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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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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人好好的,身体棒得不能再棒了,给我钱吧。”宋曳洋坦实招供并伸手要钱。宋息萍死死瞪了他半天,最后无奈一声叹息还是将一张银卡递给了他,忍不住问道:“那……明启知道吗?”
宋曳洋道:“不知道,我晚会儿再告诉他。”看了眼由青春少女逐渐嬗化出成熟女人味的宋息萍,又道:“你还喜欢他吗?”
宋息萍避开话题:“从你毕业后就一直离家出走,待在家时原时间屈指可数。转眼都有几年了,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子下去吗?那是咱爸啊,有什么话你们不能好好说吗?”
宋曳洋烦躁的道:“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听过我心里自己的想法,我能跟他说什么?既然说了没有用,我就只有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我坚定的决定及人生目标。”顿了下他又把话题扯回来:“如果你的心思一直不变的话,我会试着游说明启,让他慢慢改变,他若变好了,那你们在一起我才放心。他若一直这样糜烂下去,我是绝对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的。所以,我改造他的同时,你自己也改造自己,试着放弃他。”
宋息萍听得感动,微湿了眼眶,倾身抱住眼前这个如神般一直呵护自己长大的亲生哥哥,哑声唤道:“哥,谢谢你。我会的。”宋曳洋安慰的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刘明启买完东西回来,刚好看到他们相拥的这一幕,知趣的悄然退了下去。却难掩的心情复杂,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羡慕?妒忌?羡慕什么?又妒忌什么?他不知道……
当宋曳洋给刘明启那张银行卡的时候,刘明启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宋曳洋硬塞到他手里说,你别以为我很大方,这可是我妈的钱,所以你是要还的,而且是要收利息的。刘明启想拒绝,却拒绝不了宋曳洋对自己的一番心意,唯有握紧手里的那张银行卡。认真的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我内心对你的感激。宋曳洋却嗤之一鼻道,得了,你要是感激,下次我心血来潮想去旅游的时候,你资助我点小费就OK了。
刘明启送宋息萍回家,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刘明启看着她中指上戴着的那枚铁圈,普普通通的铁圈,竟在沉暗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如钻石般的金白光芒,耳边忽然间响起宋息萍似很久以前又似刚刚才说过的一句话:那我就一辈子戴着它。不知为何,他心思竟飘浮不定起来,他心思如沉淀清澈的水突然间被人搅混了般,浑浊的让他莫名心烦不知该如何才能再让那杯水像以前一样慢慢沉淀清澈。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宋息萍礼貌的道。
刘明启道:“那我回去了。”宋息萍点头,两人同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着,极慢的走着,各思着各的心事。走了几步,他们又同时回头望来,双目接触,均是一怔。刘明启逃避的眼神闪开,不知该说什么。宋息萍却坦然一笑,朝他扬声喊道:“明启,人生的舞台上不是只有金钱与名利的,当你失去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很多东西其实比金钱名利更值钱。”她想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情远远超越任何一样值钱的东西。可她没有说,说了,他会怎样看待自己?会不会不屑一顾?说了,他们会不会从此成为两条永远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刘明启温馨柔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哥和你都很关心我,你们会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最亲的朋友。”说罢他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赶紧回去,再次转身离去,迎面路灯下雾般昏暗的灯光流泄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渐渐拉长。他始终笑着,欣然的笑着。
