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25、天命难为

　　唐晋带玉汐到了一个干净简陋的小院，牛二叔的房子简单而结实。
　　牛二叔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听到有人来，慢慢地转过头，就看到愣住的玉汐。
　　“玉汐，我的好姑娘，过来！”
　　玉汐迈步要跑，忘了脚下的链子，唐晋托了她一下，才没摔倒。玉汐甩开唐晋，小步奔到牛二叔面前，扑倒在他怀里。
　　“二叔——”玉汐痛哭着，“玉钟哥，他不要我了。”
　　牛二叔闭了闭眼，抚摸着玉汐的头发，“好孩子，是玉钟那孩子眼睛坏了。听话，别哭坏了身子。”他扶着玉汐坐起来。
　　唐晋站在一旁沉思不语。
　　玉汐哭了一会儿，抬头对唐晋道：“你走吧？”
　　唐晋一愣，笑道：“你没搞错吧？这是我的家，你让我走？”
　　玉汐倔强地迎着他的眼睛，“那你走不走呢？”
　　唐晋怔一会儿，笑了笑，向牛二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牛二叔拉玉汐坐下，他拿了一簸箕松子，夹开，将松籽儿仁入在一个小盘子里。
　　玉汐关切地道：“二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唐晋没有把你怎么样？”
　　牛二叔道：“唐晋没有杀我们。愿意回家的，给钱，不愿意回家的，就在他各地的商铺里干点儿事儿。咱们那帮人都很感激他。”
　　玉汐道：“您一直在他家里？他真坏，不让我早点来看您。”
　　牛二叔笑道：“也不怪他，前些天我病得很重，他可能怕你担心。”
　　玉汐急问：“您身子不好？”
　　牛二叔笑着摇头，“老骨头了，不碍事。早死早脱生。”
　　玉汐一下子想到娘和蝶娘，泪水涌得更急。
　　牛二叔把松籽连盘子放在手里，“丫头，我看唐爷待你不错。”
　　玉汐掀起裙子给牛二叔看，“这算待我不错？”
　　牛二叔道：“他也是怕你跑出去，跟你闹着玩儿的，不是真想锁你。”
　　玉汐恨道：“我若是想走，谁也别想拦着。”她低头摆弄脚上的铃铛。脖子上的玉佩就露了出来。
　　牛二叔惊奇地盯了玉佩一会儿，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玉汐诡笑，“是他说的，我能打开盒子，这东西就给我。我就打开了，他可能是舍不得，脸都白了。”
　　牛二叔皱眉想了许久，最后释然地叹息一声，“天命难为。”
　　玉汐不懂他的话，问：“二叔，您在说什么？”
　　牛二叔温和地微笑，“没什么。”
　　那块玉佩就是牛二叔亲手从玉汐脖子上搭下来的。张洪光当了，没想到唐晋还能找回来，重又戴回玉汐的身上。不是天定的姻缘，就是唐晋用心良苦。唐晋到底知不知道玉汐的真实身份呢？他又和玉汐是什么关系？牛二叔摸不出头绪，但看唐晋对玉汐的用心，像是很早就认定了她似的。
　　牛二叔释然一笑，玉汐有着落，我这老骨头也安心了。

　　玉汐心里乱，想出门散散心，走到门口，被家丁拦住。
　　唐吉陪着笑道：“姑娘对不住啊，唐爷吩咐了，没他陪着，您不能出门。”
　　玉汐明知故问：“为什么？”
　　唐吉笑比哭还难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正说着，唐晋匆匆赶来。唐吉如释重负，退到一边。
　　唐晋笑道：“你要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玉汐道：“什么也不要，想出去转转。”
　　唐晋道：“现在不行，我还有事。改天好吗？”
　　不好！玉汐脸上写着这两个字。不满意地白他一眼，慢吞吞地转身回房。
　　唐晋看着她的背影舒了一口气。
　　玉汐回到院子，唐晋的三个姨太太正在她的园子里赏花。
　　五姨太拿着一朵红色的牡丹正往头上插，看到玉汐进来，道：“妹妹，你这儿花还挺多的。一看你就是性情中人，喜欢个花啊草啊的。”
　　玉汐心想，哪是我种的？分明是你家爷种的。她从住进来就由招娣侍候，那丫环像是挺怕她，极少跟她说话，倒是对她的吩咐尽职尽责。唐府的人见她都躲远远的，她估计是之前做内应伤了他们的心，也不强求。既然这家的主子们都来了，也没表现出任何嫌弃，她也不好怠慢，招娣上了水果，糕饼。几个女人喝着吃着聊着。
　　玉汐问：“为什么唐晋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缺。”
　　五姨太得意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女人，笑道：“唐爷从小指腹为婚，是前清的一位王爷家的格格。可惜，王爷家被仇人灭族，这位格格也没了踪迹。老太爷的意思娶妻留后是大，唐爷偏不答应。两人折中，只得娶了夏掌柜的女儿为妾。唐爷至今还在找这位格格，留着正妻的位置等她。听说那位格格按说今年有十七了，等到那格格三十，唐晋才能娶别的女人为妻。”
　　玉汐琢磨着自己的份量定是不能和那位格格相比，若是等到十三年后……，她摇头，不对，不是为了他正妻的位置来的，是因为他有这么多女人才不要他的。想想也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呢？
　　五姨太不满玉汐的反应，道：“你别看唐爷宠你，要想做他的妻怕是很难。唐晋就算扶正，也会扶二姐。再怎么说也能帮唐爷顶半边天。”
　　玉汐道：“知道了。”
　　五姨太奇道：“你就一点不怪他？”
　　玉汐若有所思，道：“我又打算留下。”
　　三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满意地闭了嘴。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告辞了。
　　离开玉汐的院子，她们去了夏氏的房间。将玉汐的话如实汇报给她。
　　夏氏听后一脸凝重地沉默。
　　五姨太道：“她真不识好歹，唐爷待她这样好，居然还要离开。”
　　六姨太和七姨太觉得，她们在唐家位低言轻，不适合出头露出，处处只等夏氏和五姨太出主意，只担心地看着两人，并不多话。
　　夏氏道：“我原是看好了她，哪知她是土匪出身？这就配不上咱们爷了。爷这是鬼迷心窍了，自家女人个个如花似玉，又知根知底他不爱。偏爱上了女土匪。”
　　“就是，当初咱们对她那么好，她还恩将仇报。实在可恨。”
　　“当务之急是让她自己走。唐爷的脾气认定了就要拴她一辈子。若是她执意要走，唐爷讲德行，绝不会拦她。”
　　“嗯，那咱们就多跟她说说，我瞧着她也是识相的主儿。”