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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突然别离 ...

  •   自那日后,我再也没有在王府看到过子桑连晟。虽然还是讨厌他,但是隐隐的也感觉落水后对他说的话有些过分,何况算起来还真不是他推我下水的。我这人就这点好,虽然有些泼,可心软得不行,俗话说的,没用的黑心人。

      我本想就着这几天再折腾个什么法子混出去,可妍歌有天自外面回来就劝我安静段时间。我问她怎么了,她没有说只道稍安勿躁,出府的法子有了。

      我嘲笑她,越来越不像以前温柔的妍歌了,变得像一个琢磨不透的大姑娘了,难道是年岁长了,性子也变了,准备嫁人了?妍歌听后自是羞红了一片,只道世子多心了。我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她多半是为了我吧。以前安然度日,她只要照顾好我日常起居也就罢了。可突然有一天,我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无助,让这个从小陪我长大的姐姐立刻有了护我的决心,那份决心催促着她要变坚强,要赶紧成长起来。

      我突然感激起她的改变,她是真正为我,我竟也拿这点取笑起她,不免有些心虚起来。我随即笑着安抚她,开你玩笑的。我的妍歌那么好,那么漂亮,自然是不用急着,以后自有一堆有一堆的良人上赶着追你。话说着说着又偏了,可谁有想到今日的一句玩笑话却是真正能看到的未来。妍歌听后,抿着嘴,尴尬得不敢出声。

      此时的妍歌渐渐的长开了,那模样似清雅出尘的玉兰,还是堪堪绽开花骨朵的时候,飘逸之姿全然融在她的一颦一笑之间。我相信,她不同于我跟雪瑶的气质更适合放养在王府外面的世界里,这是需要世人去呵护观赏的,不该老却在深宅内院中。

      我笑着看着妍歌,妍歌注意到我的眼神,偏头看着我,温温的笑道:“世子想什么这么高兴?”

      “我在想,时间千般女子,应该找不到第二个像妍歌一般幽香的了。”我真心称赞,也是想找补下刚刚开笑给妍歌带来的尴尬,还特意用了“幽香”二字!

      原以为妍歌听了会展颜一笑,没想到她的眉头间竟然渐渐暗淡下来,最后索性低下头细细的绣着手中的帕子。我不明所以,问是怎么了?

      “今日上街,去城北玲珑绣庄买丝线,本想去城门打探下消息,无意中看到好多跟我一般年纪的女孩,她们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有个别看样子却是不行了。正是如花般的年纪,竟然就被战争摧残得如此地步……”说着说着她顿了顿,继续道:“世子有所不知,妍歌本就不是京都人士,我也是苍北那来的,因家中贫困,下面又有一个弟弟要养,所以我娘把我卖给了牙婆子……”

      我当然知道王府丫鬟奴仆有些都是买来的,可我没想到自我婴儿时就陪着我的妍歌也是,那时她还那么小,她父母怎么忍心把她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穷有穷的活法,难道就真的只缺那一口人的吃食?更心寒的是,那么小的事情她竟然还记得,竟然还能因为见到同是苍北的流民而触景生情?

      妍歌见我眼神有变,立马褪去那抹哀伤,道:“我并没有怪过父母,相反我很感激。一是,他们终究还是生下了我。二则如果没有这个遭遇,我也不可能在世子身边过好日子啊!”

      好日子?呵!如果我逃出去,就成了你的拖油瓶,那时真正的好日子才来了。我伸手拍拍她,“放心,即使我出了王府,也会让妍歌过好日子的。那时候,钱都得要用麻袋装!再给你配两丫头,一个捶背一个捶腿,也让妍歌过过大小姐的瘾。”

      “呵呵!世子真是折煞妍歌。诶呀,我厨房还坐着水呢,估计都要烧干了。”说完就扔下手中的活,跑了出去。

      我跟着来到门前,虽然天黑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看到她在揉着眼睛。我不自觉的看向城北的方向。那该是什么样的场景?能让挨了四十大板都没有流一滴眼泪的妍歌哭。我决定改天亲自去看看。

      转眼之间,十月已至末尾,天气转凉,妍歌做事有时竟然会失神,我知道那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城北看到流民的缘故。

      有日,实在看不下去,我故意道:“妍歌,天气都要凉了,我好些衣服明年都不想穿了,我待会挑出来,你都扔了吧。还有,我估摸着穿山游廊院的那帮丫鬟婆子的衣服也该换了……”

      “都扔了?”妍歌一个愣神没有反应回来,可有赶紧答应:“是,世子!”