紧紧封闭的房门在不知不觉中自动自发的缓缓敞开……
冰山的某个角落在不知不觉中似被什么东西给融化掉了……
宋息萍回到家里并没有说实话,只是以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母亲哥哥很好,病也没有那么重。宋母这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却仍忍不住满腔伤感,她不想家庭一直这样破裂下去,便开始跟宋杵浩说理,说他太专权,太霸道,一点都不知道理解儿子的心思。宋杵浩便气呼呼说宋曳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一辈子这样将来非毁了不可,我也是为自己儿子着想。宋母反驳道:“儿子哪里不好了,吃喝玩乐怎么了?从他出生到现在,不论在学校还是混入社会,他身边的哪一个人不说他好。唯独你这个做父亲的嫌他,难道你非要把他训练成跟你一样市会,满脑子只有钱才叫好吗?”宋杵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后长叹了口气道:“随便他,我不是已经不管他了吗?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真正管得住过他?”宋母听他口气软化,忙小心问道:“那你原谅曳洋了。”宋杵浩叹道:“父子能成一辈子仇人吗?你让息萍跟他说,他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我再不管他了。”说完,他有些乏倦的回屋去。市会?现在是有钱,什么都可以不用在乎。若是没有钱呢?那自己拼命挣钱给家里开销的时候,那还叫市会吗?他只觉得满腔无奈。
刘明启得以翻身,生意又开始兴隆起来。繁忙之余,仍不忘记回家看看父亲,偶尔会问起依徊。
刘忍总是无奈叹息着说,依徊也有经常回来看我,只是每次回来之前都会确定你不在家用时候才会回来。转眼间,你们都长大了,过两年说不定都各自有各自的家了,你们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多少年了,你回家,她就不回家;她回家,你就在外面过。你们……你们是亲生兄妹啊,怎就成了仇人般相见无言至到永不相见。
面对父亲的无奈及悲伤,刘明启无以改变实况,就算他现在想改变,也不是由他一个人说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
宋曳洋终于得到他想要的自由生活,他逍遥在外习惯了,仍住在外面,只是会经常回家聚一聚。工作之余,他倒是收敛不少,因为杨婷月一事,他再不改无事招惹美女了。但这样的生活,使他感觉无趣,总觉得内心似缺少些什么,可他却又说不清楚。就如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在永无休止的转着,工作着,可它就是缺少感情。或许,他缺得就是这个吧。他有事没事都会劝刘明启改变生活习性,可惜,没效果;每次回家他又常对宋息萍说刘明启没有丝毫改进,女人是一大堆。为的是让妹妹死了对他的那份心,可惜,也没效果。
“你跟曹毓是怎么了,好一段时间不见他来找你了。”箫文文无聊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因渐渐拉下来的幕色,四周显得朦胧不清起来,随口问着。
刘依徊坐在沙发上,黑暗的空间里传出她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显得有些神秘又有些戚戚然:“我们早就分了。”
箫文文回头看向模糊在灰色空间里的人儿,走至室灯开关处按下开关。房间内骤然的明亮让刘依徊有些不适的眯着眼睛。箫文文在她身旁坐下道:“搞什么,天都黑透了也不开灯,省电费啊。”顿了下才道:“分手了吗?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刘依徊好笑道:“难不成我跟他分手还要敲锣打鼓的四处宣扬一下啊。”她说得淡然无波,内心仍旧难掩失落。
箫文文无奈叹息,不知何言安慰,好一会儿,坐到钢琴架旁边道:“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新做的曲子。”
刘依徊点点头,随着音律的响起,唤起她无限沉思,缓步至窗前,呆呆看着小区内的四季常青树,在幽暗的灯光下仍旧显得青翠墨绿,掩不住的光彩照人。
箫文文这时自弹自唱了起来:
是谁规定这场戏,
开幕精彩落幕悲。
灯火阑珊无尽头,绵绵深情谁人咏,
人丛灯海交织成这场人生戏。
人生路多漫长,迷途边缘徘徊迷;
尘世间多凄凉,忧愁哀戚情悲忧;
生活困命运折,苦甜尽来谁知苦?
一瞬间
一场美丽的传说梦落幕!
人丛灯海交织成这场人生戏,
来去停留忙碌中,匆匆回首欢颜消,
青春年华,一瞬间落幕!
充满感情的歌词,忧戚满怀的歌声,伴随着泊泊流水般的琴音。无限的回忆潮水般涌向他们彼此不同的过去,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幸福,不同的悲哀……
一曲完毕,琴音的突然消失,使房间内显得格外的安静,静得让人感觉压抑。
刘依徊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气氛,眼神迷惘的望着窗外,问道:“这首歌可有名字?”
