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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2 ...

  •   两人很快到了区域警察局,仅仅是局外面都站立着许多公司的职员,眼尖的九夜一下子便发现了老向,他扯扯孤岛的衣服,靠近他:「老向很奇怪,我想可能有什么问题出在了他身上。」

      古岛顺着九夜的视线看见了坐在花坛边上抽烟的老向,眉头紧锁,眼睛像是几天没睡一样,血丝布满。他想了想,对九夜说:「还是先进去吧。」点点头,两人进了局里。

      正欲询问的时候,一名拿着档案的女警挡住了他们的道路:「九夜和古岛?」两人应声而答。「跟我来。」互相看了看对方,紧跟在女警后面。上了三楼,进入了审问科,林双和章练——志尔的老板,正在接受不同的审问。

      两人在警察的示意下坐在了后面。

      章练问完话后,古岛被叫到了前面。他在警察的护送下离开了审讯室。不过最后的那一眼,值得九夜想想。

      「咯吱」一声,刚刚关上的门又被打开,一身昂扬朝气的军装,靴子打在地板上铿锵有力,凛冽的眼神中透露着军人的风范与狠练,这个人就像搏击悬崖的雄鹰。

      「黎中校,您怎么突然造访了?局长今天出去了,他说您明天才会回来所以....」一名警察立刻认出了进来的人,局促的神情和语言表达着对此不速之客的轻微埋怨。那名中校环视了下四周。该审问的继续着,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起身敬了个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记录。该坐着的坐着,既没有站起来行礼,也没有将视线过多的放在这个人物上。黎匡禾看着坐在后面的那个人,顿了顿。

      「卓局长下午会回来,我在局里等他。」

      「那我给您安排....」

      「不用,你忙你的,我不是什么人物,就是个访客,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待我之道。」

      「那,您请便。我,就先工作了。」说完那个人便去了古岛边上。黎匡禾收回视线,坐到了九夜边上。

      「我是黎匡禾。」

      九夜转过头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已经当上中校的军人。

      「我是九夜。」

      礼貌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我们公司涉嫌藏匿毒品,所有员工正在接受调查。」九夜猜测军人可能会询问自己为何在这里的原因,于是就顺便说了出来。

      「我是黎匡禾。」军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而不是我知道了。

      黎匡禾愣了愣,随即扯开嘴角冷笑。「你还真是有趣,现在说话变得多了嘛。怎么,生活很滋润吧,小少爷。」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他又纠正道,「不,应该是大当家吧。」

      九夜回答:「我在一家名为志尔的公司上班。你可能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黎匡禾不说话。确实,本来他对九夜了解得不多,记忆始终停留在11年前初中三年级的时候那个受尽自己欺负,一天到晚不说话的少年中。

      家里好像是很有钱。比罗蘖那家伙还有钱,不过没脾气。

      「你家道中落了?」黎匡禾忍不住多问了句。

      「我有个未婚妻,爷爷正在医院。你说的家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过。」

      黎匡禾看着表情柔和的九夜,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是九夜在撒谎,还是自己五大三粗的神经从来就会错了意。可是回想一下,罗蘖似乎有对自己暗示过九夜的家境。只是现在当事人的响应好像完全否认了那个说法。

      黎匡禾不说话。九夜似乎更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多余的话。

      没过多久黎匡禾便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然后林双问完后,九夜上前接受调查。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古岛看起来很疲惫。

      九夜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自己也并不想说什么。硬要说今天的事情给他带来了什么特殊的影响,可能就是黎匡禾了。虽然记忆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的东西,不过好像有些人事确实是清晰的存在着。只是平时忘了把那些人事拿出来复习罢了。

      「九夜。」

      「嗯?」

      「晚上陪我喝酒行吗?」

      九夜眨眼。然后说:「未花估计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

      古岛笑,说:「你爷爷的,要不要这么爱妻顾家啊!惹人眼红是不!」顿了顿,他拍拍九夜的肩膀,「你最薄情了。」

      九夜不语。

      「嘛,当然有人比你更甚,我不知道罢了。嘿嘿。」古岛拍了拍了拍自己的裤腿,望望车辆往来的街道。转身走了。

      九夜看看表,4:29.

