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31、坦白

　　松果奶声奶气地学她，“松果好喜欢姑姑……噢！”
　　若得众人都笑起来。只有玉钟低下头，大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格里挑了玉汐住的房子，玉汐让给了她。
　　玉汐听刘泉说，张玉钟手里本是有些钱的，开了个小馆子，生意还不错。可是那格里太能花钱了，小馆子支撑不住，只得又去抢劫。赚过，也栽过。终是经不起那格里的挥霍。
　　起初，玉汐的人不服张玉钟。张玉钟把人员分成等级，按照工作的难易来发放工钱，还亲自去山下种地，运货，常常干得大汗淋漓。他身先士卒，众人也不再说什么。但都讨厌那格里。她总是对山里每一个人颐指气使，像是所有人都是她的下人。后来，没有人理她，她要的东西也没人管。那格里一有不顺心就打松果。山上总能听到松果揪心地哭叫声和求饶声。
　　张玉钟明显比以前沉默了，他的眉间多了许多褶皱，几乎看不见笑容，背有些驼，像是提前老了十岁。
　　又一个中秋节，玉汐陪着众人吃过团圆饭，独自溜到了后山。天很晴，月亮又亮又大，黑色的夜幕上，挂着点点星光，似乎一伸手就可摘到似的。她想起唐晋说过，你要星星月亮我都能给你。想到他对圆月缺月的见解，想到那晚他的深情，她的动情。那些过往的岁月，她想想都会觉得甜。他……还好吗？还会想我吗？爱上别人了吗？找到格格了吗？离开唐家，她心灰意冷。原来爱他并不深，他一变脸，她就退缩了。事后，一想到他还在等正妻回家，她就心寒。算了，长痛不如短痛。真真切切地感动一次，上天已是待她不薄。这么久都过来了，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肩上一暖，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玉钟挨在她身边坐下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喝杯黄酒，暖暖身子。”
　　“好啊。”玉汐接过他倒的酒，喝了一口，酒里放了枸杞，大枣，热热的，甜甜的流到心田里，分外舒服。她双手握住温热的酒杯，“是你亲自煮的。”
　　“是啊，还记得吧，你九岁那年，我煮了黄酒给你喝。你喝多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可好玩儿了。”
　　玉汐也笑了，“你是故意的。不过，哥煮的黄酒就是好喝。”
　　玉钟突然不笑了，看着远外漆黑的夜，道：“玉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做那件错事，现在我们都该有孩子了。也许还会是个男孩儿。”
　　“你和那格里一样可以再生男孩儿。”
　　玉钟摇了摇头，“那格里怕疼，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药房拿药，她不会再生孩子了。”
　　玉汐唏嘘，“哎，可惜干爹就盼着张家能把香火延续下去。”
　　“玉汐，我想休了那格里。”
　　玉汐一惊，“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养不起她。我能有吃有住全靠你。可是她……，能花钱也就算了，她还动不动就打孩子。”
　　玉汐沉默。
　　玉钟等了一会儿，道：“玉汐，是我做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
　　“不好。”
　　玉汐声音不大，传到玉钟耳朵里分外惊心。他愣住了。
　　玉汐道：“哥，我对你死心了。你娶了那格里的当天，我就对你死心了。我不赞成你休她，你可以再找个女人，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我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了，就因为我负了你？”玉钟激动地握她的手。
　　玉汐躲开，她眼睛闪亮如星，沉默地看着玉钟，看得玉钟悔恨地低下头。
　　“你爱唐晋吗？”
　　“……爱。”
　　玉钟没想到，玉汐应得这么快，一瞬间，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咬了咬牙，道：“我有件事告诉你。”犹豫了片刻，他继续道：“其实，我爹杀了你的家人。你本是前清王爷的小格格。我家一位远房伯伯看上一个女人。这女人被你父亲娶回家，生下了你。他记恨你父亲，就找到我爹，要我爹帮他出这口气。那时你才两岁，我爹想用你哄我娘开心，才没杀你。蝶姨就是你家原来的丫环，是为了照顾你才自愿跑来山寨的。”
　　玉汐长久地沉默，她没有哭，似乎玉钟讲得是别人的故事，不需要为此难过。
　　“我听蝶姨说的，她说，如果你真心爱她，就告诉她真相。”玉钟补充，又道：“你要为你的家人报仇吗？”
　　玉汐笑了，声音发颤，“报仇？找谁？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会找他报仇？前尘往事过去就过去了。”
　　玉钟舒了一口气，“你不嫁我我也不怪。那格里我是一定不要了，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我等着。”
　　“别，我心里有人了。”
　　“你说唐晋？”
　　玉汐只出神地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他的影子。
　　“他这样待你，你也能原谅了？”
　　“离开他不是因为恨他，是不想他为难。他一辈子不娶我，我还是想他爱他。”
　　玉钟大笑两声，树上两声鸟叫，几个黑影飞起来。玉钟含泪道：“我要抢劫唐家时，牛二叔就曾劝我。唐晋是极聪明的人，也从来不做赔本生意。我不但赔上所有家当，还拿他家的破烂货换了我玉洁冰清的妹子。呵呵，我真是自作自受。”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山寨走去。
　　玉汐算计他走得够远了，才起身往回走，刚进山寨，就听到哭闹声。迎面走来雪英，“姐，这回玉钟哥可下死手了。哼，那格里那种女人打死一个少一个。”
　　玉汐听了，连忙向那格里的房间跑去。
　　院子里，玉钟拿着马鞭不停地向那格里挥去。那格里嚎叫着躲闪，可玉钟死死地抓着她的头发，她想躲也躲不掉。
　　玉汐想过去拉，被刘泉和雪英拦住。院子里挤满山寨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没有一个出来拉架的。
　　这时，松果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揉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大哭，“爹，你别打妈妈，妈妈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