箫文文道:“落幕。”
刘依徊轻笑,凄然的笑:“好一曲落幕。一瞬间的落幕,将人一生的精彩全部遮没了。”
箫文文道:“是啊,我也总是这样想。可即使是如此,我还是想为了那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化为乌有的精彩光芒而努力拼搏。”好一会儿,空气里一直沉默着,即使屋内的灯光亮晃晃的刺眼,依旧显得很灰暗。人生的灰暗,再亮的灯也照不亮它。箫文文轻笑了下,打破沉闷:“依徊,说说你吧,你可有梦想。不是说每一个人都有梦想吗?”
刘依徊讽刺一笑,道:“梦想?我没有梦想,我什么梦想也没有,我又能有什么梦想。你有梦想,是因为你热爱音乐,能创作出震憾人心的曲子来,就像刚才那首《落幕》。可我不同,我没有任何一处特长,对音律,我模糊一片;对数理,我头痛逃避;对文学,我毫无灵感;如此一无是处平凡人群里还要平凡的我,能有什么梦想。我只能随波逐流当个平凡人群里再平凡不过的人。”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是数不尽的万千的,他们都想脱颖而出,得到社会的瞩目,但那是不可能的。现实的生活会不断的敲击着他们的意志,一次次的失败,一连串的挫折,一片灰暗景色,让他们寸步难行,直至把他们充满激情的意志全部消磨的殆尽。能不被生活消磨掉激情的人能有几个?
平静的叙述,自我的讽刺,充满着多少无奈与叹息。
箫文文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的转回话题笑着摇头道:“分了也好,我觉得曹毓那人不怎么……”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言语,接起电话:“喂。”似有些意外的沉默下去,也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箫文文神色异常的看了眼刘依徊,道:“嗯,那好吧,你在那等我。”挂了电话,她起身随便套了件外衣拎起包包便准备出门,回头道:“依徊,我有点事出去会儿。”
刘依徊有些不舍的叫道:“你要走啊,那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多无聊啊。”
箫文文半开着门探头回来,笑道:“那你就出去晃荡晃荡,没事沿着马路转会儿。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会消磨时间的人。”说着闪身走人。
刘依徊看了下时间,还早得很,又回到沙发上呆坐了会儿,最后决定听箫文文的建议决定轧马路去。
傍晚与夜晚的交际时段,大都市各个马路天桥车辆正自密集的活动不息。耳边不断的传来来往车辆嗡鸣而过的声音。商店门口客人提着环保袋满载而归。各家餐饮饭馆的招牌字跳闪着七彩光芒,眩晕了人的眼目。
刘依徊仿佛被定住了般,周遭一切嘈杂的事物都已被抽离了她的世界。她只是呆滞的看着一家雅座咖啡馆内透明的玻璃窗内,如海市蜃楼般映射出来的两人。箫文文。曹毓。她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使自己看不清玻璃窗内坐着的一对男女的表情。不知是隔着玻璃的缘由亦或是自己眼眶内的热流使得坏。如果他们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她不会伤心。如果箫文文向她坦诚一切,她不会伤心。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这让她有种背叛的感觉,这让她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她抹掉眼角不小心掉下来的水珠子,悲哀的转身欲走,眼角却意外瞥见箫文文突然起身,拿起桌前的一杯水生气的朝曹毓泼去。一片红色夜体飞溅,污脏了曹毓整洁向来体面光鲜的外表。曹毓的猝然不防及微微的愤怒及一身的狼狈,使他此时看起来显得十分的好笑又有些可悲。而刘依徊却笑了起来,很温心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眼眶再次盈聚热气,透过透明的泪珠呆呆看着模糊的箫文文愤愤的走出咖啡馆,在看到自己后显得有些惊诧,随即走向自己。刘依徊依旧是笑着。
箫文文走近前,呆呆看了她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边笑着边手拉手离开。
“曹毓那混蛋根本就配不上你我任何一个人,就让他去吃屎去吧。”箫文文骂着脏话笑道。刘依徊笑应着:“嗯。文文,我们不要为了任何一个男人而背叛对方好不好?”