      我坐在桌子前喝着茶,手里托着杯子沿着杯沿来回摩挲,不知道刚刚她一愣神有没有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我放下杯子道:“妍歌,陪我去看看母亲吧。”

      话说,好久没有见到那位母亲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多的见面机会,不如就趁着这会功夫去看看也好。

      一路妍歌没有多余的话说,照着以前我也不会好奇,妍歌本就是个话少的。可知道些啥后,就总觉得她不太对头。我边走边想着待会见了母亲要如何开口,毕竟我与她并不是很亲近,有时,我还特意疏远她。

      流景园是就着一大块一大块湖石而建的,这里景色宜人,环境清幽,自母亲在我六岁那年把我砸伤就搬离了主院,来到这里养病。几年下来,因为环境得宜,心境平复,母亲的疯病也好了大半,慢慢的父亲又把府里的内管权交还到她手上,毕竟她还是王妃,是这个王府的当家主母。

      流景园地势高些,院门洒扫的丫头远远见到我的样子,就跑了进去。不多时,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融翠就出来迎我。

      “融翠给世子请安,世子万福。”许久许久不见,融翠行了个大礼。

      我笑着扶起她,开始套近乎:“融粹姐姐真是,就算我近日不常来,也不敢如此生分。”

      “世子说笑了,融翠哪敢?”融翠进退有度,始终微低着头。

      我笑着说:“近来母亲可好?自我生辰遇到刺客,我便被半禁足在院子里,轻易不得出来。今日,守军稍稍撤走,所以一点都不敢耽搁,就想来瞅瞅母亲,给她请安。”

      “世子孝心,王妃自是知道。可王妃现在正在佛堂念经,要不世子先去屋里喝茶等等?”

      “那可甚好,好久没有喝融翠姐姐泡的茶了。”边说我边往里走,“对了,对了我要喝融翠姐姐泡的花茶,还有婉眉姑姑做的红豆酥。”说着,我还真馋了。那婉眉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原本是要做填房的,可婉眉死活不同意,说要终身伺候自家小姐,这才一直呆在母亲身边。说到她,不得不说她做的小吃食,特别是那看似普通的红豆酥,刚出炉的香味,甚至能飘出王府去。如果不是在这古代,我还真怀疑她是不是放了一滴香之类的东西。

      “全听世子的。融翠这就告诉姑姑去,说世子大人点名要吃姑姑的红豆酥了。”融翠被我的馋样逗笑了,说着说着倒也没有刚进来时疏离了。毕竟也不是多大的丫头啊!

      进了堂屋,我就为了拉近乎,故意讲了许多笑话逗着一帮丫鬟婆子,气氛热络起来才不会被母亲那冷得起霜的脸给冻着。

      谈笑间,时间倒也过得快,母亲已经礼佛完毕,正由融翠搀着走出佛堂,朝着这边走过来。我挂着笑容,站起身候在门边。远远瞅着,似乎今天母亲精神不错,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以前的冷淡。

      “洛回来了。”母亲轻声说了声,走到堂屋主位坐下,坐下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叹了口气,耳尖的我恰巧听到,让我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

      我大了大胆子,来到母亲身边,撒娇一般地牵过她的手,母亲楞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我笑道:“今天父亲解了我的禁足,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母亲。母亲怎么瘦了?”我撅起嘴,用着我能知道的几个仅有的可爱表情卖起萌来。

      母亲向来足不出园,也不怎么关心我的事儿,自然不知道我其实出入自由,只是有人盯梢而已。所以,当听到我是解禁后特地跑来看她,微微的笑起来,露出我很久很久没有看见的温暖表情来,让我大觉自己的卖萌有着一定的杀伤力。