      章练总裁已经通知了所有员工今天可以直接回家了。九夜穿过街道,去了超市,想着家里冰箱少了缺了些什么,一一买齐。果然还是上班日的人流量少,周末的时候虽然不想来,但是只有那个时候有时间。每个上班族都是一样,大家忙碌着一周的时间,剩下的一天半天也无法完全属于自己的休闲放松。每个人的烦恼都是由外部环境的存在决定的。自己的内心是否坚韧,不过是将烦恼放大或缩小的工具罢了。

      至少自己是这样想的吧,九夜这样对自己说。其实未花和未桉的事情也不能说是麻烦,未按毕竟已经80过半了,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已经是足够长的。贫穷与病痛,对于老人来说,可能便是最不幸的了。未花年轻的时间也还那么多,不幸总会过去,更何况,九夜低头笑着,自己好像也没有至于要一个女人摊上不幸这样的事情。该给的,她想要的,只要自己能奉上的,尽力全部给她。

      11年的养育之恩,差不多的话,其实也是9年左右,毕竟九夜自己已经工作了3年多,在自己上专业技校的时候,该学的一样不少,该赚的也在赚着补贴家用和未花的高中,以及她大学的费用。买了房子,将三人的户口都签到了这个生活城市,普通城市人拥有的,未花一样不少的占有,除了那些不能抹去的时间外,九夜认为,她已经成长为一名很优秀的都市女性了。孝顺天性让她不会丢下重病的爷爷,好强争胜让她不会完全放弃工作呆在家里照顾未桉。两边跑的未花疲惫是不言而喻的,很多事情自然地便落在了相对轻松的九夜身上。

      生活不是因为你苦难太多便会施舍给你美好的。无论美丽或丑陋,都是你应该承受的。不存在的神明是内心拥有完整灵魂的人在出现缝隙的瞬间产生的东西,祈祷或者懦弱的顺从都是对自己的侥幸或妥协。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就让九夜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一些这样的不怎么清晰的道理。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记不得是不是存在过。至少是他的话,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思考可能不存在的事情。

      现在该思考的,就是如何解决眼前出现的这个人的问题。

      看着自己的购物车被来人挡住而且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的九夜,脸色说不上和善。

      超市里不多的人经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好奇心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个人。指指点点和咬耳朵,还有掩饰不住的奇异表情好像是可以轻易在这样的场合看见的。

      因为不是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是会有那份闲心去评论的;也因为并不会有谁来指责你这样做是错的,顶多遭受几个白眼,只是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损失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看客的优越感,所以心理上的享受好像可以在瞬间提升。

      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有些凝重,说不上来是火药味还是怎样,总之是令人不舒服的氛围。

      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

      九夜径直走向收银台,付完款,拿好商品,走出超市,慢慢朝家里走去。

      每天都这样生活的话,也许到了一定的年龄,工作稳定着,存折里的数字还是可以让自己的后半生过得安好,就那样和未花生活,两个人生活有感情的依靠会变得有趣许多,可是没有感情,只是习惯的话,生活还是可以继续的。

      只是平静的话,好像有些妄想或者,奢求?