箫文文瞪她一眼道:“那当然,男人都不是东西。”笑了下,又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旋律馆吧,我现在好想唱我那首新的曲子《落幕》,唱给观众听,哪怕是很少的观众,哪怕他们不认同我的作曲,我也想唱。”箫文文突然来了兴致。
刘依徊道:“好啊,随你,好好的休息天,你还想去工作,我能有什么意见。”两人说着朝旋律馆的方向走去。
到了旋律馆,箫文文站到台中央,让刘依徊弹钢琴。刘依徊有些为难得不知该如何下手。别人唱歌都是跟着乐队走,箫文文唱歌则成了乐队跟着她走。她执意要刘依徊弹钢琴,见刘依徊半天没音,她径自轻唱起来。没有音乐的歌声,引起不少客人的奇异。刘依徊听着箫文文充满感情带着生命般的歌声,跟着来了感觉也就流畅的弹了起来。
同样一首歌一天之内唱了两遍,他们依然能引起无限感觉。音乐所带来的感觉,只有真正懂得音乐,热爱音乐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其中浓浓的感情,无限热情的奔放及任何东西都阻止不了的激情。而这一曲《落幕》也的确震动了不少客人的心,使他们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谁没有童年的嬉戏无忧;谁没有青春的激情奔放;谁没有成长的艰辛历程;谁没有成功后的感慨苍叹……
是谁规定这场戏,
开幕精彩落幕悲。
灯火阑珊无尽头,绵绵深情谁人咏,
人丛灯海交织成这场人生戏。
人生路多漫长,迷途边缘徘徊迷;
尘世间多凄凉,忧愁哀戚情悲忧;
生活困命运折,苦甜尽来谁知苦?
一瞬间
一场美丽的传说梦落幕!
人丛灯海交织成这场人生戏,
来去停留忙碌中,匆匆回首欢颜消,
青春年华,一瞬间落幕!
旋律馆角落里一名戴着透光眼睛,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出神的看着唱歌的箫文文与弹钢琴的刘依徊,眼神里的光芒仿若透着未知的无奈与叹息。在这个高档又庸俗的旋律馆里面,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似显得脱俗出世,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或者是因为他那双似能看透世界的眼神,因此显得格外不寻常。他见箫文文、刘依徊唱完歌准备离开旋律馆,忙招来服务员付了帐跟了上去。
“你们等一下。”说话间,他已追出门口,迎向一脸疑惑看着自己的箫文文、刘依徊二人,掏出一张名片,温和的声音犹如牧师般慈祥动听:“你们好,我是一所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我叫诉。因为刚才在旋律馆听二位唱得那首歌非常动听有深义,所以我想请二位参加我们慈善基金会最近举办的一次义演。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箫文文接过名片看了下,有所保持态度的问道:“义演?有出场费吗?是什么类型的。”
诉道:“是帮助那些残疾儿童及所有可怜需要帮助的人举行的一次义演。目的是为了招唤出更多人民群众的爱心,希望他们能够抻出援手来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因为是义演,所以并没有出场费。”
箫文文笑看着他道:“你倒是诚实啊。没有钱,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精力,凭什么?”
诉依旧温文微笑着,道:“不凭什么,只凭我的眼光,我相信二位小姐是有善心之人。”
箫文文看了眼刘依徊,见她只是含笑随自己做主,这才道:“被你这么一恭维,我们就是没善心,也要装出点善心来了。好了,我们同意了。”
诉仍旧波澜无动的微笑道:“我从来不说恭维的话。那两位有时间就按名片上的那个地址来和我们的工作人员一起排练吧。我在此替所有受益的人员先谢谢二位的参加。”
刘依徊只觉眼前之人十分谦和有礼,浑身上下都不经意透露出神圣般的温和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箫文文与他又交谈了几句,各行离去。临走,诉似有若无的又看了眼刘依徊,无奈一声暗叹缓缓消失在人流灯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