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完全不了解。比起我,你更适合成为把它发扬的人。我知道,」
关南面无表情的听完九夜的话,然后嘲讽般露出来一抹笑。完全的否定一般的笑。「你知道什么?」温润磁性的声音丢给九夜这个问题。
九夜停了停,说:「我知道你一直这样想。」
「这样?」
「.....」
九夜说不出话了。模糊的概念在自己心中呼之欲出,却迟迟无法浮出水面,九夜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向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的童年造成巨大影响的人说出那些话。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胆怯而懦弱的人。不然为何26岁的人,还会在同样是大人的关南面前,只因为他的问话便像被父亲不经意间责问了的孩子一般,想要流下泪水呢?
太差劲了。
「明明已经是个十足的男人了,为何你还要做出小孩子一样的可笑举动呢。」关南那好听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入九夜的耳朵。恍惚间九夜似乎听见有人在脑海中的用和关南一样动听的声音呼唤着自己。
居然没用到这种地步,九夜觉得这样的自己和11年前根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出来臭皮囊的增长外,自己的内心根本就被那弱小的过去的阴影所束缚了。然而他却否定了夏颐俟对自己的正确看法,多么虚荣,多么可怜。
「请你好好跟我说话,九夜。」
「我说什么。」细小而颤抖的声音以及那仅仅抓着裤子的手全部落入了关南的眼里。
「.....」
「我可以说什么我完全不能表达!我怎么跟你好好说?和颜悦色?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趴在你的脚边?还是让你骑在我身上?你想听什么想让我说什么我都会说!都会说!全部如你所愿!」
关南看着九夜惨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染上的红晕以及脖颈上突起的青筋,对面的男人的双手,几乎要将自己的裤子抓破。他无法说出对应的话。
整合了下表情,关南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九夜面前。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好整以暇地观察对方的举动。
九夜在那番冲动而鲁莽的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充满了想要马上逃离这个人眼前的欲望。一分一秒都不能在他的面前出现,无论时间多么有效地治愈了他对过去的阴霾,而自己的内心还是充满了对现在的关南的恐惧与不安。
因为改变的,不止是九夜一个人。关南,一定比软弱无能的自己改变得更加彻底与强大。年幼的自己不能在他的面前生存,如今的自己,肯定也是无法成功突围出名为[关南]的束缚的。明明就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便打消那份妄想,什么大言不惭的‘15岁的自己与26岁的自己不会是同一个人’‘时间会将一切磨平’简直就是在吹牛。这样可笑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关南想要什么,不要什么,都会做到。无论自己怎样微小的抵抗亦或是无声接受一切,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你.....」
「对于我刚刚说出的那些失礼的话我感到非常抱歉。希望你海量包涵。真的非常抱歉!」在关南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九夜非常快速的对着他低下头讲出了道歉的话语。身体仍旧颤抖着,关南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是既然九夜自己无法说出来的话,那么自己便没有立场,更没有权力去戳破那层面纱。
「确实,你对九家的一切完全不知晓。无论你有多么的不愿在这里生存下去,那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逃避不代表所有人会遗忘你的存在。你的自以为是会牵连到许多事,许多人。只是你根本不会知道。」
九夜一个激灵,似乎有什么能够说出来,可是他却觉得那种事情根本就毫无根据。缓慢的直起身子,他直视着对面男人的脸。
关南也看着依稀可辨别出泪痕的九夜的脸颊。两人的视线交织着。
「‘志尔’是因为....」因为自己的原因吗?可是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有古岛自己的话不是表明应该是古岛的旧账未了吗?为什么....