      融翠见母亲没有回应我,只是笑着,便机灵道:“世子可足足等了王妃一上午了,就这么坐着,连屋子都没有踏出。怕打搅你礼佛,也不准我们通报。”

      母亲听后,转头看着我,笑得更深,并用另一只手盖着我的手背,轻轻的拍着。许久,我看着她的眼角浅浅的纹路与那略显苍白不着胭脂的嘴唇,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种种以前不曾回忆的事情都一下子跃上心头。

      是啊,我并不是最孤单的,更不是最可怜的。眼前这个女子,忍受了锥心的痛苦整整八年,那是失去亲骨肉的八年,八年不得相见,不得丈夫慰藉,只能任凭岁月磨光自己的力气,连想疯都疯不起来,只得默默一个人伴着青灯,手持木鱼在没有尽头的日子里熬着。甚至……甚至我还曾那么讨厌她,一度还在心里骂过她是疯婆子!

      想着想着,我突然抱向她。她显然被我没有征兆的举止下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用腾着的双手回应我,轻轻地抚着我的背。那一刻没有多少言语,就像我们真的是亲生母女一般。

      已然失无所失!

      我这才忆起来流景园的目的,挣开母亲的怀抱,看着她道:“母亲,眼看就要入冬了,穿山游廊院的丫鬟婆子,与外院家丁奴仆的衣服是不是也该换换了。听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

      母亲突然轻松的笑道:“你又是听谁说的今年冬天会特别冷?”

      我转睛道:“苍北战事连连,国难当头。心中的荒凉可不比那冬日严寒更让人觉得心无着落,万分冷冽?”

      母亲听后,点了点头,侧过身对着融翠说道:“吩咐内院与外府的管家,给府里每个人都添置点过冬的衣服,还有火盆与木炭也让人多备些。另外叫浣衣院的人,把每院闲置或者不穿的衣服洗洗补补,送给城外的流民。”

      融翠回了声,就走出了屋子。我惊讶得看着母亲,我从未看到母亲有过这样精干的一面,更没想到我只说了一,她便能想到二。如此通透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必然也将会是个精明干练的好皇帝吧!莫名其妙的一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被自己跳脱的思维给吓了吓,想得也太多了吧!

      “这下你可满意了吧。”母亲说完笑着露出牙齿来,好久没有看到母亲能笑得这么开怀了。

      “我想不管是府里的人还是城外流民都会感念母亲的。”我开始戴高帽子。

      没想到,我这顶高帽子没有让被戴者更加开心,反而让她又陷入沉思中,那眼中迷离着的颜色,让人想到那晚梦到的孤寂无助的大海。我不由一冷,赶紧抓紧她的手,我回头看向妍歌,妍歌一见我看她,就带着几个丫鬟退了下去。

      我蹲下身子,把头枕在母亲的腿上,轻声道:“母亲别想了。他会很好的。他一定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好。”

      母亲似乎没有听见。我继续说:“其实……我知道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说完我就后悔了。

      母亲身子一震,“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悉心堂那位也不是我的父亲。我知道我是从宫里被抱出来。我知道她不要我,我还知道他也不要我了,他会把我当牲口一样送给别人……”我越说越大声,最后竟然声嘶力竭起来,哭得不管不顾,就似无人一般。

      多久了?这憋着有多久了?我自己都不清楚,即使轮回前的我都没有这样哭过,哪怕一个人受伤,一个生病,我也没有难过得如同失去心脏一般。

      “孩子!”母亲俯下身,用力的抱住我,来回的摇着,“孩子,孩子……”

      “为什么我就是没人要呢?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真心的待我?难道我就那么讨厌?”我边说边颤抖着,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一地的碎玻璃,没人补没人拼,我越想拼凑它们却发现,那样只会一道一道地割伤自己,那伤口已然印入肌肤,刻上骨骼。除非死后挫骨扬灰,轮回得灰飞烟灭,不然永远无法摆脱。

