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琉璃》颜诗晴

6、暗波汹涌

　　既然已经决定了在这里好好生活，那么就要把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好好解决一下。
　　这个时代的文字皆为繁体字，而我在现代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醉心于繁体字，但也只识得一些常见的字。还是要把我不识得的繁体字与简体字对应起来，用什么书呢……我把玩着手里的青花茶杯，有了，就先弄本《论语》，反正语文课上学过，倒能大体对照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竺瑾缓步来到我身边，笑着说道。
　　“想瑾姐姐了呀。”我扯着她的衣袖，故意撒娇道。
　　“你呀，就是生得一张伶俐的小嘴。”她戳了一下我的脑门，笑嗔道。
　　“娘娘睡下了么？”
　　“嗯，少雯在那儿守着呢。诗藜呀，我出去一趟，待会要是有人来叫我，你先帮我应付着点。”
　　我捉狭地一笑，“去哪儿幽会去呀？”
　　不曾想我的一句玩笑话，让竺瑾的脸立刻就染上了几丝霞云。“没大没小，亏你还唤我一声姐姐。”瑾姐姐，你不知道吧，你其实比我还小一岁呢。
　　“诗藜错了还不行么，你快去吧。”我轻推着她，又附在她耳边道：“可别让人家等久了。”然后在竺瑾羞赧的脸色和微怒的目光中快步出了院子。

　　虽是初春，御花园里却早已是百花争艳了。奈何我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哪能明目张胆地参观御花园呢。小心地踩着花盆底，挑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兀自欣赏起这美景来。

　　“诗藜。”听到有人唤我，回过身一瞧，原来是十三阿哥。
　　“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他虚手一抬，道：“怎地如此见外。”我宛尔一笑，“十三阿哥哪里的话，只是这礼数，我实在不敢逾距。”
　　见他一愣，眉间透着疑惑，我忙解释道：“诗藜还是不太习惯自称奴婢，不知道可不可以……”他了然一笑，“那是自然，在我这儿大可不必讲究这些，你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
　　我冲他感激地笑笑，“十三阿哥怎么不在前面畅游，反倒挑了这么条僻静小路？”难不成一个皇子还怕被人逮着不成？
　　“我哪有你这么好兴致，从这儿回阿哥所比较近而已。那你呢？又为何选择此处游园观景呢？”我冲他一撇嘴道：“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有那胆量肆意闲逛呢？”
　　他挑了挑剑眉，笑得欢畅，“那本阿哥邀你同游，能否给你壮胆呢？”我故意给他福了福身，“多谢十三阿哥。”他笑得更加开怀，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走了没大会，我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学认字呢，在竺瑾那儿倒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本我熟悉的书。“对了十三阿哥，你那可有《论语》？”
　　“有的。怎么，你想读《论语》？”
　　“嗯，许久不曾读了，都有些生疏了，想再看看。”他道：“不曾想，你还是这般有才情的女子。”
　　我一阵冷汗，想不到我一个理科生，整天徘徊于电场磁场复合场，成日里与元素周期表、氧化还原反应，激素调节、生物遗传定律打交道，到了古代居然被夸作有才情。想想也是，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能读《论语》也着实不易了。
　　“十三阿哥见笑了。”
　　“明个去给额娘请安时给你捎带着。”
　　“那诗藜先在这儿谢过十三阿哥了。”我冲他微微福了福身。“怎么又是这么客气。”他嗔道。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却见四阿哥着一身青灰色暗福蜀绣袍子迎面走来。那条黄带子更是显得他气羽不凡，腰间挂着的荷包甚是精致，不过样式倒是和这几日竺瑾绣的那个有些相似。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在打量他，便把目光向我冷冷地扫来，我急忙低下头，这块千年寒冰我可惹不起。
　　“四哥吉祥。”十三阿哥略一拱手。我连忙也俯下身子，道：“给四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吧。你就是额娘宫里的诗藜，上次坠马的那个？”我忙点了点头，“嗯。”
　　“四哥怎么回来地这么快，你不是和竺……”
　　“嗯哼。”四阿哥突然咳嗽了声，十三阿哥只好尴尬得把话停在那里。“十三弟随我去户部一趟吧，有些事要去处理。”
　　十三阿哥看了看我，又转而对四阿哥道：“嗯，好。”
　　“那走吧。”四阿哥率先转过身，正欲离去。十三阿哥又对我说道：“诗藜，那我先随四哥去办差了，你自己回去小心些。”我冲他点点头，又对他们二人福了福身，“恭送二位爷。”
　　待二人走后，我方才想起刚才十三阿哥被四阿哥突然打断的话，四阿哥和竺……我又想起四阿哥挂着的荷包，莫非是竺瑾？四阿哥喜欢竺瑾？等等，竺瑾她姓钮钴禄，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就是乾隆的娘？我不由得震惊于我的猜测，这下我可真是遇到贵人了……
　　“哼！主动向阿哥要东西，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好熟悉的声音，我转身一看，果真是他。
　　十四阿哥着一身淡黄色袍子，正双手环胸，轻蔑地瞅着我。这个十四阿哥还真是奇怪，前几日还好心叮嘱我在宫里要小心行事，今个又像吃了枪药般，对我冷嘲热讽。
　　我亦是冲他一挑眉毛，“这关十四阿哥何事？”
　　“你……”想必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他拿手指着我，胸口快速起伏着。
　　半晌，他猛地一甩袖子，盯着我道：“送爷回阿哥所去。”未等我回答，便用力扯过我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本来身高就不及他，步子也小，还穿着花盆底，被他扯地一阵踉跄。我忙冲他嚷道：“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他猛地停住脚步，我来不及稳住身子，栽进了他的怀里。他趁机一把搂住我，手用力箍着我的腰。我被人这么抱着，双颊早已红透，不由得恼羞成怒，拼命在他怀里挣扎。
　　“放开我！十四阿哥请你自重！”
　　他亦是怒视着我，覆在我腰上的手却加大了力道，急促的呼吸着。“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爷今天就成全你。”
　　说罢，把一只手从我腰间移至我的后脑，另一只手却自始自终都没有放开我的手，他低下头便要覆上我的唇。
　　我连忙用指甲狠狠地掐着他的手背，他闷哼一声，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我使劲挣脱，却还是不及他的力气，眼看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只好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并没有吻我，我睁开眼睛，却见他的脸上有着几分错愣。
　　他松开箍着我后脑的手，又重新扯着我向前走去。“无耻之徒。”我在他身后冲他说道。
　　到了阿哥所，远远的就有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爷您回来啦。”
　　我忙挣开他的手，却听那小太监一阵惊呼，“爷，您的手……”
　　我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情急之下，没想到竟把他的手掐得这么严重。指痕处裂开了一个口子，渗出的血已浸没了手背。
　　“没事，方才被只畜牲给挠了下。”
　　他居然骂我是畜牲，我气不过，对那小太监说道：“待会多给你们爷多灌些水。”
　　见他俩皆是一脸疑惑，我又道：“十四阿哥吃了那么多枪药，是该多喝些水。诗藜告退。”
　　本来我是不想给他行礼的，可碍于有那个小太监在，保不准会和别人嚼舌根。我只好给他快速地福了福，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小十四这是肿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