      可是出现的事情,人,唤醒着自己的记忆。虽然不明朗,可是雏形似乎能够窥见。那些就是过去的真实吗。

      刚刚把东西分好放在冰箱,准备着晚饭材料的九夜听见了门铃响。

      手中的空心菜咯吱了声。周围突然好像变得十分安静。

      看了看手表,5点半刻,未花应该是6:30下班,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才是正常的。古岛喝酒浇愁去了,于是,九夜想不出来有谁在这个时候按响自家的门铃。

      透过猫眼看见的是超市的那个人,那个女人。

      「请让我进来。」她开口说话。九夜的脖子都要酸掉一样。两手不自觉的扭在一起。泛着青红的颜色出现在表皮肌肤。

      「请让我进来。」女人又开口了。即使隔着门,九夜都快要被这声音折磨得低矮到水泥里。

      「请让我进来。」

      九夜转动着门手,肌肉牵制着神经的指令,不过似乎不成功。女人的视线与九夜的视线交汇了。

      「你还记得我。」女人径直走进了九夜的家。没有东张西望的打量室内的布置,她直接对九夜说出了这句话。没有坐下,两人就那样站在屋子的中央。

      九夜没有一句话要说。

      「11年后的你,还是只会用沉默这种的最卑劣低级的方法来封闭一切。」女人说话的音阶不高,带着轻金属般的撩动感,却又充满了力量。没有多加语气词来表达的自己的意思,只是陈诉着句子,信服度满满。

      「你来,「九夜并不看来客的眼睛,声音非常低沉,「你来,找到这里,是为了告诉我11年后,你依旧是在我之上?」

      女人笑了笑。「九夜少爷,你一直这样想的话,看来当年关子庚的选择是对的。」

      「没有什么不会改变。无论我现在怎样想,于过去来说,都是在改变的。我对你依然害怕又何妨。15岁的我和26岁的我,你不会看成是同一人,我也一样。」

      「•••••」

      九夜笑了笑,「如你所见,现在我是这样在生活。如果你不走的话,我的妻子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来。届时我可以把你这位纯正的上流人士介绍与她。」

      「妻子?」女人也笑了。「你生活得真的很不错。果然他对你才是最了解的吗?」

      九夜不说话。女人好像是在等待九夜开口,端庄的姿势静静的注视着对面那个浑身上下早已充满了小都市民众气息的男人。

      「我没话可以说。」九夜的声线有些颤抖。

      「是你聪明了很多,还是你一直这么聪明呢?明明做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现在却还是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让心冰冷的话。你的责任心都是对外人开放的吗,九夜少爷?」

      「无论你怎样说,我的回答没有改变的余地。」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

      九夜看着她。空间不大,空气却很重,凝固般聚集在两人周围。

      突发的手机铃声像尖锐的利剑划开了这块禁地的斗争。九夜接了电话。

      女人只听到九夜的一句「马上过来。」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你愿意,可以载我一程吗?夏颐俟。」九夜在拿好外套后略微整顿了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对女人提出了要求。

      「可以。」夏颐俟接受了。

      两人先后走下了楼层。九夜行走的步伐不慢,透着当代年轻人少有的稳健和朝气。夏颐俟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已经不再是过去软弱低矮的少年的男人,面容已经发生了那么大得变化,可是身上的隐藏气息,还是在那里,似乎从未消失。

      「隆顺医院。」九夜在车座后说出了地点。

      车开得很快。

      到达隆顺的时候,正是医院下午下班时间。在说了一句「以后能再见的话,我会以出租车双倍的价格给你车钱,今天谢谢你。」后,九夜便下了车。

      夏颐俟在九夜前脚刚走后,在医院外停好车也跟着他进去了医院。

      九夜到了未桉的病房外,透过隔离窗,未花和很多医生正在里面呆着。

      一推开病房门,未花的视线就捕捉到了他。

      九夜看着她的脸,泪痕的印迹非常明显。

      然后他走过去,把手帕递给她。

      「医生,未爷爷怎么样了。」九夜询问负责未桉的主治医师——卓国庆。他拿下听诊器,看着这位沉静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未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平稳。作为一名医生近20年,生离死别的场面不在少数,每当一个病人无法在自己的治疗下获得健康,那对于他自己,对于病人家属来说,都是同样的苦难。卓国庆看了看病床上双眼紧闭的未桉,对着九夜摇了摇头。