      “对不起!对不起!”母亲更加用力的抱着我。

      那一日,我一直在流景园,我跟母亲没有踏出屋子,也没有人进来。我知道妍歌守在外面,我隐隐的听到她也哭了。

      “你那位父亲表面上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他比谁都要阴险毒辣。你还小,不会明白。有种人天生就是带着面具活着,他就是,即使最后死去我想他的面具也要带坟墓里。”她狠狠的说,就像宣泄一般,可声音始终压得很低,“他把我们俩的亲生儿子送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他一个人在那么高的地方惊着、怕着,自己却想不费吹灰之力享受上位者的一切。”

      我拉着母亲坐到一边榻上,不可思议道:“母亲,难道……他想成为皇帝?”我脑子中一下窜出清朝多尔衮的那段历史。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六百年的萧氏王朝改姓赵,大周根系盘根错节,即使他有朝一日兵临城下弑君夺位也无法让整个萧氏权利链全部瓦解,更何况还有段家在。不过,我想段家现在也要衰败了,段锦曦当了十八年的皇后愣是没有生出一个儿子,你那亲生母亲也厉害着呢!”母亲说到那位亲娘一阵冷笑道。

      “我的母亲?皇贵妃?”我明知故问道。

      “还能有谁?她那风华绝代的模样,当年可祸害了两朝皇帝,让当今圣上与自己的父皇反目成仇,最后竟然演变到皇城兵变的地步。可这只是世人知道的明面上的,你那母亲魅惑的何止两个男人?”说到这里面,母亲的眼睛里流露出让我生畏的恨意,手都不由自主的越攥越紧。

      我当然知道她为何情绪突然激动到这样,不用猜都知道悉心堂那位肯定也是我那亲娘的裙下臣。

      “我那母亲都干了什么?”我虽然害怕母亲突然发疯,可还是想知道。

      “你母亲姓一个很特别的姓氏。她姓凤名浅浅,是信国人士,相传她是一个很古老的中原民族凤族的唯一后人。她无父无母,可又医术超群,甚至连昆吾山镜云山庄的岳天痕都前去请教过她,她常年居住在与甪遥相而望的洛神滩上,常常救助穷苦之人,所以那里的人都叫她洛神仙子。”说到这里,母亲望向我,撩起她的袖子露出她的手臂,上面赫然是一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接着道:“其实她也曾救过我,当年我被人下了蛊毒,命悬一线,是她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正是因为这样,我没法恨她,可又不能不恨她!你可知道我的感受?真正生不如死!”

      这种传奇听得我的身子慢慢的发抖起来,母亲却渐渐平复,望着我说:“我记得当时看到她时,只得说绝代佳人都要望尘莫及。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救了我,才被我家族中一群男子相中,他们相互争斗只为得到她……后面的事,完全就只能用天下大乱来形容,一切因为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子。”

      母亲再也不愿说下去,只是一味地喘着气。我用颤抖的手帮她顺着背,什么都说不出来。洛回,洛回。父亲你竟然迷恋她到,把一个孩子当成她的影子?那应该是如同罂粟般的迷恋吧。乱世佳人必是祸水,一点都没有错,可她估计也不是祸水那么简单,她能从一个百姓爬上皇贵妃的宝座,应该不只是靠着男人的扶持。从母亲刚刚所说中,宫中女子所出男婴必夭肯定是她的杰作,包括段氏皇后从未有过儿子也是。段氏四朝皇后,宫中势力分布可想而知,她只身一人竟然能与之分庭抗衡,甚至伤害皇后于无形。真正是个可怕的女子。

      我心里顿时有个自欺欺人的回声,这个关于祸水的故事女主角不是我的母亲。我摸着我的脸,掩耳盗铃般告诉自己,这张脸不像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己,不是天生祸水相。我也不叫洛回!回你祖奶奶!我心里骂道。

      “母亲,时候不早了,我出去叫融翠伺候你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我站起身道。

      母亲没有理会我,只是闭着眼对我挥了挥手。

      我出了屋子,看到妍歌一个人坐在门外廊下。我伸手点了点她,她一个回神,对我笑了笑,“世子,饿了吧!回去后我给你热红豆酥。”