「你的存在。」关南道出了自己未说完的话,「你的歉意毫无意义。已经被逐出家族的你,无论身上流着多么正统的血液,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只野犬。无法在这里立足的你,除了在外面被闲人利用来恶意打击九氏外,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话语,九夜即使是做梦,也绝对不会梦见自己会这样被人侮辱。可是关南说出的话,完全不能够被自己所反驳。那铁铮铮的事实,就是掐在他脖子上的大锁。如果他是个不明事理或者在这九年里已经被世俗熏染成一名不折不扣的小市民,带着油滑与无赖,充满着投机与粗鄙,那么现在绝对不会硬生生的接受这样的说辞。可是他却讽刺的保持了那份不该有的可怜的责任与内疚。这样的东西,对于九夜来说,不过是让人看做笑柄的存在罢了。
「你无话可说吗?我在等待你的回答。」关南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也没有情绪,九夜的任何举动似乎根本不会对他有影响。完全地,与小时候的相处模式无异。除了由于九夜的长大成人外,关南可以说出更多的话语来同九夜交谈,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自己要来这里呢。九夜如此想着,没有答案。也给不出关南等待的回答。
「叮咚叮咚。」
两人静默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铃声。关南没说话,但是有人进来了却也是事实。
「哟,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此话的关南看了一眼孟禅杉,来人一脸笑容,眼镜后的目光分明是真情实意。孟禅杉边打笑看着并不理睬自己的九夜,一边坐到了离关南一米开外的独立椅子上。
「九夜,你没听见我在和你打招呼吗?」自顾自的孟禅杉拿起桌子上多出来的一杯水喝了起来。九夜好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一样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示出再会的惊讶或者其他情绪。官方而正式的一句‘你好’让孟禅杉哭笑不得。
「我说你啊,好歹我们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吧。我好心和你打招呼可是我先放下了身价在讨好你诶。这样的回答可是真让我在关南面前没有面子哦。九夜。」
九夜看着满脸不在乎、脸上没有一丝那所谓的‘没有面子’的男人悠闲的喝着本该是自己的茶水,想起了早上古岛的脸色。还有公司的一些端倪,莫名的居然对这个人真正的,没有好感。
人与人之间,无论怎样,必须有羁绊牵连,无论是挚爱还是憎恶,那都是互相连接的基点。如果没有这样的情作为依托,那么彼此之间不会有多余的事情发生。所以说,即使憎恨好过漠视。
九夜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非好感’了来客。这本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我还不错吧,是个好男人哦。」孟禅杉居然脱了外套,这让九夜更加反感了。虽然在公司里就隐约感到这个人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幼稚与不成熟,但是这样在他人的起居室做出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在九夜看来是非常没有教养的。
教养?内心狠狠的嘲笑了自己半秒。最没有资格说这个词的,莫过于自己了。关南一定是在这些年结交了很多信友,这样的关南看上去有了许多生气,生命蒸蒸日上的气息很蓬勃。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的身影了,已经。
孟禅杉嘴角不自觉的歪了歪,轻轻从鼻腔里发了声呻吟,他立刻越过那一米的距离黏在了关南身边。似乎很疲累的全身倚在了关南肩上。
九夜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有些心酸。
「九夜你放心,我是来找蒋古岛没错。不过,因为我是好男人,无论男女都不会让他们难做。虽然他曾经是有做出点那么让我苦恼的事情,不过,我只是来看看他现在怎样而已。‘志尔’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你的传闻引来了一些苍蝇罢了。有人会做好善后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当然,你是个非常大的烫山芋这件事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最好尽快搬家或者干脆辞职转移到其他城市,我的建议是越偏越好。这些小事情我相信你还是有能力的。」他的声音并不那么有质感,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公鸭嗓音,让人有些忍不住想笑。可是他此时好像放下了所有绷着喉咙的线,低到谷底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润色。一字一句有条不紊的进入九夜的耳里。
「嗯,我叫孟禅杉。请多关照。」
「.....请多指教。」九夜礼貌的回了孟禅杉的话。他看见孟禅杉轻轻的对着自己笑了。九夜忽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要回到自己的身边。
孟禅杉就那样睡在了关南的身边。这个过程中,关南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对孟禅杉的举动作出任何异议。
「习惯让你这样亲近人了。」九夜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喃喃出口。「非常麻烦你们解决这件事,我会尽快考虑其他事宜的。」
九夜站起来准备离开,可是他却在站起来之后迈不开脚步,视线不自觉的看着另一边的两人。
「我的身边本该是你的。」关南没有看九夜,说出了这句话。
九夜垂下了眼睑,点头示意之后,离开了房间。然后离开了DN。
偌大的落地窗前,关南看着九夜离开了。回过头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孟禅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可怜。拥有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永远是最可爱的。不论结果是否称心如意,至少自己的遗憾,会降到最低。可是自己没有勇气,一如11年前的自己,卑鄙而自私的生存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个人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关南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一切都被注定的话,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更何况,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去拒绝。
窗外是另一另一片天地,广阔的地域任君遨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