      「今天一直陪着他。」

      未花刚刚擦干的眼泪又裂了出来。九夜看着她紧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转过头他对卓国庆说:「这些日子有劳您了。您已经尽力,我们非常感激您让他少受了许多病痛的折磨。」

      卓国庆那带着厚重镜片的眼睛放出的视线再次聚集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不过他也没什么多说的立场,点点头摆摆手,转身离开了病房。其他人一并都离开了,剩下爷孙三人。

      未花放开了九夜的手臂,然后把手帕放在柜台上。「你来得不快。」声音的低沉表示她在生气。拿着一块半湿的毛巾,她温柔的擦拭着未桉脸上不时冒出的汗珠。

      「抱歉。」九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病床上的未桉。

      「他要死了。」未花突然说到,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死了。」

      九夜怔了怔,想起今天是农历的四月初九,未桉的85岁生日。突然地,他不想说任何话语的情绪达到了极限的高度。

      未花起身换洗着毛巾,边洗边说:「你为什么就没有话要对他说呢?」她把毛巾拧干后挂在架子上,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发一词的九夜。她看起来非常疲惫,面容里透着不一般的怒气,可是眼神却很冷静。

      九夜并没有用一句话或者更简单的哼声来回应未花的质问,相反的,沉默更加占据了他的内心。闭口不言的九夜,在余晖中显得安静极了。

      「嘭」的一声,未花手边的薄片水杯砸在了九夜的额头。突然,未桉的手颤动了起来。九夜下意识的便抓住了那只苦干的手。额头边上的血丝开始冒了出来。

      「爷爷!」未花俯下身子紧紧抓着未桉的手。眼眶周围又开始不住的泛红了。未桉的表情很痛苦,可是又好像很平静,他的两只手分别握在他最疼爱的两个人手中。他张开嘴,使劲的呼吸,沉重浑浊的喘息传入两人的耳朵,一张一合的上下唇,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主人是在努着多么大得力量想要说话。未花的眼泪已经滴湿了床单的边缘。九夜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那声声仿如次声波般的呼吸给撕裂了。

      「爷爷,爷爷....」未花不停地呼唤着未桉,九夜说不出一句话。

      「九夜,」未桉终于说出了话,听见自己名字从他口中出来,九夜觉得连背脊都像被电流通过一样。「我在。」未花含着泪听见了九夜的声音。

      「九夜....夜....花子....花子托付给你....你....」

      九夜紧紧的攥着未桉的手。他没有看未花,声音沉静而平稳,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她。」

      未桉看着九夜,落泪了。饱经世间苦难与岁月折磨,走过坎坷人生,历经病魔的侵蚀,他的生命,已经可以尘埃落土,归于黄沙了。九夜觉得,未桉的神情像极了是在对自己是抱歉,可是他不明白,该说抱歉的,应该只有自己罢了。未桉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施与了他莫大的恩情了。

      九夜抓过未花的手,三人的单手握在了一起。「我会好好照顾她。」未花看着那只干净的手,骨节分明,看似脆弱却仅仅握着自己的手,充满了力量。扑簌的眼泪不住的滴在了床单上,握着未桉的手愈发的使劲了。

      「爷爷!」心里大惊的呼唤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手中的那份牵绊逐渐往下落的趋势让未花的心瞬间陷入了谷底,决堤的泪水袭击了整个病房的悲伤。

      九夜看着未桉闭上了双眼。旁边的生命检测仪器显示屏中的直线波澜不惊,刺耳的鸣警音就像死神的标志性登场音乐。之后,他慢慢放开了未花的手。

      未桉终于还是放心不下未花的。无论如何,血浓于水。不管怎样,九夜是个怎样的人,未桉是清楚的,所以,未花托付给他,九夜是要接受的。

      夏颐俟一直看着病房里的情况。

      「怎样。」她对着电话说。

      而那头却没有回声。夏颐俟笑了笑,看不出高兴的意味。「11年没见,他还是看不见你的存在。」

      关了电话,夏颐俟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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