      回到环逐居已是近子时,我却毫无睡意,但也不想让一日情绪留在脸上的倦容被任何人瞧见,所以连简单洗漱也没让丫鬟准备就进了里屋。妍歌先我一步已经在帮我铺床,我吸了口气说:“明天,你同融翠去把母亲交代的事办了吧,不用担心我这里,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回来。”

      妍歌停下手中的活,回复到了原先恬静的模样,可眼睛还是闪烁着,轻轻的应了一声。

      连着几天,我每日早早去流景园,很晚才回到自己的院子。自第一日交心后,母亲对我的态度完全转变,俨然成了她最疼爱的孩子。我也很享受她时不时的关爱。

      有一天近中午的时候,我正与母亲还有婉眉姑姑在房中说笑,突然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说父亲找我。我有些诧异,因为早上我已去悉心堂请过安了,那时的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短短几个时辰就又寻上门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你父亲找你可能有急事儿。眼看着就要晌午了,你与父亲说完事儿索性就留他那儿用了饭再过来吧。下午我叫人泡了雪见茶等你过来喝。”母亲温温道,嘴上挂着笑。

      “诶!”我甜甜的回了声,就跟着小丫鬟出了屋子。

      在园子外头等着的竟然是生辰宴那日受伤的穆远,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他,原以为伤得很重,可看样子短短半月,他的伤已然全好。

      我没多想,就同他去了悉心堂。路上我看着他有丝焦急的神色,而且左顾右盼的,不禁问道:“是否我父亲有什么事儿?”

      穆远没有多话,只回到:“王爷一切安好。”

      他毕竟是我父亲心腹,自然口风紧,我也没有追问。到了悉心堂,进了院门我就看见父亲在堂屋内坐立不安的样子。他远远瞅见我,立马迎了上来,说道:“洛回你即刻跟着穆远出府去云都,路上行李我已叫人备在马车上。”

      “什么?”事发突然,我全无准备。脑中急闪,把我送走又是要做什么?而且还是云都那么远的地方。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今日的离开,背后的变故能有那么大,只能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辽国暗桩报,辽人派了数路高手潜入京都,准备伺机有所行动。王府目标太大,你在府中太不安全。”父亲有一丝焦躁,看样子情况十分危急。

      我十分惊奇,短短半月,自上次刺杀事件之后,危急情况竟然接二连三的发生,难道真的像妍歌说的,现在时局已经大乱?我望着父亲的眼睛,想细细探究一番。

      “穆远,你与方统带手下先在出城沿途守候,记住,不要暴露!”父亲捧住我的脸,轻轻的摩挲我脸上那个疤痕道:“洛回不要害怕,有父亲在,不会有事!等过了这段时间,父亲就接你回来。”

      过段时间?是多久?如果辽人一直派人潜入京都,那我是不是就永远都不用回来了?我曾经莫名其妙地被人抱进这座府邸,现在就因为父亲的一个不真不假的消息我就要被人莫名其妙地送出去?

      我神色黯然几乎看不清父亲的脸,可他却浑然不知,只一味地跟我说着离开这里之后的打算,我不想听也听不进。我是想过我要离开,可没想到是如此突然,甚至是狼狈的被父亲“撵”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道:“父亲放心,即使没有此事,我也想着让父亲准我出府玩。现下当真正好。”

      父亲用往日里的慈爱神色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出去后虽有许多人陪着你,但是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我草草回应了他几句就出了悉心堂,不愿意再多看他所谓的关爱神色,当我稍稍了解他的心底的目的的时候,每当他浮现出以前对我的关怀与疼爱我都有种发自心扉的厌恶。

      不管是否是他找寻的理由让我离开这里,我都不想再去深入了解,只想着职场里的一句话“最好在老板要炒你鱿鱼之前先炒老板鱿鱼!”所以,当我走到悉心堂院门处时,我很白痴地朝着院内喊道:“多谢父亲准许,我早就想出府玩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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